第三十章 檎河花舟，芙蓉似脸
“公子要上哪一艘花舟？可有舫牌？”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站在柜台旁，见是个穷困的酸儒，便拿了帕子侧着身子去擦柜台。
魏岩在刘府外的大街上用五文钱随便雇了个人去告知莫祈仁，不想那人背地里嫌钱少，便马虎行事随便敷衍。与莫祈仁说了句檎河花舟有人邀约，就匆匆离开了。
莫祈仁站在檎河岸边的渡驿中，他没有舫牌，也不知要去哪座花舟去见何人，但他没有丝毫惊慌，镇定说道：“我乃刘府门客，莫祈仁，可有人嘱咐与你？”
“这位公子，未曾有人嘱咐过小人。”
莫祈仁慢慢地从荷包里掏出仅有的一两银子，放在小厮的手边，说道，“那便带我去最大的花舟。”
小厮望了望说道：“公子可确定了？要是叨扰到贵人，小的可负不起这责。”
“你只管带我去就是了。”
小厮低了会儿头，然后随手拿起那一两银子放进腰带中，他本不屑于这点钱，但见这书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便为他打了帘引了路。
檎河上有许多精致的船舫，平日里供文人雅士和富家子弟泛舟赏月之用。大部分的船舫里都会有些擅长弹琴的美丽女子，她们身着华丽的绮罗，偶尔会在窗边露上半张脸，这船舫就叫做了花舟。
更有权贵者，买断了字号，那只花舟，便是独属买家，再不租用。
“公子，请。”小厮拿出木板，搭在另一只花舟的船梆上，示意莫祈仁过去。
莫祈仁上了花舟，见舟头挂了个木牌，木牌上刻了个浩字。
舟尾有一个约摸十四的小书童正不紧不慢地煮着茶，他跪在蒲垫上，将划得细细的木块送进茶炉，再拿起一旁系了金色穗子的宫扇轻轻摇着。
莫祈仁敲了敲花舟上的木门，然后行礼跪在门外。接着花舟内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轻微的铃铛声，一只玉手从暗红的门帘边伸出来，掀了半边。
那女子好奇地望了眼莫祈仁，再流转那妖媚的眼眸回望了下身后。莫祈仁低着头，只见那重重叠叠用金丝勾织花纹的裙边和金色的流苏随风轻轻晃着。
“公子是哪位？”
“刘府门客，莫祈仁。”
女子得了信放下帘子，端着步子走回舟中。舟中有丈二白玉桌，锦衣华袍者十余人，桌上珍肴杂错，有女子在一旁弹着古琴，铮铮的琴音搅扰在沉香和酒香中，叫人不知是梦了还是醉了。
“曼白，是何人求见啊？”一位男子一边微微摇晃着手中的金觥，一边看金觥中的酒泛着上下颠簸的粼粼波光。
“殿下，是一位刘府的门客，名唤莫祈仁的书生求见。”
“刘大人？”太子姜宇说着看了一眼坐在下方的刘斐。
“殿下恕罪，微臣并未把今日之宴的消息透漏给旁人，微臣也不知莫祈仁为何来此”刘斐赶紧从座上离开，朝着太子叩首，“必是碰巧。”
太子姜宇把金觥放在白玉桌上。
“碰巧？哪有这么巧？”九皇子姜奕铭不屑地说道，这刘斐为人也太不仔细了，朝臣与皇子私下共宴这样大忌的事连个门客都知晓了。
“这位门客想必是刘大人的心腹，无妨，让他在外面候着吧。”太子姜宇思衬着六月观莲节，皇上要去非心寺祭祀还有事要拜托刘斐，眼下还是给他些面子的好。
“是。”曼白起身，又向舟头走去。
曼白是檎河花坊最有名的歌姬，她生了张妖媚的脸却画了素雅的妆，一对用青黛细细描的薄眉带了几分无语凝噎的愁意，狭长上挑的丹凤眼很是清澈灵动，顾盼间的妩媚恍若山野中的白狐。今日，她穿了件裹得严实的金色的裙子，却赤着脚，偶尔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一串金铃铛。墨发如漆，款款而行。
“我家主子让你在一旁侯着。”
“在下刘府门客，莫祈仁。”莫祈仁高声喊道，然后又行了个大礼。
“你可知这舟上是何人？”曼白看眼前跪的人虽并非权贵，却有一股傲气，怕他惹是生非，便若有所指，有些凝重地说道。
莫祈仁犹豫了下，这花舟上定是权高位重c非富即贵的人，若有机会结识，何愁飞黄腾达？
但是莫祈仁还是站起来对曼白行礼，他虽是赌一把，但也不是不知进退。
“劳烦姑娘了，在下告辞。”
“慢着。”
曼白回首，见九皇子姜奕铭走到身后，便出了花舟，为他打帘，待姜奕铭也出了花舟，就低着头安静地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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