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任务来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站在屋檐下看天，雨下的淅淅沥沥，顺着屋上的瓦片摔成了一条小瀑布，吧嗒砸在地上。
院子里的地是由红砖头铺成的，缝隙间冒出泥泞的黄泥土，几片野草挨着墙角生长，墙角都是青色的沥青，夹带着暗色的灰迹。
荣耀和奶奶坐在饭桌上吃早饭，粘稠的稀饭，金黄的蛋炒饭，一碟腌菜，朴素但是入味。
腌菜是奶奶用自家的青菜洗干净，加上盐，放进陶罐里两个月左右，腌好后加上剁碎的红辣椒爆炒，能吃上几个月。最喜欢的其实是蛋炒饭，没有蛋，但是有烧焦的锅巴，脆脆的，泛着酱油色。
荣耀吃饭的时候总是将炒饭和稀饭和在一起吃，夹一点咸菜，一筷子下去，又香又糯，美极了。
吃过饭后，荣耀要去放牛，
奶奶犹豫了一下，递伞的动作慢了一拍，
荣耀牵着大水牛，从邻居陈婶家路过，他想喊陈菁一块去放牛。
陈菁端着碗蹲在家门口，她清秀的脸上有些小小的汗珠，饭吃的挺急的。
陈婶的骂声立刻从屋里里传了出来，冷漠刻薄。
陈菁吓得没吃了，她的碗差点都拿掉了，身子都微微颤抖。跑进厨房里，急匆匆的抹了一下没梳的头发，就跑到门口的柳树下牵牛。走到荣耀面前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一圈。
菁菁姐的父亲叫陈海，是外来户。有三个孩子，菁菁姐就是最不受疼爱的老二，大姐陈霞早就出去打工了，就她和弟弟陈翔在上学。是女孩就很惨了，是老二就更惨了，陈叔陈婶总是当着村里的人说她就是赔钱的玩意，多了一个，当初就应该生下来就弄死，也就嫁人的时候能讨回些彩礼钱。
她一直很勤劳，然而一点用都没有，除了弟弟，家里人没有人待见。好几次，荣耀都看见陈菁上学的时候，她妈扯着她的书包说别去了，陈菁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直至跪下求饶才勉强上到初三。
农村人有重男轻女的倾向都是习以为常的，荣耀从小溺在奶奶的蜜罐里，他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可是，昨天，陈菁为了救他，两人各自献出了初吻，此刻，看她的狼狈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特意拿了奶奶买的牛奶，递给陈菁。陈菁没要，她只是很沉默的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头顶上有雨在跳跃，像是顶着一整片乌云。
他追上去将牛奶使劲塞在她手里，然后洒脱的说
陈菁露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
即使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被一个男孩子看见自己被母亲难堪的话语羞辱，脸面还是受不住的。以前，母亲就总是在她和一群小伙伴玩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扯开嗓子骂她，那时候，刚开始还很羞耻，后来，渐渐的就习惯了。今天不知怎么了，更加难过，比之之前的每一次。
两个人打着荣耀的伞往大雁湾走，走的很慢，地上都是泥水，不好走。
有一个小小的坡，陈菁穿着笨拙的雨靴走下去的时候扑棱了一下，荣耀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轻轻扯了一下。
荣耀悄悄用余光瞄了她一眼，走完了那个坡，手也没丢，心里激动的像打鼓。周围没有人，就是一条宽宽的土路，两边是粗壮的桦树，有一个秋千拴在两棵树之间。
去大雁湾的时候，会路过村南头，他们碰见了金云云。
金云云在外婆家长大，老家话是老娘。她爸妈长年出去打工，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村子里的留守儿童特别多，稍微年轻点的都出去打工了，小的不过十四五，大的四五十。
金云云的老娘的身体不好，年纪很大，老眼昏花，外公，也就是老爷，出了名的老实人。
荣耀最讨厌和小屁孩出去，金云云才十岁，还特爱撒娇。烦死了，他表示没有任何耐心。
她的嘴立刻撅起来了，翘的能挂酱油瓶。嘴巴哼哼唧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荣耀低头看到他牵着陈菁的手腕，
狗子和金云云差不多大，两个人玩的很好。
金云云很不高兴，石头哥哥从来不愿意带她出去玩，她很喜欢石头哥哥，因为他很勇敢还很厉害，每次掏鸟窝时都是他第一个爬树，麻虾也总是他钓的最多。不过，他的脾气不好，不喜欢和小孩子一块玩耍。
她的心里很沮丧，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起来了。
从裤兜里掏来掏去，拿出来两个棒棒糖，
一个棒棒糖还诱惑不了他，刚想拒绝，他看见陈菁吞了一下口水。
这个棒棒糖对荣耀来说不算什么，那是因为他不喜甜。可是对别的小孩子来说不一样了。
在这个辣辣条一毛，冰棒才五毛的年代，棒棒糖在很多孩子眼里还是奢侈品。农村人给孩子的零食就是每天一包方便面，圣斗士，自由飞翔方便面，水果之类想都别想，陈菁估计每天一袋几毛的方便面都吃不到。
他只接了一个，草莓味，给了陈菁。
金云云看着手里的糖还是很开心的，其实她是有些不舍得的，没想到还能剩一个。
一听到荣强这个名字，荣耀就觉得牙痒痒。两个人也算远亲，荣强和他一样大，是个死胖子。荣强喜欢班上的林止微，可是林止微不搭理他，她和荣耀倒是玩的很好。死胖子怀恨在心，总是找他的茬。
荣强的哥哥叫荣刚，二十多岁，十几岁的时候就去gd打工了，前几年不知道惹了什么事，狼狈的回来了，还断了一条腿，人送外号荣瘸子。荣强觉得他也不是好东西，他和荣强打架，荣刚这个成年人过来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真是不要脸。在家好吃懒做，还总是调戏村里的姑娘，啃老不说吧，还常常辱骂父母，村里人都瞧不起他，但也不敢惹他，那家伙睚眦必报，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金云云和荣强家是表亲，给几个棒棒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就没追问了。
说着话，雨也没下了，三个人踩着泥水到了大雁湾，鞋子惨不忍睹。
将牛散养在草地上，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聊天，他去钓麻虾了。
麻虾不便宜，能卖好几块一斤，就在上学路上的马路边有很多收货的，每次他都会顺便卖，能卖到好几块钱，对农村孩子来说，真是一大笔钱了。
下雨后，麻虾更容易钓到，它们都会在雨后钻出水面呼吸，肉眼可见一大片的虾趴在水草上。
钓虾一般用虾肉，要把脑袋去掉。要是有青蛙肉和蛇肉就更吃香了，田野里很容易逮到青蛙，上过学的都知道青蛙是益虫，再加上剥皮什么的太恶心了，荣耀从来没做这缺德的事。
准备好了工具，他去附近的桥洞下找了很大的树叶子，他不认识，那种树会流出奶白色的汁液，树叶是麻麻的，很大一片。垫在屁股底下，坐在河边，钓起虾来。
过了一会儿，突然，脑子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像是超市收银台的抽屉声。
荣耀吓了一跳，站了起来，自言自语
旁边的紫罗塔摇了摇身子，它是紫色的草药，长的像一座塔，故得来此名。
荣耀看了一下说话的紫罗塔，半惊半疑，
荣耀想起来了，这是系统的守护者，没想到真能七十二般变化，
她没搭理，叶子上浮现了一行一行很小很小的黑字。
如果有一天，你想多了，成了大多数人沟通的常用语，那么，这个世界一定缺少沟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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