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香囊之谜

    “二二哥”沈弼喃喃,揉了揉额角双手撑起身靠在了榻上,“你怎么过来了?”

    沈卿之从云竹手中接过药碗递道沈弼手中,“我刚一回府,听说你受了伤,过来看看你。狩猎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沈弼低头将药汤一饮而尽,递给云竹,才道:“只是些皮外伤。二哥无需担心。”

    “狩猎本就是消遣。若是如此凶险,今后你便不要再去了。”

    沈弼知道沈卿之是担心自己,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应承道:“二哥放心。以后诸如此类我都推了便是。”

    见沈弼如此说,沈卿之点了点头才稍稍放下心来。抬眼看向沈弼,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二哥,怎么了?”沈弼问道。

    沈卿之转头看了眼一旁的云竹,云竹忙领着屋里服侍的侍女们掀帘出了屋。沈卿之这才看着沈弼,轻叹了口气,“三弟,刚刚你昏迷不醒”他似有为难之色,清了清嗓子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听到你唤了声兰心。”

    沈弼面色一怔,有些手足无措的转了转眼睛,才试着开口:“哦刚才我做了个梦,似乎梦见了她”他眼神略有躲闪,随即便又看向沈卿之,“也可能只是我病糊涂了,随便乱说的”

    “三弟”沈卿之打断他的话,看着沈弼的目光复杂,分不清是怜悯c难过还是其他情绪。

    他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沈弼,直到沈弼有些无所适从,沈卿之才挪开目光,叹道:“三年前的事,二哥知道对你的影响很大。你放不下兰心,二哥从心里只觉得你重情重义。”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唉!算了,我何必同你说这些。你素来行不苟容,当初既已下定决心,想必便不会再做改变。”

    他轻轻拍了拍沈弼的肩头,“你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若有什么需要就让云竹知会我一声。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大哥我受伤之事还劳烦你莫要对父亲提起。”

    沈卿之微一颔首,便朝屋外走去。

    送走了沈卿之,已是傍晚时分。沈弼随意用了些肉粥,让云竹服侍着又换了一次药,便让她退了出去。自己找了本先前看了一半的札记,靠在榻上借着烛火看了起来。

    夜色渐深,沈弼稍稍活动了一下仍有些无力的手臂,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他“嘶”的一声收回手,却听到屋外有窸窣的声响。

    “云竹?”沈弼下意识低唤了一声。

    门外却无人应答。

    他从榻上支起身子,蹙起眉又唤了声:“云竹?”

    这时屋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快速闪了进来。

    沈弼手上微一聚气,才想起之前侗寒已封了自己内力,此时自己除了普通的招式,内功全无。

    他目光落在眼前的黑衣人身上,见来人身形有些熟悉,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上前两步,抬手扯下了面纱,一脸关切的神情:“是我。”

    沈弼的身体此时才放松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却有些意外:“月娘你怎么来了?”

    月娘快步来到塌旁,一手握住了沈弼的肩头,上下打量道:“我听说你受伤了,实在放心不下。你要不要紧?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沈弼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和一连串的问题给怔住了,只是单手搭上月娘的手腕:“你扯到我的伤口了。”

    月娘忙收回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举动有些失态,忙低头讪讪道:“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担心你担心到不顾一切半夜偷偷跑来只为看你一眼

    这话月娘实在是说不出口,一时如鲠在喉坐在那里。

    沈弼笑道:“你来看我,我应该感谢你的好意。”他伸手想要去拿塌旁挂着的外袍,月娘急忙起身替他取了过来,面色微红道:“你身上有伤不方便,让我来吧。”

    沈弼这次倒没推辞,配合着月娘披上了外袍。月娘见他面色发青,微一皱眉伸手搭上了他的脉,脸色却倏地变得苍白:“你的内力呢?”

    沈弼哦了一声,让月娘莫要着急,自己则将侗寒施针封穴的事情寥寥同月娘说了一遍,自是跳过了那让他饱受折磨的过程。

    月娘不解道:“你这是为何?”

    沈弼却充耳不闻,答非所问,“你来可是有了那香囊的线索?”

    月娘这才想起还有此事忘记同沈弼交代,忙从袖中取出那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递给了沈弼。

    “你遣人送了这个香囊和那一小包香料过来,我猜你便是让我去查这二者的配方。这香囊里的香料倒是寻常驱赶虫蛇的,不过”月娘顿了顿,举起手中的小纸包,“这包香料却多了两味香。一味是凤茄花粉。这凤茄花乃是大毒,种子的毒性最大,嫩叶次之。干叶或粉状的毒性相对小一些,有镇痛和麻醉的作用。而另一味,却是火麻。”

    火麻火麻乃天朝禁香,沈弼自然是知道它的毒性的,少许使用会有麻醉的作用,但若是长期使用,便会——令人发狂。

    见沈弼深思凝重,月娘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小纸包里的香料你又是从何而来?”

    沈弼拉了拉身上的外袍,目光变得沉凝起来。

    想到先前在围林中与狼群的那场酣战,沈弼如今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江流烟一共准备了三个香囊,唯独给自己的这个却多了两味香。怪不得那群狼不停的攻击自己,而且在受伤之后还会越挫越勇。恐怕这些狼早就长期用带火麻的生肉喂养,这才会一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便发了狂似得乱咬一通。若不是自己装晕从树上坠下时顺手取了杜凌轩身上的香囊证实了之前自己的猜测,否则当真被那江流烟摆了一道,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此,沈弼看向月娘道:“惩义门这次的秋狝是早就设好的局。目的便是试探我武功的深浅。我让侗寒过来也正是为了此事。以江流烟的性格,他这几日肯定还会再来。我提前让侗寒封住我的内力,以侗寒的医术之高,不管江流烟再用何种手段试探,短时日内也决计试不出来。”

    月娘握紧手中的小纸包,神色变得冰冷起来,“江流烟竟敢伤你至此,我决计不会让他好过!”

    “月娘”沈弼抬手握住月娘的手腕,缓缓摇了摇头,“你的的身份是红楼的乐师,这一点,你不能忘!”

    “可是”

    “没有可是!”沈弼打断她的话,他很少会对月娘如此严词厉色,“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为了我一人而坏了全盘计划。”

    沈弼的眼神坚定,甚至可以用决然来描述。月娘双眸微潮,咬着嘴唇却倔强的不肯点头。直至感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紧和耳边沈弼那声低沉的“答应我!”,月娘才别过头去勉强的点了点头。挣开手抹去脸颊上的眼泪,一言不发的负气走了出去。

    沈弼并没有阻拦,只是无奈的看着月娘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时屋门却再度推开,又有一道身影迅速闪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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