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心栽花
斯文楼位置偏僻，宫里的人也少往那里去，只有几个宫女会不定时去那扫扫灰尘。因为修砌了新的书楼，斯文楼的书已经很久没有归置，几层主要的书柜也被清空，剩下的也只是一些野史杂文，或是宫中记档。
萧缱无聊的坐在书梯上，那里一些简单法术武功的书册对他来说不过烂熟于心而已。他看看四周死气沉沉和窗外空荡荡的宫墙，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渐渐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萧缱翻了个身，竟从第五层书梯上摔了下去，一堆书也零零散散的砸在他身上。
这真是埋在书海里了。
摔得很疼，倒也很清醒。
萧缱晃了晃脑袋，扶着地站了起来，他把散落的书籍摞在怀里，一本一本放回原处。就在此时，一本样式独特的书卷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番，上面用绳子系着一个挂牌，模糊地写着“入宫簿”几个字。
他把书卷小心翼翼地打开，好在还很完整。只见书卷第一列上写着“惠乾元年至三年”的字样。这所谓“惠乾”，是萧缱的父皇萧貊即位后用的第一个年号，惠乾三年时改年号为“康建”，萧缱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如今已是康建十六年了。
萧缱略浏览了一番，便将书卷合起，正在收拾时，他似乎察觉了什么，又将书卷拿回来，打开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惠乾元年，册立皇后何氏，于六月初三照婳宫中大婚”
“惠乾二年，玖玥国贡女玉有容c媵周氏c媵叶氏，寒坻国郡主邢话纭c媵李氏c媵杨氏及侍婢三十二人入宫”
直到后面还有具体人员的名单和家世背景，一一看完，萧缱始终皱着眉头，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父皇即位时十八岁，皇后是他父皇娶的第一个人，在这之后所有入宫人员的名字中，妃嫔媵婢，记载详实，可是
没有关于他母亲杜楹斛的任何记录。
找遍整本，却没有。
这个疑问一直放在萧缱的心里，他已经在那里来来回回转了很久，又把书卷来来回回看了不少遍。
是编此书的人少记了？当然不可能，像这样的记录，涉及到皇室尊严与安全，所有的人都会有自己的身份，杜楹斛家世显赫，不会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就进宫了，但若按年龄来说，萧缱如今十六岁，那么杜楹斛至少也是惠乾二年进宫的
萧缱心中疑惑，却惊觉窗外一个人影闪过。萧缱迅速打开窗户，窗外依旧只有宫墙与明月。
是不是心里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萧缱默默转过身，窗外冷寂的风无情地打在他的脊背。
“抓贼！快来人！”
只听不远处一阵叫唤打破了窗外的寂静，萧缱转身吵着声源处望去，才怀疑刚才那个人影。
一时间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都赶了出来。
“什么人？”萧缱听到屋子里一声响动，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句。可是这屋里面静的出奇，这反而招人怀疑，若真有人躲在这屋内，敌暗我明，他心里清楚得很。
萧缱缓缓移动脚步，试探着走了几步，却见不远处的地上倒映了出一个影子。
他悄悄抬起了眼睛，却看的不够清楚，但确实有一个人躲在房梁上，这是没错的。他站在那里静默了一会儿，慢慢攥起拳头，拳头握紧之时，指缝间瞬时抽出三块刀片。
影子在动，萧缱的脚步也随之而动，只待一触即发。
“咚！”
门锁突然落下！
萧缱转身将刀片飞出。
杜楹斛推门而入，这一招着实让她措手不及。然而她只是立刻挥起衣袖，那刀片便好似蒸发一般，还未落地便转瞬即逝。
萧缱看得很清楚，只是挥了一下袖子，速度很快，几乎就在眨眼间，就轻而易举地破了自己练了几年的防身之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居然那么大，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平日柔弱的母妃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缱儿，你在干什么？”杜楹斛也是吓了一跳，她当然知道那刀片上涂有毒物。
萧缱这才回过了神，立刻跪了下来：“母妃恕罪！儿臣察觉一人躲在房梁”萧缱回头指向房梁，却发现空无一人，再看地上，也没有了刚才影子。
那人逃了。
“这”
萧缱有些吞吐，杜楹斛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好了，不管怎样，现在赶紧出去，天玑阁被盗，你父皇他们都在天玑阁，诸位皇子都在，你也快过去。”
萧缱听了，竟然冷笑了一声，他知道璇姬一定在，便起身与杜楹斛一起前往天玑阁。
因为事出突然，出来时没有叫上辇驾，母子二人只得徒步去往天玑阁，好在并不远。
穿过那条巷子便到了，可这条巷子却那么漫长，又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觉得格外别扭罢。
“母妃”
萧缱打破了刚才的平寂。
“怎么了？”
“我刚才在斯文楼，我想了许多，是儿子以前不好，枉费了你一番苦心”
杜楹斛淡淡地笑了一下，是欣慰，或释怀。
“儿子以前很少顾及您，甚至，都不知道您过去的一些事，趁着今天，您跟我说说呗？”
萧缱突然说到，杜楹斛看了看他：“好哇，说些什么？”
“嗯你那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杜楹斛顿了一下。“惠乾二年，怎么了？”
萧缱摇了摇头，屏了一口气。“没怎么，恰时儿子在惠乾三年更换年号时出生”
“是啊，我进宫没多久就怀了你，有赶上先皇后去世，我才坐上了夫人的高位，所以你是福星！”
二人正说笑着，变来到了天玑阁。
一进正堂，便见众人已经到齐。皇帝萧貊坐在正位，杜楹斛过去坐在了次座。
璇姬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看了看站在那的萧缱。“呦，听说老三出宫被抓了回来，不是在面壁吗？”
萧缱观察着萧貊的脸色，答到：“娘娘好灵的耳朵，就像长在我身上一样，或是把眼睛长在了我身上？”
“你”璇姬心中有鬼，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萧貊有些不高兴，正巧天玑阁管事来到，才免了一顿呵责。
“皇上，都查清了，是青龙眼丢了。”
萧貊拍案而起，杜楹斛坐在那里眼睛里突然灵光一现。
“到底是谁，偷青龙眼，又是什么目的”萧貊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一定有内奸，这么快的速度直接偷走，必定熟悉环境，青龙眼事小，怕只怕还有别的目的。”
杜楹斛挑了下眉，坐在那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以小见大，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萧貊看了看杜楹斛，又环视座下：“近几月边境小国屡屡骚动不安，又有传言者：‘得龙灵者得天下’，想必是有人觊觎我陵戌国宝，才策划的心机。”
众人安静无言，萧貊这一番话也是在赤裸裸地宣战。先前有传陵戌建国立位天荒霸主，是得天神龙灵相助。太祖皇帝将龙灵的秘密分成七份藏在各处，萧貊的话恐怕令有隐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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