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尚青云中毒
经过和司徒眠的几次接触，陈毅廷心中五味陈杂，虽已是深夜仍旧躺在床上翻来侧去睡不着。
“老头子，你就别翻了。”陈老夫人不耐烦地说，明白陈毅廷一定是遇到了烦心事，便心疼地询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老爷c夫人，尚老将军家中突然有人半夜来访，奴才看事情紧急，不得不打扰老爷。”管家老张喘着粗气跑来，停在了陈毅廷卧房外。
“老张，慌慌张张来报，一定是出事儿了。”陈毅廷轻柔地向夫人解释着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诶，诶，你好歹添一件棉衣呀。”陈老夫人匆忙起床，拿起一件厚厚的棉衣替陈毅廷披上。
陈毅廷听门外老张呼吸急促，知道一定是紧要的事儿，不然老张不会如此匆忙来报。伸一只手拍了拍陈老夫人正在为自己披衣服的手，算是谢谢夫人如此爱护并安慰她不要担心后，顾不得再言语就踏雪出门。
陈夫人目送陈毅廷慌慌张张出了门，多年的夫妻心灵相通，也明了一定是出事了。不禁心疼他，天寒地冻的半夜还得出门。
“老爷，刚才尚老将军家护院从后门敲门进来，说是尚老将军似乎快要不行了，十万火急，必须请您过去一趟。”老张一把年纪了，边小步跑着，边汇报刚才发生的情况。
陈毅廷心中咯噔一下，这么快就动手了。果然还是来了呀。“还说什么了吗？”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老爷，我备好了小轿，就放在后门口。还给您多准备了几个跑腿的，有什么需要了，您用着方便。”老张忠实地汇报着情况。一把年纪了，走快了未免气喘吁吁，但仍旧没有放慢脚步。
陈毅廷一路小跑来到后院，一顶黑色小轿已经等在门口，两个轿夫，还有四个跑腿的，六个人齐齐的穿着黑色的衣服，在黑夜里甚是隐秘。六个人看到陈毅廷风风火火的赶来，齐刷刷向陈毅廷行礼。陈毅廷打量一下六个人，忽然发现其中一个男孩子年龄偏小，面孔陌生，便指着男子询问老张“这是？”
“老爷，这是今晌午，你在西门大街上收的男孩子，叫亮子。老小儿看他脑瓜子机灵，手脚也麻利就让他也来了。”言毕，亮子朝着陈毅廷弯了一下腰。
陈毅廷无言，匆匆上了轿子，轻轻敲了一下轿门示意出发。一顶黑色小轿安静地在雪地里穿行而过。
尚府后门，陈府一名黑衣护院，上前敲了敲门，即刻有人打开了门，带领小轿进入内院，随即从新关紧了门。夜又恢复了平静。
陈毅廷片刻不停，从小轿下来后一路小跑到了尚启云的卧室。尚启云的卧室内烛光摇曳，人影重重，不时有妇女哭泣声传来，更有尚启云无力但坚定的声音“哭什么？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可怕的”。
掀起厚重的棉帘，尚启云举步走入寝室。寝室内一片凌乱，尚夫人泪眼婆娑地坐在床头，欲言又止的样子令人心疼。床下两侧站了两个丫鬟，红彤彤的眼睛和疲劳的深情显示她们已经很有没有休息了。
室内的尚夫人看到陈毅廷，匆忙地擦干眼泪，拢了拢头发，以使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很狼狈。“陈大人来了，青云一直念叨你呢。青云，你看看，陈大人来了。”
尚青云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了一身寒气的陈毅廷，嘴巴艰难地咧开一点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生冷面的尚青云竟然会刻意地微笑，陈毅廷明白大事不好，心中骤然升起一股紧张的情绪。
“尚将军，你怎么突然会这样了？”床上的尚青云面色微微发青，嘴唇干裂略紫，眼睛凹陷，神情呆滞，并不符合外间所说的感染了风寒的外貌特征。“你这样子不像是风寒，倒像是”陈毅廷拉长了声音。尚启云一身好武艺，府中也是安排身经百战的将士在把守，谁又能给尚启云下毒呢。
“陈大人，不瞒你说，青云确实是中毒了。只是，我们暗中找遍了京中的所有名医，但是所有的郎中都说从未见过此毒，亦无解毒之法。陈大人，你见多识广，听闻你还曾修习过医术，是故特请你过来看看。”尚夫人，原是先皇的姐姐，即使时光流逝，仍旧可以看得出她当年的风采。
陈毅廷上前为尚启云搭腕诊脉，屋中的人静气平神地等待着。“哐~喳”一声惊雷打破了宁静，而后轰隆隆的雷声持续不断的出现。
“大寒冬的，怎么会打雷呢。”陈夫人走出屋子，西南远远的天空中有巨大的闪电挂在高空之中。“好大的闪电。”陈夫人吃惊的呼出声。
陈毅廷转头透过掀起的帘子看一眼天空，复低头把脉，忽然紧皱着眉头的他眼睛一亮，瞬息目光又暗淡下来，缓缓地抽回手，为尚启云盖好了被褥。
尚青云亦是看懂了这个多年老友的神情，自知大限将至，他紧紧拉住陈毅廷的衣袖，虚弱无力而又语重心长地叮嘱到“毅廷啊，我的时日不多了，今后我的家室就有劳你照顾了。朝廷上你也要多多小心呀。”
陈毅廷听完尚启云的交代，心中一热，热泪就流了出来。当年两人是朝中至交，共同辅佐先皇，造就了一代盛世。现如今朝廷混乱，二人又左右是敌，难哪。
“毅廷，你说说青云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了？”陈夫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陈毅廷身上。
“不瞒尚夫人说，这种毒我也没有见过。看青云的外像，这种毒似乎来自于西北疆。”陈毅廷沉重地说道。
尚夫人忽然之间失去了支撑，瘫软在地，众丫鬟急忙上前欲将她扶起来。未待丫鬟们蹲下，尚夫人出乎意料地单手举起，示意不需要搀扶。所有丫鬟屏住了呼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片刻后，尚夫人缓缓地站起了身子，缓缓抬起的脸庞上满是肃穆，神情安定，不见一丝慌张。
陈毅廷看到这个女人由脆弱瞬间调整成了一副坚强面孔，一个身经人间大难，百折不挠的坚强女人面孔，心中不由暗暗地万分佩服。脑海中又浮现了当年那个文武双全，弯弓齐射样样精通的公主。
“大公主，”陈毅廷不由地这么尊称她，“也不是没有办法。”陈毅廷弯腰行礼，双手托举在胸前。
“什么办法，你说。”大公主没有半刻迟疑。
“回大公主，臣记得书上记载，西南有一个地方叫八回谷，谷中有一个寒冰洞，在这寒冰洞中有一个寒冰池。池中之水是历代万年极冰的水灵修炼所得，故可以解百毒，延寿命。”
“嗯，然后呢？”
“问题是，这个寒冰洞乃八回谷圣地，水灵是不会同意凡人进入的。而且这个寒冰洞处处是结界，相传须得真龙之身才能进洞，取水。”陈毅廷将所知道的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需要皇上去八回谷去才行？”
“大公主，臣说的是真龙之身。大公主应当明白。”
大公主迟疑地看着陈毅廷，片刻之后似乎是了然一切的模样，缓缓回到床前，看着病床上因中毒虚弱的尚青云。大公主和尚青云长久地对视，目光之中有外人看不懂的千言万语和蚀骨深情，然后大公主和尚青云似乎达成某种共识一般目光坚定。
“大公主，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知道将军能否等到那个时候。臣并不知道这种毒的蔓延方式，故而无法阻拦毒性蔓延。”
房间之内，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突然熄灭。尚青云c大公主和陈毅廷再度陷入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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