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背誓从心
“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看到契阑嘉若这压不住的怒火，彼沧无奈地摇摇头。
“当年在永自神殿的最终审判庭上，公主为你解释开罪，罗维阿斯虽未当庭发落，但将你放逐深渊之后便将公主押入幽冥绝狱，还给了一个可笑的罪名——妖言惑众！她那时不过才三百岁，试问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如何妖言惑众？这还不够，现在居然因为一个什么不相关的浮图之印，公主又被烙上了不详之身的罪名，明天就要在断头谷行刑。”
契阑嘉若一拳砸进石缝：“当年罗维阿斯要将我赶尽杀绝，是出于他对强大力量的忌惮，现在他要将公主公主赶尽杀绝，是出于他对手中神权的不安全感，毕竟公主是耶拉的血脉。至于那些掩人耳目的罪名，都是胡扯。”
莫迪小心翼翼地包扎着大兔子的耳朵：“四耳神兽能听到天地之间想听的任何声音。公主身边也有一只，是小黎的孩子，公主给它取名阿莫，前三天的时候阿莫就告诉小黎公主要被处决的消息，小黎很着急，我也很着急，可惜我没有半点神力，救不了人。小黎对我很失望，自己偷跑了出去，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星尊大人你就在你来的前一步，阿莫又告诉我行刑之日改在明天，那一声钟鸣，真得吓得我魂飞魄散，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契阑嘉若反问道，“你守在这里万年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听一听圣域的钟声吗，你在计算圣域的时间，你在等她！原本以为你对她心诚可鉴，没想到大难临头竟然轻言放弃，什么没有神力，回不去圣域都是借口！”她站起身来，怒指莫迪，“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给你的小宠物治病疗伤吧，回圣域救人那样的大事就不劳烦你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说这么多。”莫迪不慌不忙道，“原以为你从深渊生还，这万年来隐尽锋芒是早就放下了，没想到气性一点未改。”
隐尽锋芒？这一问将她从愤怒的沼泽中拉了出来，冥王洛荻临死前，她亲口许下誓言：绝不踏足圣域！
她惭愧地低下头：“我不能回去，我答应过他的，不能回去”
“嗯？嗯？嗯？”彼沧伸着鼻子仔细地嗅着，“从踏进斗兽场就觉得奇怪，周围都是断垣颓壁，哪来这么重的火药味？”听他一说契阑也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道：“没错，我也闻到了。”莫迪站起身来：“总之，公主的事情还请星尊大人不要插手，我只想让她活命，不想圣域再起波澜，更不想给你惹麻烦。”
彼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自己都说了没有半点神力，难不成真要用人间的火药去炸圣域的碉堡？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她出手，之前又为何道出所有实情，并连连诉苦？你的神兽，这只大兔子又为何会出现在界门山，真的是它自己偷跑出去的吗？”
莫迪解释道：“这位小兄弟，我之前并不知道星尊大人还活着”
“看出来了，你见到她跟见到鬼一样的神色不是假的，可是你是不是觉得冥王洛荻还活着？驱遣大兔子去界门山本是要请冥王的对吧，没想到来的是她。只是请她出山不用欲擒故纵，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几句话就能被激怒，这么不经利用，你还担心什么。”
契阑抓起莫迪的衣襟：“你竟然用安黎来利用我。”
莫迪一脸的视死如归：“我是想利用星尊大人的神力助我一臂之力，可我最终的目的只是公主！我是一个并无半点神力在身的召唤师，就算押上手下全部的神兽，也未必能救回公主。冥王洛荻是遗留在人间最后的神，可是既然小黎请回的是星尊大人你，那我恳请星尊大人救安黎公主一命！她是我活在世间唯一的希冀，是我在漫漫长夜里朝拜的圣光，我可以失去所有，但不能失去她。”
“咚——”大钟又响了，莫迪愤然挣开：“神爵大人你听到了吗？时间已经不多了。”
彼沧忍不住鼓掌喝彩：“看在他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你就走一趟圣域吧。”契阑瞪大了双眼：“要我说多少遍，我曾在洛荻面前发过誓，绝不再踏足圣域！况且，你也看到了，他刚刚居然利用我！”说罢气鼓鼓地撅着嘴。
彼沧看得有些出神，此时的契阑嘉若在他眼中，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域星尊，更不是人们口诛笔伐的世间罪人，她只是一个气高火大，性小记仇，还有那么点单纯，经常被人利用的女孩子。他看得出来，这一万年她做不到超然世外的放下，心中的挂碍太多太多。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回圣域救人，你害怕吗？”
“害怕？我契阑嘉若的字典里何时有过害怕二字！”
“那你想救公主吗？”他继续问道。
“我当然想了。”
“永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抉择之时，不妨设想一下后果是否会让自己扼腕惋惜。幽怜奶奶临终前曾送我话，我觉得此时正合适你。从你探海取戒便可知，这万年来你从未放下，既然想做就放手去做吧，虽然如此一来你会背弃誓言，也有可能再无回头之路。”
契阑嘉若心中不服：“圣域我来去自如，怎么会没有回头之路？”彼沧目露精芒，嘴角微微上翘：“不要低估一个男人的企图心，那是你永远都想象不到的险恶，他想留你，自然会有办法。”
“他是谁？你在说什么？”契阑越听越迷糊。彼沧心里却清楚得很，他从得到这个消息之初就已察觉到十三神爵的诡计，比起康亚，莫迪的小伎俩根本不算什么。
契阑嘉若微微一笑：“其他都不重要，既然决定了的事情，我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安黎曾经是我拼死保护的主上，当所有人都在给我妄加罪名的时候，她挺身而出，坚决相信真相维护我，虽然那时候她才三百岁，可却让我知道了信念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想来当时我大过天的绝望，竟被她稚嫩的哭声轻易抚平。就是她对谎言的憎恶，成了我看这世界唯一的真实。对她我不能见死不救，洛荻，你听到了吗？你会原谅我吗？我要去救她！”她抬眼看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泪眼婆娑。
此时，一根硕大的茶色羽毛飘落至她的肩头，彼沧仿佛想起了什么，顿时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莫迪拿起羽毛疑惑道：“奇怪，在人间从未见过何种飞禽有如此大的羽毛。”
彼沧失神道：“快丢下！这这c这就是那天我从地上捡到的羽毛，刚一碰到火就烧了起来。”莫迪听后也赶紧扔下。
契阑嘉若玩味地捡起：“你说那天就是因为这根羽毛？”她仔细地看了看，道，“这是神鹰海东青的翎羽，原来塔尔塔早就盯上你了！我就说嘛，从空间之门穿越过来的时候背脊发凉，肯定是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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