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牧与周青元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2006年十月八号，江南省徽州市育中中学八年级一班教师里。
时间停顿的那一刻，具体来说没有任何的感觉。
周牧在课桌上睁开眼，明亮而有热度的日光正穿透窗户晒在自己的脸上。
江南省徽州市属于山丘平原地带，又是夏天，而且刚刚结束国庆七天的假期，课堂上的学生都显得昏昏欲睡，没有精神。
一个一米六左右，脸色白皙剪着碎短发的清秀少年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茫然的看向周围，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忽的大变。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惊骇。
“这不是我初中的教室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练成了“梦经“？”
“难道？”
周牧眼中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神情。
突然！一颗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且精确制导得命中他的额头，发出“啵！”一声和皮肉连着内里的骨骼碰撞后清脆的响声，弹向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粉灰的味道，像是大战过后的诺曼底，周牧抬起头，旁边的同桌与四周的同学正以匪夷所思的目光歪着头张着眼盯着自己，眼睛弩张得仿佛正在观看恐怖片。
周牧脑袋有些晕，似乎还没从漫长的梦中苏醒过来。
他觉得周围的同学的脸都很面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周牧，你给我站起来！”
老师抬起头来，看到自己正在中学的课堂上，教室总体算是新教室，是前年新盖的教学大楼，他的正前方讲台上，就是当年有“严师”之名的中学语文老师蔡严。
之所以有这个绰号是因为他以“严”为教学准则，对所有同学一视同仁。
蔡老师上的第一节课的第一句话就说：“严师才能出高徒，我儿子30岁就被评为副教授，就因为我从小对他严厉管教。”
周牧以前初中最怕的老师就是蔡老师，因为他的课，你可千万不要打瞌睡或是神游太虚，不然被他的火眼晶晶发现，就有的受了。
育中中学属于市区的一个重点私立初中，大部分学生都是寄宿在学校宿舍，每周末可以回一趟家，如果没有回家的学生，必须在学校上自习课，会有老师轮流值班。
曾经就有一个周末，轮到蔡老师值班，许多学生上早自习迟到了，蔡老师让他们一个一个站在走廊上，大概有十几个，蔡老师每个人扇了三个巴掌，无论男生还是女生，蔡老师个子其实不高，只有一米五多点，许多学生都是跳起来扇巴掌的，那场面，让周牧记忆犹新。
还有他的教鞭就是那种用作扫帚的毛竹细枝，挥舞起来嚯嚯生风，从来动手都是心狠手辣。
所以学生们私下里给他取了贴切的绰号——“严师”。
蔡老师也非常喜欢这个称号，他还说过“严，是对你们的未来负责。”
威震全校。
以至于多年以后所有人回忆起来，仍然记得在他的严厉风范，都非常感谢他，人生中有一个真正的好老师，真的很难得，也是一种幸运。
而现在，整个教室是如堕冰窟般的寒意，蔡老师发火了。
此刻蔡老师一手拿着教鞭，一副“你想死”的表情咬着嘴皮瞪着周牧，另一只手虚挥半空，显然刚才的粉笔头就是从他这只堪比小李飞刀李寻欢的手里掷出。
旁边一个劲瞪着自己的同桌他想起来了，原来是徐牧，自己初中时代最好的朋友，而且还是同桌，是当年有名的两个“双牧组合”。
一起度过了很多没心没肺的日子，大学天各一方，不过后来工作故意一起去了杭州工作，两个人还是合租的室友，关系十分的铁。
周牧转头，窗户倒映出他的影子，在那些重影中，他能依稀分辨出现在的自己，一身干净的白衬衣，头发短飒，脑顶后侧面还有睡觉压翘起来的一截不羁碎发，身体瘦而颀长这分明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蔡老师冲下台，手上的那根让所有人脚底板心抠紧的毛竹细棍挥抖着，“摊出手来！”
兴许是被蔡老师的气势吓到了，或者因为这么多年蔡老师的淫威也起了作用，亦或者想要验证什么，周牧将手摊了开来。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细毛竹棍发出数道破风声在他的手上几番兔起鹘落，看得全班呲牙咧嘴。手连着心的那种火辣辣赤条条的剧痛让周牧倒抽一口凉气，周牧却找回了以前被打的记忆，但此刻想起却是美好的记忆。
这个时候，下课铃蓦然打响。
“不准有下一次！”蔡老师生气的说道。“下课！”
全班如逢大赦，恨不得呈鸟兽散。
晨光熹微，第一缕晨光自东方升起。刹那间，暗色褪去，金色的晨光如在大地上点燃了无数火把，自东向西，驱散了夜色。
清晨的雾霭沾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初春的寒气和夜晚的露气开始消退。淡金色的烟霭笼罩着苍青的群山，灵气氤氲，恍若仙境。
霞光越过万水千山，洒落在一个山潭中。山潭极清，清的几可见底，游鱼仿佛是在空气中游动。阳光透过层层潭水洒落在潭底，形成一个个晃动的光晕，照亮了潭底，也照亮了潭底的人。
那是一名少年，穿着一身修身的剑袍，剑袍以白色为底，用墨色的线纹出花纹，胸前绣的是写意的群山，边角和下摆则绣的剑纹。少年模样英俊，唇红齿白，眉似折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俊。少年的背上挂着一柄寒光湛湛的剑，剑上散落着数十个银白星点，在水光的照耀下，不时闪过一阵阵星光。
“终于练成“梦经”了。”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少年名为周青元，也是周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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