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起因之唐娜

    其实这事倒也不算唐娜挑衅父亲的权威。

    事情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有一天,她还同往常一样,跟一群男孩子习武练招。

    疯打玩闹之间,路过一个老道士。

    说是道士,倒七分像乞丐。

    那个道士衣衫褴褛c蓬头垢面,真像极了是一个乞丐捡了件破道袍穿在自己身上。

    这乞丐道士看见唐娜,两眼放出精光,跟见了什么宝贝似的,笑嘻嘻地凑上去逗唐娜玩。

    唐娜自小在男人堆里泡大的,什么脏臭男人都见过,也不嫌这乞丐道人邋遢,与他玩得甚欢。

    这乞丐道人见唐娜小小年纪,性格大气,越发喜欢,就说要传授唐娜武艺。

    唐娜一听学武,整个人都欢腾雀跃起来。

    乞丐道人试着教了唐娜一招,没承想,唐娜武学天赋远高出他的预期,几乎是一教就会点就透。

    而唐娜也发现,这个道人不但人有趣,教的功夫也有趣。

    两人在一起大有惺惺相惜c相见恨晚之感。

    这个发狠话说,我一定要收你为徒;那个发毒誓说,我一定要拜你为师。

    于是一教一学之下,就忘了时辰。

    直到唐娜母亲带了人来寻唐娜,才看见自己女儿正跟一个相貌猥琐的老头有说有笑,甚是亲近。

    唐娜母亲性子温和,为人善良,又向来溺爱女儿,她见女儿这么喜欢这个老道,就将老道请入唐府,派人伺候老道吃喝,以礼相待。

    于是老道就在唐府暂住。

    三天之后,外出办事的唐昆回府,事情办得有些不顺,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正跟一个老乞丐在府苑中厮混。

    这让在男女观念方面向来保守的唐昆完全失去了理智和冷静。

    偏偏这个时候,乞丐道人认出了唐昆,不适时宜地凑上去夸奖其女,并说要收其为徒。

    唐昆强压心中怒火,打探老乞丐的底细,询问老乞丐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乞丐道人称自己名叫“石冠通”,云游四方。

    唐昆跟他聊了几句,没探出底细来,而且老道被他追问得紧了,就摇头晃脑地说什么“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不易暴露身份,否则太过麻烦”。

    唐昆据此断定此人是个骗子,于是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派人将老道赶了出去。

    这一举动立刻激怒了唐娜。

    她先是苦苦哀求,见父亲不为所动,就要与老道一同出门。

    唐昆盛怒之下,说了一句昏话“你要敢出这个家门,你就不再是我女儿”。

    这次换唐娜不为所动,执意要离家出走。

    唐昆派人将唐娜锁了起来。

    唐昆这些年江湖地位日盛,也是脾气见长,除了唐娜之外,没有人敢忤逆他。

    他怎么也不能理解,吃我喝我穿我用我的亲生女儿,居然会跟个叫化子一起反我!

    他要教训教训这个女儿,这些年把她惯得不行了!

    可他万没料到,就在当夜,女儿挣脱了枷锁,从唐府莫名消失了!

    唐昆再找人探寻那乞丐道人的居所,居然也是不知其所踪。

    这可让唐昆彻底地发疯了!

    他动用了全部的黑道势力和镖师武力,在整个东南部发出追杀血令,宣称誓死要摘掉石冠通的人头。

    原以为凭借他在东南打下的扎实底子和牢固关系,找个人就跟玩一样。

    可老道石冠通和他女儿唐娜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半年以来杳无音信,唐娜母亲终日以泪洗面。

    还没等唐昆采取下一步行动,唐娜居然就回来了!

    唐娜回来之后,并没有与唐昆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囊细软,眼见就要再次出门。

    唐昆一见这架势,哪肯放她走,遂命镖师上来绑唐娜。

    可这一次,唐昆算了开了眼界,他眼睁睁地看着手下六名精锐镖师,三招之内被年仅八岁半的唐娜赤手空拳给撂倒——也不算完全赤手空拳,毕竟肩上背了个包袱——倒地之后就再没起来,而他,居然就没看出女儿是怎么出手的!

    这一惊让久经沙场的唐昆着实有些发蒙。

    堂堂迦耶帝国东南镖局联盟的总瓢把子居然就立在自家院子里呆若木鸡一般。

    唐娜将镖师打翻在地,转身欲走,她的母亲扑倒在地上抱着唐娜的脚苦苦哀求。

    就这样,唐娜在家中又待了三天。

    三天之中,父女俩没说过一句话。

    唐娜是跟父亲赌气,唐昆则是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个道人究竟是谁?

    唐娜走后,唐昆问自己妻子,唐娜跟她都说了些什么。

    妻子心里怨恨唐昆逼走了宝贝女儿,半年以来,对唐昆的态度极其冷淡,是以唐昆问她,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唐昆再次动用各种关系打探那个道人。

    这次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一条他混迹江湖多年都闻所未闻的消息。

    这个消息也是令他难以置信的:迦耶帝国南北两大剑派之一c与落神宫齐名的真华派掌门,素有“北岭剑首”之称的清逸道人,出家以前有一个人所共知的名字叫“石玉”,可他幼年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乳名——冠通。

    唐昆怎么也不敢想象,早已在江湖中宣称“不再接收弟子”的清逸道人,竟然收了自己的女儿!

    这个事情的确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别说是真华派掌门,真华派整个一派都已有三年多时间未收一名弟子。

    迦耶帝国北方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三顾茅庐远求骐骥,希望能为自己子女在真华派慕得一个名额都未曾如愿。

    再者说,来人若真是清逸道人,凭他那么大的名气,为什么当初见面不直接表明身份?

    非要用石冠通来遮掩身份?

    可要说教授自己女儿的这名道人不是清逸,半年的时间,女儿的武功怎能增进至如此骇人的境界!

    这要真是清逸道人——唐昆一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会汗如雨下会如坠冰窖。

    唐昆手下一名镖师猜测说,这清逸道人原本就性格癫狂,反复无常,不拘小节,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既然曾经宣告江湖不再招收弟子,现在又违背自己诺言,他当然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至于说,他为什么称自己是“石冠通”,这个也不难解释。

    极有可能是他初见幼年的唐娜,觉得唐娜有趣,童心大发之下,将罕为人知的乳名告与唐娜,大有与唐娜平辈论交的感觉。

    唐昆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合理,也就越开始深信,那个乞丐道人即使不是清逸道人本人,也跟真华派有着莫大的关系。

    再一想自己有可能得罪的是迦耶帝国几乎排位第一的剑派,纵是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唐昆都开始有些恐慌。

    惊恐之余,就大病了一场。

    妻子得知了丈夫病因,也就了解了宝贝女儿的归宿,心安之下,反而主动照料并安慰起生病的丈夫。

    夫妻关系有了改善。

    自此之后,唐娜几乎是每隔半年回家探望一次,每次只呆三天,三天之后,人又离去。

    直至唐娜年满十八岁那年,她跟母亲说,以后不走了。

    但有关她师父和那个道人的事情,她只字未提,也无人敢问。

    这一年,唐昆已经五十四岁了,多年的亡命生涯,与黑道之间的勾心斗角已经让他感到厌倦。

    他有心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可无奈身不由己。

    力不从心之下,他发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能够给自己在镖局管理上分担不少事情。

    于是,他就试着培养女儿这方面的能力。

    没想到,自己做起来都些吃力的事务,在女儿这里竟然得心应手。

    有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在唐昆个人的镖局事业处于下滑阶段,龙冼镖局的整体生意不降反升,这让唐昆颇感欣慰。

    真正让唐昆彻底放手的一件事情,就是黑道上轰动一时的“纪迁事件”。

    纪迁是黑道上新崛起的一股势力头目,与唐昆这一辈的势力有很多理念上的冲突。

    纪迁为人凶狠毒辣,手段残忍,不讲原则信义,连黑道的大哥都不怎么待见他。

    久而久之,他与唐昆的宿怨积深。

    一日,他趁唐昆外出,居然派自己手下袭击唐府,企图就此灭了唐家满门!

    唐昆得知风声后,急忙带人快马加鞭往回赶。

    可回到家中,发现什么事也没有。

    ——倒也有一件事,宝贝女儿不见了。

    他连忙询问看家护院的镖师,才得知,纪迁派了一百多名杀手,被唐娜全部歼灭。

    唐娜命人清理尸体,打扫家院,自己却只身一人上山,扬言要端了纪迁的老窝。

    唐昆听完暴怒,急忙带人往纪迁山寨赶,路上询问那个镖师,你们怎么不陪着去?

    镖师道,大小姐不让,让我们在府里守着夫人。

    唐昆又问,那你们怎么不拦住她,让她等我回来一并统筹。

    镖师道,您是没看见大小姐出手,您要是看见了,您只会担心大小姐别顺手把别的山寨也平了。

    镖师们一说这话,唐昆想起唐娜小时候撂倒镖师的景象,这才定了定神。

    等他们到了纪迁的山寨,山寨已是尸横遍野,纪迁本人被一柄山寨喽啰兵的长枪贯穿了眉心,钉在山寨洞口的匾额之上。

    眼前的惨状令唐昆和带去的镖师们瞠目结舌。

    山寨内部也是一片狼藉,但唯独不见唐娜的踪迹。

    唐昆怀疑女儿是中了山寨里什么埋伏,让镖师们将整个寨子搜了个底朝天。

    正在搜索过程中,就见有府中看门护院的镖师来报,说,大小姐让老爷回家吃饭

    这件事情让唐昆意识到两个问题。

    一个是女儿的武功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跟他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一个是女儿的狠辣远胜年轻时的自己。

    他甚至开始想,为什么一提到女人,就不会想到起“狠辣”二字。

    大概是因为社会的教化束缚令一般女子不具备狠辣的能力。

    可一旦她们拥有了这种能力,又有什么理由相信她们的狠辣不会超过男子?

    唐昆寻思,单凭这两点,让女儿去创业是远远不够的,但是让她守住眼下的家业却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就在唐娜十九岁这一年,她以龙冼镖局大师姐的身份正式接管父亲手中的所有店铺c账目以及镖师资源。

    另一方面,“纪迁事件”对黑道的震撼也是不小。

    他们倒不完全是惊叹唐娜的武功。

    经此一役,他们打探到,唐娜与天下第一剑派的“真华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他们一致认为,对唐娜采取的策略应该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触碰这根带刺的玫瑰。

    从此,黑道与唐家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黑道对唐昆掌管的唐家是敬。

    现在,他们对唐娜接管的唐家是畏。

    哪一种关系更具有稳定性,这个对于唐家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唐家的实力已经十分雄厚,只要内部不出问题,任何一方外来势力很难让唐家受创。

    “纪迁事件”令刚一出道的唐娜就多了绰号,黑道中人在背后偷偷称她“蛇蝎美人”。

    此时,“蛇蝎美人”唐娜站在台上,语气冰冷地冲台下说道:“龙冼镖局唐娜,今日要占据‘新人大会’一个座位,有不服的,一齐上来罢!”

    唐娜的语气是冰冷的,可眼神中冒出的火光迅速点燃了台下近乎一半的人。

    即使是脾气稍好一点的英雄,听了她这一句狂话,心里也不舒服。

    “太目中无人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欠管教!”

    “把这当你家了是吧!”

    台下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掌门已经开始骂上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一来是自恃身份比唐娜高出一辈,二来是在观察真华派掌门清逸道人的反应。

    江湖有传闻,唐娜是清逸道人的隐匿关门弟子。

    区区一个唐娜,各掌门自是不放在眼里的,可若是因此得罪了清逸,那这祸闯得可就顶了天了。

    可再看清逸道人,他的反应很奇怪,似乎满不在乎,似乎意料之中,又似乎根本就不认识唐娜。

    总之,他只是简单循声望过去一眼之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同身边的金沙帮帮主赵三宝闲聊。

    大家见清逸道人对此不闻不问,又忆之前起清逸道人与唐娜二人相见也是形同陌路,连个招呼都没打,均觉得二人有关师徒身份之传言大有水分。

    台下几个志同道合的高手,彼此使了个眼色,就听“蹭蹭蹭蹭”几声,约有七八个身影同时上台。

    接下来,台下所有人都看到了有生以来极其吊诡的一幕:

    飞身上台的所有人,全部是四脚朝天,跌在台子上,竟然没有一个是站着落地的!

    而且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这些失衡倒地的人,没有一个再能爬起来!

    他们全部都在地上抽搐,从他们痛苦的呻吟声中,可以听出,他们倒是没有受多重的内伤,只是明显身体的要害部位受创,一时之间难以平缓过来。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就在一个十九岁的女子面前这么人仰马翻地倒地不起,一世英名必将就此付诸流水,很难再行走于江湖之间。

    名气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用贾仁龙的话讲“就如同跟女人上床一样,来的时候和去的时候都一样地快,唯独保持持久度是最难的”

    台下众人望着台上那些失去了“持久度”的男人,拼命地寻找原因和线索。

    难道这个女人刚才放毒了?

    如果是放毒,台下挨得近的人,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啊。

    “飞蝗石!”

    台下有眼尖之人指着台上大声喊道!

    这才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些倒地男子的身边几乎各有一颗比米粒都大不了多少的微石子。

    的确是飞蝗石。

    可这种飞蝗石,比正常飞蝗石的十分之一都还要小。

    问题是,这唐娜什么时间打出去的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看清。

    至少十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及落神宫大弟子彭逍遥将唐娜的出招看得清清楚楚。

    唐娜是故意出言激怒台下掌门,同时十枚细小的飞蝗石早已暗扣指尖。

    只要有人敢上台一步,她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暗器。

    只不过连唐娜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上台的高手居然有九人之多。

    所以唐娜在他们悬空一瞬间,体内精气迅速提升。

    她那一手双腕交错c十指齐发,从不同方位不同角度,同时打出十枚飞蝗石的功夫,倒是货真价实的硬功夫。

    其中,有些对暗器精研不深的掌门,都自叹单就这暗器手法而言,他们万万及不上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姑娘。

    再看台上那九位倒地不起的“高手”——依然未起。

    他们躺在地上足够的时长,倒也让台下的众人认出这些人的样貌。

    其有三个掌门:

    雾松派掌门,钱学榛

    游封晶门门主,杜炳晨

    梁玉楼阁阁老,金泊滔

    六名弟子:

    恒远剑派大弟子,智刚

    舞擎山门大弟子,段崇山

    破琼山洞大弟子,环瑞

    苟王河海派大弟子,江清泽

    崇宏派弟子,邵琦波

    柳陵棍派弟子,蜀天旺

    共计九人。

    由于唐娜刚上台时没有像彭逍遥那样刻意点出要同掌门人过招。

    所以年轻气盛的弟子,一时娄不住火,冲上了台子,也现了眼。

    可怜这些也算成名一时的高手,居然兵刃都未亮出来,就不明不白地栽在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手中。

    众人都明白,这要论真刀真枪的功夫,他们就是单挑都未必输给唐娜。

    可有什么办法呢?

    江湖险恶,如履薄冰,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得,这个唐娜跟她爹唐昆一样,是个善于制造大事件的主儿。

    这件事只要传开,唐娜在一天之内名气必然碾压她爹。

    大家伙儿都能想象到这则新闻的标题:龙冼妹一招之间横扫九大高手。

    当真虎父无犬女啊。

    只见唐娜立在场上,冷冷地看了一眼台下季琨庭庭主,邹季琨,然后冲着台下问道“还有哪一位不服的?”

    却原来是,这个邹庭主在此之前是想上台的,可不知为何,上台前竟然犹豫了一下。

    结果其余九人飞身上台,均中了暗器,他这一犹豫的功夫,反而幸免于难。

    可是他欲起身的细微动作,还是没有逃过唐娜的眼睛,是以唐娜对付了九人之后,多看了他一眼。

    等他再看到台上九人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更不敢上台了。

    倒不见得是怕了唐娜的暗器,他是担心这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再别出心裁,玩出什么其他意想不到的花样,让自己的下场还不如前面那九位仁兄。

    而且他眼见唐娜能十指同时发射暗器,力道又如此强劲,这要是自己一个人上台,十枚飞蝗石同时射向自己一人,倒也着实不易对付。

    迟疑再三,到底还是没上台。

    他是这么想的,台下多数人跟他自然是一个心思,所以唐娜连问了三声,始终无人应和。

    按理说,唐娜此时直接下台落座也就完事了。

    可她偏偏还立在台上,似乎在等什么。

    于是台上台下一时间陷入了一种短暂且微妙的沉默。

    沉默中,想想天下间众多英雄,居然就被一个一十九岁的女子给这么制得服服帖帖,许多人心里都暗暗有些许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适才一直坐在自己位子上喝茶观战的葛秋暝突然站起身,说道:“大侄女,今日众位英雄已经看在令尊的份上,给足了你面子,此时既然无人应战,不如见好就收了罢!”

    龙冼镖局与快刀镖局经常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桀骜不驯的唐娜对葛秋暝却十分恭敬。

    她在台上躬身行礼后,说道:“葛伯伯,侄女还有一事相求!”

    “哦?所求何事?”

    “适才葛伯伯说,上台邀战者,每人均可挑战十名高手,现下侄女这里还余出一个名额,因此侄女不才,斗胆要再请出一位英雄上台比试。”

    “哦?但不知侄女看中——呃,侄女是想同哪一位英雄切磋?”

    众人一听这一问一答非同小可。

    之前上台的龙头大佬们,看似主动邀战,实则是被动应战。

    现在无人挑战的情况下,唐娜居然开启了反选模式。

    所以众掌门或大弟子均想:她不会是想邀我比试吧?

    大凡来这里的掌门抑或大弟子,多少都有些江湖名气。

    此时即使唐娜当众喊出自己的名字,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问题是,他们看了唐娜在台上的表现,实在没有把握能必胜。

    若被选中,他们将置身于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尤其是很多掌门,他们自恃身份比唐娜高出一辈,赢了固然没有什么光彩,这要是输了,更是丢人现眼,唯有退隐江湖,自己千方百计谋取的掌门之位也就只能拱手让与他人了。

    这倒还算小事,若是因此让江湖人误以为本门的武功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岂不成了门派的千古罪人?

    唐娜这边一个反客为主,让自己立于稳赚不赔之地,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江湖话常说“拳怕少壮”的道理。

    并不是说,年轻人身体强壮,所以能打得过老前辈。

    胜败乃兵家常事,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

    这要是躲在没人的黑屋里,我老前辈让你个小少壮随便打,我不还手都行。

    可问题是,稠人广众之下,小少壮没皮没脸,输了也就输了,只要没死,大不了下次再来,但是老前辈——输不起!

    就算你明知自己的翡翠镯子比别人的玻璃镯子质地坚硬,你会拿着翡翠镯子去磕玻璃镯子么?

    所以唐娜站在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台下时,每当她的眼睛与台下四目相对之时,多数掌门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的眼神接触。

    真不是怕她,真的是输不起!

    好在唐娜倒也没有停留太久,环视一圈之后,一指彭逍遥道:“落神宫的,上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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