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惨烈
天蔚城暴雨不歇，战火不息。
攻城的妖物太过诡异，数量上越战越多，质量上越战越强，这才是真正以战争为粮的梦魇级别的怪物军队。它们血腥残忍，悍不畏死，意识里似乎只有无尽的掠夺杀意和食物。
分化，再相互吞噬进化。
真名境的那一道天堑似乎形同于无物，已经足足诞生了五名真名初期战力的妖王。不过万幸的是吞噬进化的极限就是真名初期，若是这般无休止进化下去，恐怕天蔚城沦陷已成定局。饶是只有真名初期的战力，可这股战力天蔚城无人无妖可拦。
面对将天穹完全遮掩，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光明失却，黑暗侵袭，以民风彪悍的天蔚城军也陷入绝望心境，士气萎靡不振，没有再战下去的勇气。
有心志不坚者眼看着兄弟手足沦为果腹的残忍，陷入癫疯弃械而逃，这些很快就被分食。
有大韧力者用手中剑，怪物热滚滚的血才焚化内心恐惧的悲凉，可惜这些或人或妖不在多数，难挽狂澜。
天亡天蔚！
“贼老天，我天蔚城本就在夹缝之中，生存艰难，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现在连最后一点生机都要剥夺么？”
许多将领见大势已去，难免心生悲怨，仰头罪问苍天。
“士气已散，这样下去天蔚城必失守，我们急需一场大胜。”城头上，叶源皱眉，眸眼在战场四处凝望，心中极速推衍，寻找一丝重振军心的契机。
“必须想办法打掉那五名真名妖物。”
三妖兽正围攻小黑鹰，有弑妖符箓相助，隐隐占据上分，可短时间内没办法决出胜负。
三千三十六宫合击将士已经在于左副帅率领下围杀着两头妖王，无暇他顾。
这时，庞右副帅带领三千天蔚护城军护送那十个渡劫归来的始修上了城头。
叶源看着这个也是沌璇七星实力的副帅，再看着一个本是这三千护城军统领的女将军，急速问道：“庞右副帅，你和你家夫人心意可否相通？”
“战场男女，患难与共，一心不出二处。”庞右副帅铿锵有力答道。
那女将军，也就是庞夫人点了点头。
“好，赐你们凤鸣鸾啼，命你们率领三千护城军，务必使出鸾凤和鸣，挡住一头妖王怪物。”叶源郑重道。
“末将领命。”
接过双剑，庞右副帅领着夫人和三千护城军赶赴战场。
“还有一头妖王，看来，得我自己出手了。”叶源无奈道。
天蔚城的底蕴已经出了差不多了，叶源实在是没有手牌。
“相公 ”一直关注着九色劫雷的玲珑听到，担忧道。
“珑珑，不要分心。”叶源瞪了玲珑一眼，呵斥道。
这时，一声震天鹰啼响彻九霄。
“蝼蚁们，本神要你们全部魂飞魄散。”
遮天黑鹰冲出劫雷，暴怒吼道，其身上伤痕累累，血流不止，许多地方烧焦的地方还残留着天劫雷迹，狼狈的样子，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珑珑，去宰了它，记住，你的战场必须在第二阵中。”叶源吩咐道。
“放心相公，我必斩它。”玲珑眉自信一挑，随后化出本体五爪神龙朝遮天黑鹰杀去。
“妖孽，本龙来取你项上人头。”
“一条小龙也敢在本神面前叫肆，正好，夺你妖丹助本神疗伤。”
两个此次战役上最强战力终于碰撞了。
叶源没去关注玲珑那边，毕竟还有一头妖王等着他想办法收拾。
在叶源准备下城头之际，一声激昂龙吟响彻天际。
“天蔚城难道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城墙即将失守，城中儿女不久就化为血食，竟然还有弃械逃亡之辈。此战过后，不如将天蔚城归入陨神军所有。”
一条漆黑的西方巨龙自北边急速飞来，带来的还有数千修为高深或人或妖。
陨神军，副首领，西方黑暗龙，苍天漠带领诛邪团到来。
“哈哈，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天蔚城与我东海龙宫世代修好，哪容得别人染指。”
另外一声龙吟亢奋龙吟自天蔚城东方响起，一条水蓝色的东方神龙飞来。
东海龙宫，定海军副统帅，熬破领军到来。
两军来援，没有比这破晓曙光来得振奋军心的事情，再加上苍天漠那一声羞辱。后有妻儿老小性命捏在手中，旁有友军羞辱卡在心间，天蔚军本就以彪悍之风闻名，也就是被那无望恐惧场面暂时迷失了心智，如今破尽迷惘，血性重燃，战力也飙升起来。
“弟兄们，友军来援我们很感激，可是天蔚城是我们的，你们的担当呢？你们的血性呢？你们想让别人戳着脊梁骨说，天蔚城军无能，只能靠援助才能保住妻儿老小么？”适时，叶源借机登高一吼，通过阵法的传递，直直穿入每一个天蔚城军的心中。
军心点燃，士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昂。
陨神军副帅和定海军副帅，两条形态不同的龙均看了城头那小小人儿一眼。有几分欣赏之意。
“原来是定海军熬破副帅，久仰大名。天蔚城有水神玲珑此等人物镇守，我陨神军皆钦佩其风采，万万不敢有觊觎之心。方才只是看天蔚城军窝囊之极，所以才出言激之，还望见谅。”暗黑巨龙苍天破对着熬烈解释道。
“陨神军远近闻名，我代玲珑大帅感激支援之恩。”定海军副帅熬破回应道。
“熬破副帅，妖物有分化，吞噬进化的妖法，请施水溶之法，将天蔚城军和妖物的尸体都尽数化去。”叶源对飞驰在苍穹中的定海军副帅熬破大声请求道。
然而熬破却犹豫了，看向叶源的眼中那一丝欣赏顿时烟消云散，化为恼怒。
两军对阵，战死为英，就算是战胜一方不管是否出于真心，通常都会在战后给这些英魂祭奠一番，再入土为安。毁尸灭迹，那是对战场英魂的大不敬，这等泯灭良知的做法会背负万世骂名，是为战事一大忌讳。
这不，听到声音的天蔚城军都明显出现了恼意，对这位“先生”的看法陷入了冰点，若不是还在战中，恐怕某小爷会被群舌围攻了。
先前他组建火焚小队没有被阻止，那是因为火焚之后，仍然有骸骨遗留，只要做一些检测，还是能辩明身份的。
而这水溶之法可将尸身尽数分解还与天地，那是连一点渣子都剩不下来的。
也不怪叶源不懂这等忌讳，他虽然博览群书，可这战争还是第一次经历，而且以他的性子，讲究的是最有效的办法。
熬破身近百战，自然懂得这种忌讳，所以没有按照叶源的说法去做，他朗声命令道：“众将听令，施展冰天雪地，将天蔚英魂和妖物一并冰封，待事后再解冻让天蔚城民认领。”
“糟糕。”叶源碎了一口，暗暗着急。
可着急也没用，定海军不归于天蔚城管辖，他没办法命令。
冰封之法他不是没有试过，可这些妖物不知到底是何种诡异生物，其血温度之高，比之普通火焰还要更胜几分，除非是规则序列级别的冰雪，不然不足以冻结。但这并不是叶源着急之处，他着急的是，这天气愈寒妖物血液便愈燃，分化与吞噬进化威能便愈加强大。
他还试过用土掩之法，将尸体掩埋，可妖物其妖之处，简直就不属于生物范围，土壤之中原本已经死亡的妖物居然纷纷起死回生破土而出，这些破土妖物不久便会如沙般消散，可若是在那段回光返照的时间内让他们有机会吞噬血食，分化而出的妖物便又是血肉之躯，再添战力。
这也就是叶源极力请求熬破命定海军施展水溶之法的原因。
叶源有意阻拦，可奈何话还没出，天上暴雨已经化作绵绵大雪覆盖而下，天蔚城外俨然已经成为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快住手。”叶源焦急吼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吼。”
“吼。”
“吼。”
“吼。”
在冰寒刺激下，十几声残暴又痛苦的兽吼响彻战场，只见白茫茫的世界里，一片片血色激荡，十几尊妖物焚烧着血液，疯癫一般吞噬着身边所有生命，随后破之而出的，便就是十几尊真名初期妖王。
旧患未除，新难又起。
本来有了定海，陨神两军支援，再加上半残的天蔚军。根除妖物血食的主要来源，三军联合稳步围杀，天蔚城大劫必解。
可现在，奶奶的，那可是十几尊真名妖王啊。
虽然这些妖王底细已经被叶源琢磨清楚，那妖物似乎都是燃烧着寿命换取而来的力量，只要支撑个把时辰，待它们寿命燃完，便会不攻而破。
这个把时辰谁特么守得住？
更别提，还有数值不清被刺激道化生境界的妖物呢？隐约之间，还有几尊准妖王只差临门一脚了。
妖物更加凶残，天蔚军溃败不敌。
陨神军和定海军两副帅刚刚赶到战场，对这种突发情况明显楞了一下，一时没有下令支援。
叶源站立城头，高声大喊。
“定海军副帅，请下令赶紧停下降雪，妖物遇寒而狂，嗜血分化，吞噬而进阶。请速用水溶之术分解尸身。”
“天蔚所属擅火将士听令，速速驱散大雪，务必让温度恢复如初。”
“陨神军副帅，请求速速支援，帮忙抵住妖王攻势。再请命擅火者从旁协助升温。天蔚城所属感激不尽。”
叶源语气不容拒绝，颇有越俎代庖之嫌，可事态紧急，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苍天漠回神，见战事不妙，一系列命令立刻吩咐下去，便亲身带着两名下属对上了那十几尊妖王。
一尊真名大圆满和两尊真名初期的妖兽倒还是勉强抵挡住了那十几尊妖王的攻势。
可也只能是勉强。
熬破也反应过来，皱眉看了叶源一眼，这次却没反驳，毕竟事有轻重缓急，若天蔚失手，后果不堪想象，这忌讳之事只能先抛之脑后了。
冰天雪地停止，水溶之术施展而出。
熬破下令之后，也急急只身杀入妖物妖王联合之中。
再添一名真名大圆满，妖物妖王威胁暂时算是挡住了。
时间缓缓过去，尸体被溶解，温度也渐渐回暖，随后只诞生多了两名真名妖王，便没有了后续之力。
妖物虽然凶残，可是三军联合战力倒也不输。
战事惨烈异常，无论是人还是妖兽，修为几何，在混乱之中，也只是命如草芥，时时刻刻哪怕一个小错漏，便只有陨落一途。
可局面算是稳住了，至于结局是胜是败，只能听天由命。
毕竟，所有底牌是真的用尽，即便是算神来了也无计可施。
看着那些个浴血奋战的将士，叶源叹了一口气。
他万万没想到，做了那么多布置，最终命运只能交于天。
这些妖物疯狂攻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天蔚城做了那么大牺牲又是为了什么？天下战争又是为了什么？
闲暇之余，他思考着这些问题。可，即便他智谋惊天，终究也无法解开这些错综复杂的谜团。因为就算解开了一个，也会有更深层次的困惑在纠缠着。
他将视线转移到决定这场战事的胜负关键。
五爪神龙与遮天黑鹰的战斗，那是何等凶险和惨烈。
一个站在真名大圆满极致顶端，一个疑似踏在封神未知领域。
规则交替轰鸣，两妖兽所在的空间都几乎被打得崩塌。
那遮天黑鹰确实强悍得可怕，即便在某小爷总总算计下已经身负重伤，可还是把玲珑杀得只有招架之力，在五爪神龙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得某小爷心疼不已。
“珑珑，退守第二阵，我来助你。”
叶源嚷了一声，便跳下城头，入主坐镇天蔚护城第二阵阵眼，这也是他近来费尽心血构造出符阵之道最完美的杰作。
玲珑隐忍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叶源这句话，先前她对抗遮天黑鹰已经竭尽全力，可那不是她最强的姿态。
有叶源在之时，才是她最强之刻。
几道规则诱引，再加一个龙摆尾将遮天黑鹰打入第二阵中，玲珑幻化人身，持枪杀进。
天蔚护城第二阵，七窍玲珑阵启。
玲珑一入阵中，就如同龙归大海，那种水乳c交融的美妙，让她感觉和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似乎，在这一方天地中，她就是绝对的主宰，所有无论是秘力，灵力，还是规则序列，都必须遵从她的号令。
再看那刚刚那强大c不可战胜c如同天神一般的遮天黑鹰，此刻，也不过如此。
在这方符阵天地中，她是无敌的。
玲珑突然生出这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珑珑，精心为你布置的这方天地，，感觉怎样？”
阵中，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叶源入阵以后便化入阵中，成为大阵心脏，位置飘忽不定。
“战无不胜。”玲珑豪迈大笑道。“相公，人家被它打得疼死了，你一定要帮我把它的妖丹挖出来下酒。”
“如你所愿。敢伤我家珑珑，烤了它喂小水。”
“不过人家还是很疼，等战后，你必须用嘴帮我疗伤。”
“遵命。”
“爱你，相公。”
入阵以后，膨胀的自信让玲珑有了秀恩爱的心思。
反观遮天黑鹰，它脸色大变，惊嚷道：“神之领域？不可能，自万年前被‘他’封天绝地后，九州不可能再有生灵成神，甚至原本成神的都不能轻易动用神级力量，更别提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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