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司景廉病弱，一副药罐子模样，但却只有段清翎知道他为人有多狠戾！

    幼时第一次见面，司景廉便送给了段清翎一个大礼。

    试想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看见一条黑色长蛇是何感觉？当段清翎看见那长蛇缠绕在司景廉手臂上时，她只觉着眼前的男孩是个恶魔，可怕至极。

    这样的畏惧，从年幼时期一直带到今天。

    段清翎爱慕谈如砚，如今这心思被司景廉看出来，心下立马凉了半截。人人都道司家二公子为人善良可亲，可只有段清翎知晓他有多黑暗可怕！

    段清翎想着便浑身发抖，思考该如何应付过去，就听司景廉说道：“那林初央倒与谈如砚是何关系？”

    没有追究段清翎的心思，却问了林初央段清翎有些反应不过来，机械地回答道：“青梅竹马”

    司景廉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段清翎有些忐忑，看着司景廉知晓了自己爱慕谈如砚之后却毫无反应地模样，心下总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人心里在想些阴暗的东西。

    司景廉不管段清翎如何忐忑不安如何害怕，自顾自地吃得倒是开心，偶尔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面上的笑意总会吓段清翎一大跳。

    “你想嫁给谈如砚吗？”突然面前的病弱男子邪魅一笑，突然开口。

    谈如砚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内心只觉得十分满足。真的实在忍不到她及笄之时就想将她带回家。

    想着，也这么做了。

    从正门进府必定会被人看见，不说会损害林初央的名声，若别人认不出林初央也罢，但若传起“谈府公子青天白日里抱着一位姑娘进门”这样的话，倒是会添不少麻烦。

    谈如砚抱着林初央走了谈府的后门，从后院走进来不少仆从都有些微惊讶，看着自家公子怀中抱着的小人儿，看着侧脸就知道那是林家二小姐，稍微年轻些的家仆也没觉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府里总有些老人看不过眼，谈如砚的身边伺候的谈嬷嬷看见自家公子抱了个姑娘往自己房里头钻，心中咯噔一下，赶忙跟了过去。

    看着怀里的人好像是睡着的，声音小了些“少爷，这姑娘是”还没说完就看清了那姑娘的脸——林家二小姐！

    “少爷！您犯什么糊涂呢？把林二小姐带进自己房里是个什么规矩！这成什么体统啊？”说着谈嬷嬷便急了，偏生又不敢阻拦谈如砚，眼睁睁看着谈如砚将怀中的女孩儿抱进卧房内室的床榻上。

    “我心里有数。”将林初央的披风解下，给她盖好被子，谈如砚才轻轻出了声。

    “这叫什么有数啊”谈嬷嬷属实是不明白，看着谈如砚这副做派，不自觉地就想教导他一番。

    谈嬷嬷是谈家的老人，当年跟着谈家当家主母的时候就是一个孤儿，无名无姓，谈家人看她可怜赐了她姓氏。几十年来兢兢业业，做事十分稳当，谈如砚的祖母为了谈如砚能被妥当照顾，便将谈嬷嬷分到了他院中。

    谈嬷嬷是看着谈如砚长大的，谈如砚也十分敬重这个老嬷嬷。

    老嬷嬷自然是见过林家两位小姐，她只觉得林家大小姐会是谈家未来的主母，如今谈如砚抱着林二小姐回来，还让她在自己的床榻上睡觉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呢！

    谈嬷嬷知道自家少爷有多么的犟，看这模样，自己说了怕也是听不进去的多索性出了院子去夫人那处通报一声。

    谈如砚站在房门口看着嬷嬷的背影，心中算盘打得响响的。

    可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这时候会有一个不速之客

    一回身就见到外屋桌边坐着个男人，心头一跳，压住心中的慌张：“陆沉？”

    陆沉并没有回应他，一手举着茶杯慢慢品着茶，一手搁在桌子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意味深长。

    不说话反而惹得谈如砚有些急：“你来做什么？”

    许久陆沉才悠悠笑道：“今日府上有贵客？”说着眼睛还微微瞟向里屋好像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里谈如砚已经意识到陆沉知道了什么。

    “小声点，她还在睡觉。”按了按眉心，谈如砚终究是让了步。

    “你将她照顾得不错。”

    他知道里面的就是林初央，不，或许他什么都知道。这么想着，谈如砚惊出了一身冷汗。抿唇不语。

    “照顾到你床榻上去了？”语气陡然一转，温润的嗓音压抑着，生怕吵醒里屋睡着的可人儿，竟是透着阴寒。陆沉将茶杯轻轻放下，睨着站着的谈如砚，眸中寒光乍现。

    谈如砚一窒，只觉着一只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来。明明同样的年岁，明明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明明自己实力已经逐渐壮大，可看着眼前的男子，谈如砚平日里的稳重早已丢去，有些慌张，四肢发寒。

    约莫七年，自己已经忘了那时候说的话，那些事。终究是不想记起吧。

    “什么都是会变的。”谈如砚强装镇定，不想输下阵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呵”陆沉轻嗤一声，“你不适合甜的茶。”说完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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