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城中

    江边,雨水打在水面哗哗作响,浑浊的江水里不知是什么掀起一圈圈涟漪。

    雨水让天色整个暗了下来。青衫少年撑着一把伞,从小巷中趟过,路过雨水汇成的小溪一路向江边走去。生平第一次下山的少年头一次见到长江,不禁被长江的广阔所震撼。所谓江河是书上了解来得,想象中的江也不过是大路般宽窄,真正站在长江边上,只觉得对岸是另一个世界般遥远了,船只静谧的停在江水中,远远地只看到一个影子。顺着江边的石头行走,江边却也不想想象之中长满贝类螃蟹之流,只是空荡荡的只有乱石。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看,走过一段,远远望见一个黑影在江边,走近之后才看清,是一人身披蓑衣在江边垂钓。青衫少年驻足在蓑衣人身旁,撑着伞望向江边,水面上不知是鱼还是雨水掀起的波澜,少年蓦地心平静了下来,大概是下山之后突然置身这么多人中,心里有些不太适应。

    突然蓑衣人提起鱼竿,一尾半尺长的鱼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隐约看到一抹金黄的光闪过。青衫隔着几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没有钓过鱼吗?”却是蓑衣人率先开了口,听声音年纪不大。青山人嗫喏着开了口:“没,未曾钓过。”蓑衣人扭头望了一眼青衫少年,隔着雨隐约可见诧异的神色,少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雨渐渐变大,江水像是沸腾了一样。

    两人一站一坐,伫立在雨中。蓑衣人一提鱼竿,又是一尾大鱼。少年顺势走上前,望向鱼篓,几条鱼躺在鱼篓中,其中几条还不时抽动几下。却并没有金黄色的鱼,细看去,原来有一条黑鱼的腹部是金黄色的,没有鱼鳞,应该是鲶鱼属。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天色暗了下来,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两人的衣衫都已被雨水浸透。年轻道人收起鱼竿,提起鱼篓看来是要打道回府了。青衫少年也起身让过路来,

    “要不要尝一下鱼的味道?”,蓑衣人突然说道。

    青衫少年迟疑了一下,一时没能明白这局话的意思,后才明白这是在邀请自己吃鱼。未等他下定决心,“走吧!”蓑衣人便向前走去。青衫少侠趋步跟上。

    一路走来却是往城外走去,行至城郊庙中,天已经黑了。蓑衣人脱下蓑衣,才见是一年轻道人,身上的道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干瘦的身形,头发一缕一缕的,青少少年觉得自己应该也好不到哪去。两人脱下湿透的衣服,拆了腐朽的门板生起了火。道人从城隍老爷背后取出了锅子,吊起来煮鱼。

    江里的鱼腥味很重,有很多小刺,但少年从未这样吃过鱼,半是新奇的吃得津津有味。少年吃罢拱手道谢:“在下林一平,谢过兄台款待。”道人赤着上身坐在那里正吃得起兴,听到林一平说话,起身正色回礼:“贫道张行之。”后做下继续吃那半条鱼,含糊不清道:“上不言名,下不言姓,但今日林兄弟你向我报出了姓名,我也不便隐瞒”林一平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微微一愣便明白了过来,江湖之中姓代表一个人的出身来历,而名字则是代表个人的行为。随即拱手:“谢过张兄指点,一平告辞。”

    第二天,雨终于小了下来。街上一群人抬着轿子从城外匆匆向太守府赶去。

    王太守坐在椅子上,端起了茶碗又放下,两只手交叉握紧,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半晌,外面跑过来下人禀报:“公子性命已经无碍了,只是”太守松开了双手,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只是如何?”

    “只是伤到了脊椎,恐怕双腿,会行走不便。”

    太守望向门外。叹道:“下去吧。”

    浔阳城郊,有着一座座庄子,在繁华的城中显得空荡荡的。住在其中的无不是富贾权贵。其中一个庄子里,一老一少站在走廊里,王者院子里下人在打扫血迹。

    “师父,为何要让我对他们下重手?”

    老人面色阴翳,嘿然冷笑:“莫儿,你可知世人都是劣根性,今日他欺上头来,你若是好生对待他们,嘿嘿,他们不会念你的好,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只有打得他们痛了,他们才会怕你,敬你。”

    黑衫少年漠然不语。

    “人的记忆是很虚假的东西,上山这么多年,他们就会忘记我们山下是什么样子的,安稳的日子过得久了,会觉得当年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江湖中就要讲江湖的规矩,江c湖哪里来的?谁要是觉得水浅来试一试,谁就得被这江湖的水溺死。跟个四流剑师学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的头有多大了,我要让他们知道碾死他们,用不了两根手指。”

    黑衣老人转身走回屋内,只留下黑衣青年。黑衣少年脸色阴晴不定,揣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颤抖。

    屋子里一股浓浓地药味。王太守站在床头,望着躺在床上的儿子,昨日还正在舞剑的儿子。王天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表情呆滞,双眼无神。

    “承儿。”

    王天承望了一眼太守,又继续看向不存在的某个东西。

    太守看在眼中,即悔又恨,但面上不动声色:“承儿,你为何会亲自下场?”,半晌,王天承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唉终究还是太自大了,中了他们的计,我这样也就算了,只是可怜几位师父我先去往的是红云洞的所在,言明来意。那老人听完直接派出门下十三四岁的弟子,说什么既然用江湖的手段,也得依照江湖地规矩。刀剑无眼,生死不论。我自恃剑法不弱,岂会打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童子?我被激得亲自下场。谁知几个回合,便被那少年寻着破绽,一掌打伤了我。几位师父为我报仇,却都被那少年一一打杀,我这才知中了计,想我自命不凡,落得此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王太守一言不发,转过身去,走出房间。背在身后的拳头握得青筋暴起。

    是夜,浔阳城反而比白天更加繁华,歌院中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才子佳人在湖边吟诗作对,放下载着蜡烛的小船随着水流飘去。

    林一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壁的男女又在打架,女的一直在惨叫,叫得他心烦意乱。屋子里又闷又热,他索性穿上衣服,走出门去。寻着一处僻静之地,练起剑来。剑招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林一平渐渐不再想其他,沉浸在剑招中,心里也平静了下来。

    此番下山,是为了学习剑法。最好的剑法,应该在武林中最顶尖的高手手中,想要学习剑法,还是要从六大门派入手。如何进入六大门派?

    林一平一身书生打扮,手持佩剑行走在浔阳城中。城西是小有名气的饮食圣地,路边有开在草庐中的面馆,有幡子写着大字“大肉面”,实际上是猪肉经过卤制,放入面中,但实在没有让人想要尝试的欲望。从城郊往城中,人越来越多,各种商铺门店,装潢也越加精致,其中也夹杂着小的摊点“龙门花甲”之类的,十文一小碗,别有风味。

    城中广场上,人流涌动。不知何时搭好的擂台上,两人在对阵。擂台两面是摆满了武器的架子,众人绕成三丈开外的圈子围观。当朝禁兵多年,对刀剑进行了严格的管制。士子书生所佩的剑都是礼器,未开锋的。但架子上的刀枪剑戟的锋刃都明晃晃地,显然是开过刃的。朝廷的王法一时避开了这个地方。不过朝廷禁武多年,还是有所成效的,放得久了,会用刀剑的也就少了许多。

    台上两人皆是赤手空拳对峙着,一人长者络腮胡,摆出架势,专注地看着对手,另一人剃着光头,绕着络腮胡缓缓走动,寻找着破绽。突然光头大汉猛晃了一下左手,随之扑了上去,右拳递了上去,另一人起臂格挡,却被曲臂打中了下颌,只听噗噗经商,络腮胡已经倒在了地上。

    武功有真功夫和假把式,真正对敌的招式往往并不好看。光头大汉猛晃几下左手分散了络腮胡一瞬的注意力,同时从右侧一击打在了那人的弱点上。一定的力量和技巧,加上一点临场智谋使他取得了胜利。

    林一平默默地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厉害的地方。那光头大汉很是会利用自己手臂长的优势,连续打倒了两个上来挑战的。

    场下的人反应十分激烈,一伙人趁机开设了小赌局,很多人在光头壮汉身上下了注。光头笑着向四周拱手。这是,一个高瘦长脸的男子走了上去,一言不发抬腿便踢。光头男子忙侧身挡来,只觉得那一腿势大力沉,还未缓过来又是一腿。高瘦男子每一腿力道都十分足,并且因为擂台面积的原因,那人一扫腿便是小半个擂台,所以光头汉子只是苦苦被动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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