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发现问题
刘默这一次足足睡了三天，生命特征稳定，呼吸绵远，就是不见醒来。
这三天坐在他床边一步都没动过的沈夏，宛如一个死人。
门被人推开，青花端着饭食走进来，她不知道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赶到那里时，只有失去意识的刘默和能动但也跟死了一样的沈夏。
“你不觉得奇怪么？”青花开口，把这些天压在心底的疑惑吐了出来。
习惯沈夏一如既往的沉默，青花继续自言自语，“任何一个人在面临危险时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最能照亮内心的光束。”
“当时他的表情，动作所有的一切，都能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他根本就不想死，心里也一直都有你，可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沈夏眼珠转了转，曾经那样长久的渴望，有那样亲密的拥抱，那一刻，他真的很满足，以为自己算是苦尽甘来，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或许，那只是本能。”
沈夏的声音极为干涩沙哑，才三天，他的语言功能几近退化。
“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我记得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一次，我以为他的记忆没有苏醒完整，我的唐突吓到了他，所以我听你的，给他时间。第二次，我让他看到不再是公子夏的我，他的自卑成了绊脚石，我选择再忍，从兄弟，从朋友开始。可是这次，他甚至都没有告诉我，我又做错什么。”
沈夏低下头，委屈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仆大人，苍白的双手紧紧捏拳，“我不想放弃，可是我，几乎没有坚持的理由了。”
青花轻轻拍了拍沈夏的肩膀，“这可不是当年我看到的那个神仆大人，那个凡胎寻上神山，那个敢揣婆婆汤锅，敢掀翻幽冥黄泉河的人哪去了？”
感觉自己的话没起到什么作用，青花在桌边坐下，“虽然我知道的不全，但他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也不会揪着你那一点小错误千年不松口。”
“他的内心高傲的像头狼王，却也痴情的令人唏嘘。上一世，他敢舍弃自己的所有，甚至用仅剩的还有那么一点价值的性命，来满足你对权势贪恋的那丝犹豫，这一世，仅仅是在乎世人眼光，就一次次做这种不理智的事，你难道都不奇怪？”
“你是说？”沈夏抬起头，想起那日在山谷，刘默身上那丝熟悉却不属于他的气息。
当时心太乱，又耗费大量的神力，他没有来得及仔细查探，若不是青花苦心劝解，还真的差点忘了这件事。
看向刘默，沈夏的双眼里波光流转，先是露出了一丝惊讶，最后慢慢转变成怒火。
“究竟是谁，敢在我眼皮底下动人！”
窗外一片死寂，整座白家大宅的人都感到一股强大且窒息的气压，压的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青花周身那股淡淡的灰气升腾而出，护住自家主人。“沈夏，这里是白家，封印也不远。”
被青花提醒，沈夏手心里星光熠熠，笼罩住了床上依然熟睡中的刘默。
“那天，我遇到了一个神秘的存在，大意之下，险些被伤，若是那人动的手脚，他究竟要做什么？”
能伤到沈夏，这世间还真没几个人，青花表情凝重起来，白家封印里到底是什么，这封印之地的疑云也太深太厚。
看着刘默身体里隐藏着极深的几道光在不断跃动，青花难以置信的看向沈夏，“这，这是？”
沈夏手一抖，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跟他同宗同源的光泽有些惧怕他的星光，但依然深深的扎根在刘默体内，并没有被沈夏逼出来。
“没错，是，信仰之力。”
沈夏嘴角苦涩，万万没想到，牵扯刘默的竟然是自己千年来朝夕相处的力量。
“是你的么？”
摇摇头，“我从未在他身上用过这种力量，信仰之力是非常难以驾驭的，就连我都只是替她收集存储，偶尔用一下都是小心了再小心，稍有不慎，是会让她崩塌，连带我也牵连灰飞烟灭的。”
“所以是那个力量比你还强大的神秘人？”青花有些后怕，顿时感觉这里比幽冥还要阴森。
相通了什么的沈夏摇头，嘴角居然露出了笑容，“若以那个人的力量加上掌握这种信仰之力，他就不是人，而是神。可惜这世间就只剩一个神，还不是他。”
青花有些不明所以，“就算不是他，你傻笑什么，未知的敌人不是更可怕么。”
沈夏收起掌心星光，看向刘默的目光一如往日，不再有丝毫死气。
“未知不未知的不好说，但现在至少确认，很多事情都不是他的本心，这么多年，我太了解被信仰之力影响的人会做出多少荒唐事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铤而走险？”
“不，我绝不能让他有丝毫闪失。”一个人，倾其所有温柔起来，寒铁怕也能绕指柔。
搞不懂神仆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少效果是达成了，青花放心的准备开始进食。
“对不起。”一句微弱但足以让房子里两人听的真真切切的声音。
青花伸向筷子的手停住，目光看向床上躺着的刘默，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
靠的更近的沈夏身体僵直，不敢置信的看着刘默。
这是第二次，从刘默嘴里吐出这三个字，可是沈夏知道，那意义完全不同。
刘默依然没有睁开眼，或许他在努力，想要看清面前那个默默忍受痛苦，独自舔舐伤口千年之久的人，可是努力了很久，眼皮没有睁开，两行泪却落了出来。
太多的话想说，聚在嘴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化作三个字。
沈夏终于笑出了声，噙着泪，群山苍寰，朗朗晴空中都熠着星光。
“你知道当我睁开眼，就会后悔，就会再次推开你，干嘛还笑的那么大声。”心有灵犀般的被沈夏感染，刘默也破涕为笑。
心神恍惚间，树林里的将军吐掉嘴角草根，故作凶狠，“喂，我们是死敌好么，抓住你升官进爵的，笑那么开心干什么。”
青衣少年收起笑容努力的绷着脸，视线对上刘大将军的那一刻，两个人又笑了起来，宛如盛夏忽起的微风，清爽的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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