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峙
倒的人不是他。
荣强将他扶了起来，他勉强站住，然后金云云紧跟着冲了进来，她的眼泪哗哗流，抱住荣耀不松手，哭的声音很大，仿佛要将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清走。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害怕极了，毕竟她只有十岁，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恐怖的罪恶。
他将金云云的全身上下看一遍，不知道受伤了没。先不说荣刚给她带来的心理上的伤害，就说刚刚，他明明有让金云云有事报警，可是她没有去，而且进来的时候跟在荣强的身后，也就说，没有任何声音和动静发出的她是受到了荣强的控制，控制一个人不发出声音，无非是打晕或者是限制肢体，所以他才会担心。
现在看来，想是捂住了嘴巴。
金云云泪眼汪汪的，她看着站都站不稳的石头哥哥，心疼地说，
他拍了拍金云云的胳膊，
金云云连忙在梳妆台上面找起来，然后一卷卫生纸递给他。荣耀接过来，慢慢的擦起来，歪着脑袋，看见荣强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只是愣愣地看着墙根。
荣耀诚恳地对荣强道谢，要不是他，估计九死一生。
荣强迷茫的回了一句，然后又愣愣的看着墙根。
荣耀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没想到荣强嗤笑了一声，低沉的说了一句，
荣强颓废的低着头，
他没有在接话了，此刻说什么都会变成废话。可以理解，荣强肯定是因为知道了哥哥在猥亵表妹所以才会打晕他，他没有因为那是他亲哥哥而助纣为虐，他清楚他做的是对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了是另外一回事，要是他爸妈知道了，肯定会说他白眼狼，这是无关于法律的，村里人讲究的就是胳膊肘要往家里拐，就算孩子犯了什么错，由弟弟来解决掉，那就是大义灭亲，这有点像电视剧里面做警察的弟弟抓了做黑帮老大的哥哥，纵使他对得起自己的使命，亲人仍然是无法接受的，甚至是要辱骂的。
可是他勇敢地站出来了。
荣耀忍不住想给他点个赞，九年义务教育果然没有白学2，思想品德课还是及格的。以前他多讨厌荣强那都不重要，因为他终于发现了死胖子的闪光点，才不至于厌恶。不过，就因为被救而欣赏，或者是衍生出要做朋友的心思，那倒是不会的。被救只是出于基本的良知而不是出于善良，良知是基本的，不至于感恩戴德。
荣强想傻站就傻站吧，他拿着原先金云云找出来的绳子将荣刚五花大绑了起来，丢到墙根。等做完这一切之后，拍了拍手掌，刚转身，突然有一只苍老的手掀开了帘子，然后用虚弱的声音惊讶的问道，
来人正是金云云的外婆，荣耀要叫她三老娘，因为她的丈夫家中排行老三，村里的晚辈通常叫她三婶，三老娘的身体不好，但是她脾气很大，骂人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火箭筒，火焰能窜九尺高。她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护短，金云云的爸爸家中人丁单薄，结婚之后去明珠市打工，过年的时候总是会回丈母娘家，金云云的母亲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所以两家人的关系很好，这在农村里是很难得的。虽然大部分结合的夫妻各自的父母住的很近，基本上是隔壁村，但是女婿和丈母娘的关系也很难好到女婿把丈母娘家当自己家。
他们家就是一个例外。
金云云的事情三老娘肯定有权知道，既然都撞见了，荣耀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她听，不过通缉令的事情没有讲。
三老娘一听，火冒三尺，扯着嗓子就骂开了，荣刚刚醒，她一凳子给干晕了，然后就拖着五花大绑的荣刚朝他家里去。
荣刚的家和金云云的家离得不远，都在火车站的南头，门户很少，十家不到，一路上没碰见人，这种时候，不少人还在村北头打牌唠嗑。再加上三老娘很有分寸，在路上她没有嚷嚷，不想让家丑外扬。
约莫三分钟，到了荣刚家门口，他家的门是木质的，还没有被拴住，三老娘直接一脚踹开，往里面喊着，
刚子妈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带着脏的围裙，灰头土面的，头发乱糟糟，一些碎发翘起来显得很凌乱，裤腿撸到膝盖处，脚上踏着拖鞋，一副落魄像。
她本是寒暄几句，突然看到晕倒的被五花大绑的儿子，惊叫道，
她跑过去，抱住荣刚的脑袋，过一会儿，就要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三老娘使劲地拽她的手，扯开甩到一边。
她抱住儿子，神色怯懦，
刚子妈慢吞吞地退后了一步，抬起脸来看着三老娘，
三老娘剐了她一眼，
三老娘哼了一声，直接拉着小外女朝堂屋走去。
刚子妈抱住大儿子，示意小儿子过来一起抬荣刚，她不敢擅自解开绳子，三老娘不仅脾气大，而且在村里名望大，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她在忙活，是村里唯一当家的女人。
她也没有喊荣耀帮忙抬，虽说同姓远亲，但两家并不怎么互相走动，关系很淡。
荣耀看着两个人费力的抬起荣刚往堂屋里去，静悄悄地跟在身后，一声不吭。
她将儿子费力地放在有靠椅的凳子上面，看着坐在木质沙发上面的三老娘，忙拿起供台上的茶瓶，给三老娘面前的搪瓷缸倒满白开水，上面冒着滚烫的热气。
三老娘端起来的搪瓷缸猛地放下，溅起水珠，落到刚子妈的脚上，烫的她哎呦一声却不敢吭声。
她瞅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荣刚，生气的说，
刚子妈赔了个笑脸，
她转过脸抱住金云云，摸着她的脑袋，
她眼中浮起水雾，泪珠从她浑浊的眼眶打转，滚落下来，划过苍老而皱巴巴的皮肤，打在小外女的头顶上。
刚子妈一听，面容灰暗，
三老娘哭着嗓子怒骂道，
刚子妈颓然的倒了下来，她抱住茶几的桌腿，头发散乱的扑向她的面容，裸露的脚趾抠向地上的泥土。
她的眼睛带着光，扫视着屋里的人，看向云云时，云云害怕的往老娘怀里钻；看向荣强时，荣强低着头沉默；最后看向荣耀，用一种奢求的眼神在望，可是荣耀点了点头。
然后，她眼中的光熄灭了。
突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大跨步迈过低矮的门槛，然后小跑着冲到荣刚面前，蹲在地上，就要给他解开绳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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