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南疆
阿玥皱皱眉头，不满的撇撇嘴道：“少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你就是瞧不起我的武功呗。我阿爹要请你们到我家住，我总有办法让你答应的。”
凌千尘一笑不答，目光又转向老伯。老伯正撸着胡子看薛洛羽作画，一脸的叹为观止。阿玥瞄见宣纸上的紫毫笔走龙蛇，不由向那边靠近了两步，这才发现画中持鞭舞在花间的人竟是自己。她抬手轻拍了一下左肩，苍鹰很有灵性的冲天而起，在几人上空盘旋。阿玥则满眼欣喜的蹲在薛洛羽跟前，要讨了这张画。薛大公子对待美人儿一向极有风度，半点不可惜的送了出去。
“呵呵，两位公子真是难得的人物。”老伯看着并立在一处的凌c薛两人，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凌千尘一点儿也不心虚的应下了这夸奖，又半真半假的抱怨：“如今这世道，没点儿保命的本事，哪敢天南地北的跑啊，想捞点儿银子不容易啊。”
“公子说的是。我是族长的管家，大伙都喊我陈伯。族长听说两位从中原来南疆大量收购药材，特地命我请你们到家里做客。两位随我走吧。”
薛洛羽与凌千尘对视一眼，笑嘻嘻将笔墨纸砚收入怀中道：“那敢情好，我们今日就不用再费心思找人家留宿了，还能吃上一顿南疆的特色佳肴。”
“哪里就一顿了？”阿玥两步跨到凌千尘跟前，眼里藏着狡谐的光，“你答应同我比武，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我的手艺可是顶好的，怎么样？”
“阿玥，族长还在家中等着呢，快让两位公子先动身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阿玥吐吐舌头，曲指朝半空吹了个清脆的口哨，一转身当先带路，“跟我来吧！”
巫族族长的住处毗邻祭坛，相距不过半炷香的路程。
四人走了将近一刻的时间，绕过祭坛终于立在了院门前。薛洛羽打量着这与普通族人相差无几的院落，冲陈伯打趣道：“我还以为族长的住处必定会比普通人家富贵上不少，没想到居然如此同甘共苦，单凭这点儿就让人佩服。”
陈伯撸着胡子眯眼笑起来：“公子自中原来，见惯了富贵。我们巫族没那么多讲究，大家都是世代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是穷是富族长都会带上我们的。”
院里有间屋子半敞着门，有人正坐在椅子上，神情肃穆地擦拭供奉的女娲神像。阿玥快跑两步推开另一扇门，朝那人扑了过去：“阿爹，人我帮你请来了，你怎么奖励我呀？”
族长把手中的神像放回供台上，假装生气地拍了拍阿玥的脑袋：“不让你乱来，你到底还是偷跑出去了。你娘正在屋里生气呢，还不快去认错。”
“娘又生气啦？”阿玥苦着一张脸站起来，蔫蔫儿的往外走，“那我去哄哄她。”挪到凌千尘身边时，抬头冲他志在必得的一笑，轻声道：“你躲不了的，我等着。”
凌千尘不甚在意的回一抹笑，转眼瞄见薛洛羽满脸的喜闻乐见，心下无声的叹了口气。
“小女妃菱玥，让两位公子见笑了。”巫族族长上下打量了二人几眼，伸手指着一旁的木椅道：“两位请坐吧，不必客气。”
族长身着巫族的传统衣帽，繁复的纹路衬得整个人肃穆而凝重。凌千尘噙着半抹随性的笑意，抬眼光明正大的打量眼前人。
那人已年近不惑，看起来身量颇高，身形却消瘦的异常，脸上的颧骨明显的突了出来，只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自他们进来开始，这族长就没起过身。凌千尘余光扫过他身下的轮椅，眼神微不可察的凝了一凝。
早在赶往南疆之前，他就着人调查过这位族长的生平。他年少时偶尔听过此人的少许轶事，妃古越，师傅记忆中固执刻板却大善大勇的兄长，前任族长的养子。他这两条再也无法站立的腿，曾经救下了数十位族人的命。是以晚年身残至此，族人依旧尊之敬之。
“我腿脚不便，无法起身相迎，两位公子见谅。”妃古越转头对立在一旁的陈伯摆摆手，“老陈你去跟阿木里说晚饭做的丰盛些，给客人尝尝咱们南疆的特色。”
陈伯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有小童上前替三人满上热茶，三人端起青瓷茶杯，各自浅浅抿了一口，涩涩的茶香萦绕在唇齿间。
妃古越将手中的茶杯轻放在木桌上，抬头望向两人：“听说两位专程来南疆收购药材，可是打算长时间做此买卖？”
“我二人也是刚开始着手药材一道，”薛洛羽“唰——”的甩开手中折扇，笑眯眯的往椅背上一靠。“早就听过南疆的大名，单单论药，真是少有敌手哇。”
凌千尘一笑接着道：“所以在下仗着有几分身手，拉上兄弟来谋一谋生路。若是能得族长的提点支持，就再好不过了。”
“不知两位以前行商做的是哪类买卖？”
薛洛羽刚想照着话本子胡诌一通，就听一旁的凌千尘兜出了半个老底。
“不瞒您说，”凌千尘的眼神里铺满了真诚，“我们俩人早就有行商的打算，只是一直不得家人认可。此次来南疆，实是我二人的头一次买卖，先来实地看一看具体情况，所以并未多做准备。”
薛洛羽听着身侧一本正经的胡诌，默默移来扇面挡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难怪看两位多方探看，却并没有大量购入药材。”妃古越略一沉吟，接着道：“我南疆的确生有多种奇药，但因与外人少有往来，族人又无甚需求，都任它们自生自灭了。你们也见了这里的山林，采药并不是易事啊！”
“所以我们曾想，每隔固定的时日来此购取药材，往返期间，诸位族人就按自己的时间，空闲时进山采上几株便可，族长以为如何？”
妃古越沉着眉眼思索了片刻，抬首道：“这的确算是我族的一条出路，但大多珍稀的药物都生于险境，我巫族一向不慕繁华，不能让族人为了钱财以身犯险。这事儿我与他们商议后再做决定。”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对二人谦和一笑：“二位远道而来，肯定疲乏的很了，这几日就住在舍下吧。居室简陋，两位莫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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