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圣水地母
两人在夜色中的长阶上聊了许久，似乎忘记了时间，将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彼沧忽然坐起：“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契阑嘉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用着急，还有三个钟时。”
“我说的不是这个。”彼沧手里攥着翎毛，惊恐地摇着头，契阑一个机灵也坐了起来，两人相视一望，异口同声道：“塔尔塔！”
契阑嘉若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海东青肯定会回去报信，我们密谋劫囚的事情怕是会败露，塔尔塔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行，我得赶紧走。”
忽然天空中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沉了下来，头顶的气流也起伏不平地一层层向外漾开，连星光都游离偏折。巨响过后，一个白点若隐若现地闪烁在斗兽场的上空中心，忽而变得越来越大，向周围不断扩散，夜色被逐渐驱逐，恍如白昼，渐渐地白光中开始出现杂质，继而倒映出山川河流的瞰景，那边的世界，一片光彩夺目。
康亚醉眼微睁看着远处的斗兽场，用手擦去嘴边的酒渍，淡然道：“总算来了，果然没让我失望！圣域十三个神爵中唯一没有神元之力的人，终于要退位让贤了。”
彼沧指着头顶，结结巴巴地问道：“这c这也是空间之门？”
“没错，是圣域，黑森林！”契阑皱着眉头：“是谁把空间之门开在了断头谷的上空？”空间之门的两边，一边夜黑风高，一边艳阳高照，甚是怪异。
“凤羽星尊，好久不见”这一声傲慢的寒暄伴随着神兽的咆哮而来，撼天动地。契阑嘉若对这肮脏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她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臃肿的老男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身上还盘着一条蜥蜴尾巴，再往下看，那只黑皮金纹的蜥蜴足有十二公尺长，它向前攀附着身子，不停吐信，显然已进入高度警觉的状态。
契阑嘉若上前一步，笑道：“塔尔塔神爵，别来无恙哎呀，这个就是当年那只小壁虎吗？没想到它吃眼屎c耳屎c鼻屎竟长这么大，真是辛苦神爵大人了。”彼沧听完没收住，捂着肚子狂犯恶心，终于“哇——”地一下吐了起来。
塔尔塔老脸通红：“还是和万年前一样，牙尖嘴利！本以为你早已经葬身深渊，没想到还有命回来给我下战书！”说罢就把战书摔到契阑嘉若的脸上，契阑嘉若只觉一阵恶臭扑面，有一种腐烂的腥臭味，好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再看这战书上歪歪扭扭的字，真的惨不忍睹，她铿然道：“这封战书不是我写的。”彼沧拾起战书闻了闻，一股鱼腥味，心里大概有谱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给别人下了战书又不敢承认的。知道今晚星尊大人还有别的事情，所以特地给你开了一扇门！”塔尔塔说罢指了指天上的空间之门。
契阑嘉若怒目而视：“既然你知道我想要干什么，就不要挡我的路！否则我怕你会是和摩罗一样的下场。”
“哼！手下败将，还敢叫嚣那就让一万两千年前的悲剧再上演一遍。”他说罢之后就闭上了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口中窜出一道装神弄鬼的咒语，召唤咒出口成符，在聚气成形的法阵上召唤出了神兽——卡托布莱帕斯！
“咚——”又一响钟声。这只干瘪的小恐龙踩着钟点出现在斗兽场上，颇有凌云之势。它一身沼泽般灰黑的丑陋皮象，脖子大概有身体的三倍长，头大得要命，还长了一对猪耳朵，翻着两个小白眼，细长的脖颈根本托不起这样的脑袋，从出场之后它一直都在倒着走，硕大的头颅在地上划出一道骇人的印痕
彼沧捧腹大笑：“喂，老鼻毛，这也叫神兽哇，分明就是个锤子嘛！哈哈哈哈”
塔尔塔忍无可忍：“臭小子，怕我看不见你吗？上一次你侥幸从海东青的泼天大火中捡回条命，这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彼沧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果然是你这个老鼻毛要杀我！”
“科托布莱帕斯。”塔尔塔一声令下，卡托布莱帕斯开始以头为中心笨拙地旋转着自己的身子，彼沧鄙视地问道：“它落枕了？”
契阑嘉若可没他那么轻松，她肩头微颤，右手有些无所适从，不停地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它是来自尼罗河源头的神兽，四大圣水地母之一，不可战胜，亦无法毁灭。曾经也是在这个斗兽场上，摩罗用铁链将我带到科托布莱帕斯面前，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曾战斗过，印象里只有仓惶的挣扎”
“然后呢？”
契阑嘉若幽幽回头：“你体会过被死亡吸引的绝望吗？”
彼沧倒抽一口凉气：“那现在走来得及吗？”
她抬头看了看空间之门中圣域明晃晃的天：“莫迪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如果我们不跟上的话，安黎就只有死路一条，到那时莫迪也自身难保，我不能背信弃义，也不能半途而废，必须一战！”
科托布莱帕斯笨拙的身子终于调过了头，它望着契阑嘉若的眼睛，张开了血盆大口，满嘴都是如同鲨鱼一样细碎且尖利的牙齿，没有舌头，却有像舌头一样从喉咙延伸出来的水流，水流仿佛活物一般蜿蜒而上，契阑嘉若别过脸去，用戒指在脸上狠狠划了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要借着疼痛感逼出自己体内的寒气。
彼沧忽然打了一个冷颤，看来她手上的冰甲果然刀枪不入，所以为了引血为兽，上次是自残，这次是毁容。此时本来占有压倒性优势的塔尔塔却没有多高兴，心中对契阑嘉若充满了疑惑：戒指在手为什么不用？指尖那些冰蓝色的鳞甲是什么东西？还有，万年过去她容颜未改，可是满头的青丝变白发又是为何？
水流蜿蜒过来直冲契阑嘉若的面门，却在即将触及的一刹那，被她周身的寒气冻成了冰锥，继而节节碎裂，科多布莱帕斯后退两步耸了耸身子，忽而匍匐在地，两眼闪出幽幽绿光，契阑嘉若赶紧回头避开，可彼沧却被成功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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