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薛缘之位
看了下天色，已是快要黎明时分了，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两人相互靠坐在一起，谁也不想动，谁也不想说话。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好在并不会太久。不一会儿，东方一片紫气升腾，两人干脆各自吐纳了起来。
紫气渐渐变淡，天地也慢慢地亮了起来，东边的地平线上，太阳突然跳了一跳，仿佛脱离了某种束缚般，缓慢但却欢快地升了起来。
经过这一战，双方各有损伤，却也各有收获。那灵体显然也是个智计超群的主儿，第一次交手在法术上吃了亏，于是就不给施展法术的机会。大仙儿的“斗转星移”如此凌厉，却被其三下两下摸准了来龙去脉，而对方，显然还未使出全力。
想到此颜臻突然一愣，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第一次相遇是在其夺舍之后不久，正是实力最低潮的时候。在“四焱法阵”之下退走之后，定也是损伤不少。而这次相遇，也正是那灵体刚进入李冰肉身不久，按理说，应该在改造肉身和建立稳定的能量运行上耗费不少法力才对，可在交手后期，那灵体已经可以运用法力。这说明，现在的灵体比那个时候要强大了许多。这又是为什么？颜臻思索了半天，转头望向那已经倒塌了的小屋，暗自思索着：“难道会跟这小屋有关系不成？”
心里想着，颜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神识向已是一片废墟的小屋探去，却突然感应到一股煌而奇正c义存八荒的浩然正气，像极了道家的那种道心道源。颜臻心里一震，仔细地体会着那股气息，发现那气息若有若无，淡然而悠长，却只是残留下来的一点儿痕迹而已。颜臻顿感大奇，起身向小屋走了过去。
大仙儿见颜臻走进那一堆废墟，像是在寻找什么，忙跟了上来问道：“怎么了？找什么呢？”
颜臻也不说话，径自在废墟瓦砾间翻找着。大仙儿望着颜臻前前后后地转悠，也不好意思干站着，于是就装模作样地也翻了起来。掀开一块墙体，摇摇头又放了回去；搬起一根房梁，又叹口气扔在了地上。四下打量着，也不知该找些什么。
突然，颜臻从一推瓦砾下拿起一块黑乎乎的牌子仔细看了起来。大仙儿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却见那是块灵牌，灵牌上两个醒目的大字“薛缘”，没有称谓c没有敬语，看起来有点儿不合章法，又在底座之上刻了两行小字，却是两句七言古诗。
“燕山烟雨如相问，莫道君心似九泉。”
短短十四个字，没有恨天怨地的呐喊，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控诉，只是平平淡淡的以景拟人，以人为念，以念求真。那种情怀，就像在朗读一篇散文，只是读者的内心无比的悲伤c思恋和幽怨。
悲伤的是，我把你藏在心里，你却把我弃于天边；
思恋的是，回忆万般美好，却终究一去不还；
幽怨的是，明明恨你入骨，却又难舍君颜
两人眼看着那方灵牌，感受着周围浓浓的悲伤，不禁微微动容。在那两句古诗的衬托下，那个名字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在两人的脑海里，不禁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年轻女子，整日肝肠寸断，独自以泪洗面。人前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只为能再见君颜。长此以往，身心两亏，从而一病不起，郁郁而终
“咯咯师哥”
恍惚中，颜臻仿佛听到了一声呼唤，那声音很是特别：清脆甘甜c珠玉鸣银，牵魂如醉c婉约如霖。仿佛能清楚地听到声带的每一次振动，干脆而有穿透力，却又不会显得突兀，反而更加动听怡人。颜臻一时如融化般周身舒畅，就像这呼唤的是他，而她又就在眼前
颜臻赫然一惊清醒了过来，心里一阵刀搅般的疼痛，疼得颜臻脸色一白，却又瞬间消失无踪。就好像幻觉般不真实，却又让人心生恐惧。
“臻颜臻”
颜臻猛得又是一惊，茫然地望向大仙儿。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儿吧？”大仙儿喊了颜臻半天不见反应，又见颜臻脸色阴晴不定，于是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儿！”颜臻又望向那灵牌，轻声叹了口气。
“这薛缘是谁？你认识吗？”大仙儿见颜臻有些怪异，猜测着问道。
“关你屁事？”颜臻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把灵牌往须弥戒指一扔，转身向山下走去。
“哎！你这人”大仙儿老大不愿意，可还是无奈地跟了上去。
这个时间里，已有早起晨练之人上山活动，两人不便施展轻功，只能一步步脚踏实地地走下山去。当二人回到长亭街时，现场已被清理干净。尸体被法医抬走，损毁的车辆也被拖走，就连地上的血迹也被清洗的干干净净，可就是没有看到程涛。
颜臻二人走后，可把程涛给忙坏了。先是把现场有可能留下自己等人指纹的地方擦了一遍，然后直奔保安值班室把监控录像给调了出来。保存到自己携带的移动硬盘上后，干脆把所有的电脑存档全部删除了一遍。
“知道该怎么说吧？”程涛斜眼儿看着那保安队长阴森森地问道。
“知道知道嗯这些设备地坏了一个多月了，老板也不给买新的”保安队长边说着，边递上了一根儿烟。
程涛哪有功夫跟他抽哪门子烟，来到酒店大堂时，警察早就到了。领头儿的是市刑警队队长杨贤中，也算是老熟人儿了。
“靠，你怎么在这儿？”杨贤中一见程涛在这儿，脑门子就是一蹦，如见瘟神般抱怨道。
“老杨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词和态度。都是为国家安全事业做贡献，你这”程涛板着个脸，上纲上线官气横秋又义正言辞地还没说完，杨贤中赶紧拦住道：“你可拉倒吧你，做贡献的是我，你不给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程涛无奈，谁让是老朋友来着，忙用上刚才保安队长的招式，递上一根儿烟道：“知足吧，我能站在这儿可是给你面子来着。”
杨贤中接过烟自个儿点上，直接了当地问道：“说吧，这回怎么交待？”
“良心发现c畏罪自杀”程涛早就想好词儿了，就等着杨贤中来问。
“你拉倒吧，这话你信？”杨贤中一听不干了。
“你信就行了呗！”
警方把现场“仔细”勘察了一翻，然后就收队走人了，顺带把现场清理了个干干净净。送走了杨贤中，天也快亮了，程涛刚要往外走，却看到了一个人，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只见那美女一身白衬衣c黑马夹，黑色领结儿黑皮鞋。长发染成浅玫红色扎成一个马尾，显得干脆利落，面容清爽剔透，不似那些浓妆艳抹的惊艳，却独有清新脱俗的靓丽，正是黑了自己等人两千块钱的那位酒巴服务员。
“你怎么在这儿？”程涛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是这儿的老板。”那美女悠悠地回了一句。
程涛眯眼儿望了对面酒巴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美女道：“真的假的？要说老板，你也应该是对面酒巴的老板吧？”
“那老板是我哥。”那美女解释道，见程涛眼神儿有点儿龌龊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亲哥！”
程涛点点头，双手一抱肩膀道：“那敢情好，那咱们就把帐算算哈你的酒店出了人命了，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吧。是我让他们回来”
程涛还没说完，那美女把手机一亮，程涛傻眼了。只见手机上播放着一段儿视频，正是三人在工具房里的情景。程涛忙伸手去抢那美女手中的手机，却没想到捞了个空。
“你要想清楚，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程涛脸色一变，冷冷地警告道。
“谁跟你闹了？我可是在找你们算帐知道不？”那美女也没给程涛好脸儿，冷冷地道：“你们玩儿你们的，把这么晦气的事儿扔到我这儿，我还怎么做生意？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程涛一时觉得好笑，这都什么罗辑？忍不住回了一嘴道：“你搞清楚好吧？是你这儿先出的人命我们才”
那美女冷笑一声道：“哼，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我这儿出人命？你能给我个说法吗？”
程涛觉得自己快疯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干脆懒得理她，一指那美女鼻子警告道：“你听好了，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了，你一样没法做生意，记住啰！”
程涛实在懒得理这种人，说完转身就要走。那美女冷笑一声道：“威胁我？你还想走吗？”
程涛只觉后脑生风，跟马老道学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白学的，转身就要抓住打向自己脑后的东西，却见那美女还站在原地像是根本就没有动，程涛愣了一下，只觉后脑一疼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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