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如此交待
大仙儿的待遇比程涛强多了，没被吊到吊灯上，而是坐在了沙发里。对面坐着一身儿白色西装的梁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悠然地晃来晃去。而侧旁就是一身儿黑色套装的梁水，手边放了把足有一米六多的宽阔大刀，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在大刀上敲来敲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仙儿偷偷瞄了一眼梁水，又在那把大刀上转来转去。那把刀金背金额，背厚刃锋。看那样子，那刀得有好几百斤重吧？这小妞儿拿起来就跟玩儿芭比娃娃似的。这要是被来那么一下子，就算十几个人绑一块儿也得被一刀劈成两断。如今那刀离自己也就两米多一点儿，只要这小妞儿一挥手，正是劈向自己的最佳方位和距离。要是一句话把这姑奶奶给惹火了大仙儿一下子汗流浃背，不敢想下去了。
以大仙人常年追求各种女人的经验来看，这姑奶奶跟颜臻就只有两种结局。要么两人相依相爱，要么从此不死不休。不过就看这姑奶奶那霸气的性格，大仙儿看不出两人有成双入对的可能。
颜臻是什么人？不说出身和修为，就只那性格也得让人喝上老大一壶。看得上眼的，哪怕你是垃圾他也会跟你掏心掏肺；看不上眼的，就算你是神仙他也懒得看你一眼。就这么个性格，也不比这位姑奶奶好到哪里。这两人，一个明目张胆的霸道，一个来自骨髓的骄傲。都说天雷勾动地火，就这俩人，哪怕把天雷累死，也玩不起一点儿火苗。那么结果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呗。大仙儿又瞄了一眼那把大刀，干咽了一口唾沫。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大仙儿心惊肉跳地发现，那姑奶奶的粉脸“唰”地腾起一层红润，就连呼吸也微微急促了起来。原本轻轻敲打着刀面儿的纤纤玉手瞬间紧握成拳，那心脏跳动的声音连自己都能听到，就像是在敲鼓般响个不停。大仙儿也是有文化之人，深知这种反应叫“肾上腺素分泌过激”，说明这姑奶奶现在是心情激动c怒到了极点，就像是一碰就炸的硝酸甘油般，再受不了一丁点儿刺激，不禁也跟着心跳加速，冷汗如雨般冒了出来。
门开了，三人一起定晴看去，进来的却是一名服务员，手里端着一个果盘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退后两步就要转身离去。
“没有姑奶奶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听到了没？”大仙儿眼角儿瞥见梁水眉头一皱表情不太对，深怕刺激到这位姑奶奶，忙抢着对服务员大声呵叱了一声，却惹来那服务员的一个白眼儿。大仙儿哪还顾得上这个，忙拿起一个片切好的火龙果儿递给梁水道：“姑奶奶消消气儿，我已经替您教训他了。”
梁水懒得理会这个“马屁精”，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又慢慢地呼了出来，只是呼得有些意味深长，却像极了一声长叹。
大仙儿一手举着火龙果儿，递给人家人家不理，想放回去又觉得不太合适，一时有点儿进退两难。好在这货脸皮够厚也不怕尴尬，干脆一口填到嘴里自己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房门又被人从外而缓缓推开，大仙腾地一声火冒三丈，暗道：不知道这里已经千钧一发了吗？怎么就没完没了了起来？转头望去刚要发火儿，却见门口站着的正是颜臻，一脸的小学生找老师承认错误般的表情，身后跟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程大二货。
大仙儿一见这正主儿总算是来了，关键的时刻就在眼前，忙紧张地望向梁水，却见这位姑奶奶脸红得跟火龙果儿有得一比，胸脯巨烈起伏着，握紧的拳头也有些微微颤抖。大仙心道：“这是眼看要发作的节奏啊！”吓得大仙儿挺直了腰背一动也不敢动，那心脏跳得也不比梁水慢到哪里去。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之下，梁水只觉得有些飘飘欲仙，头脑里一片空白混乱，只能冷冷地望着颜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而颜臻也是脸胀得跟个茄子似得，有点儿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儿，也不进来，也不说话，把大仙儿给急得恨不得把这货给拎进来。
一时间，这房间的气氛有点儿怪异，梁山端着红酒看了一眼颜臻，又望向颜臻身后的程涛，眼神中好像有点儿什么内容。而程涛也回望了梁山一眼，两人眼神相碰，好像那内容会传染般就到了程涛的眼里，之后却又各自分开，梁山自顾自地抿起了酒，程涛缓缓走进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那个嗯对对不起梁梁小姐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颜臻憋了老半天，也就憋出来这么半生不囫囵的一句，之后就又是一陈扭捏，然后又加了一句：“请请你”
“我不会原谅你的！”梁水倒是干脆，深吸一口气，直接一句话给堵了回去，眼睛有些发红，眼底也有些微微湿润。
“我直不是故意的，当时”颜臻有些急了，也顾不得扭捏不好意思，说话也溜了许多，急忙想解释一番，却被梁水冷声截口道：“不是故意又怎样？一句不是故意就可以揭过去了是吗？这不就是你们男人常用的伎俩吗？”
“梁小姐，我”颜臻走前了两步，和声试着想再解释解释，梁水却突然大怒道：“你叫谁小姐？对，我是小姐，所以你才会那样对我是吧？”
“我没那么想！我”颜臻急了，连忙否认辩解，而梁水却又是大怒咆哮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谁允许你吼我了？”
颜臻有点儿急眼了，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那么，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哈全真道，传承三千年，这一辈的第一高手颜先生，你问我想怎么样？”梁水激动地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颜臻狂吼道：“我又能怎么样？”
颜臻疯了，气疯的。这件事儿归根结底也难说出个谁对谁非，而梁水一句话就把全真道给扯了进来。颜臻本想着人家是个女孩子，吃了亏，自己一个大男再怎么说也不能不声不响没个说法。可如今这梁水竟口口声声扯上了全真道，有损师门三千年的清誉，自己又怎么能承受得了。
颜臻一时怒从心起，剑光一闪，长剑已握在了手中。就在众人都以为颜臻要出手教训梁水之时，颜臻长剑一旋，回手一剑狠狠刺进了自己小腹，剑尖从后腰穿出，鲜血瞬间从血槽贯出，如一条血色的长蛇般直落在了地毯之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四声惊呼同时传来，大仙儿与程涛跳了起来，忙抢上前去想要救治，却被颜臻一把推开。梁山霍然站起见连程c黄二人都被推开，只能站在那里暗自着急。梁水却是完完全全被震惊了，刹时脸上血色全无，站在那里全身巨烈地颤抖起来。
对于如何面对颜臻，如何处理这件事，梁水也完全没有主意。当时情形梁水也心知肚明，要不是颜臻临时收剑，自己早已命丧黄泉。可是出于女儿家的脸面和尊严，梁水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要让颜臻如何交待？却也没有什么确切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颜臻这一剑却是让梁水彻底地慌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梁水不明白，却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颜臻一剑刺入自己小腹，却并没有平复内心的怒气，于脆一抬手，长剑又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周围被染红了一片。梁水一声惊呼出口，两手捂住了小嘴儿，眼泪如泉水般涌出眼眶，身体一软跌坐在了沙发里。江湖儿女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见惯了受伤和死亡，早已不会再放在心上。可是这种为了自己而甘冒生命危险的自残，却给了梁水莫名的冲击。只觉一种不忍与后悔袭上心头，瞬间抽空了梁水所有的力气与信念，让梁水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心疼。
颜臻长剑一收傲然挺立，凝望着梁水缓缓而坚定地道：“梁姑娘，这件事是颜臻不对，颜臻自要给梁姑娘一个交待。按照全真教规，颜臻当被废除武功逐出师门。可颜臻还有不得不为之事未尽，所以还请梁姑娘开恩。这一剑，权当暂解梁姑娘心头之恨，待颜臻事了之后还有命回来，自会还梁姑娘清誉于当面。颜臻在此先行谢过，告辞！”
颜臻说完一抱拳，转身向门外走去。任凭腹背伤口鲜血齐流，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鲜血淋漓的脚印。梁山忙抢上两步，掏出一个玉瓶塞给颜臻道：“颜兄弟这个”
“梁兄不必了，夙闻六合谷有治愈八荒六合之能，颜臻由衷敬佩。可全真道不才，却也有些治伤手段，梁兄好意，颜臻谢过了。”颜臻轻轻一推，没有接那玉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