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嘿嘿嘿，夜袭
已经好几天没有客人了。
尹凉坐在山海居门口幽幽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没有一丝暖意不说，反而叫他觉得越来越冷了。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那东西不怀好意的窃笑声，冰冷的吐气打在耳膜上的感觉让他裹着厚厚的被子也能狠狠打几个冷战。
——张灵均，不，应该说是自称为张灵均的怨鬼，昨晚终于再一次找上了他。
“嘻嘻呵呵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许久没有现身，那鬼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尹凉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它的实力更进了一个台阶，如果说几天前的张灵均带给他的感觉只有阴险狡诈，那么现在它周身的气息就是浓厚的死亡威胁。
“那个小姑娘呢嘻嘻她叫什么乔然一对吧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阴冷的c还带着某种爬行动物吐信子时特有的窸窣声的黏腻声音直直钻进了耳朵，尹凉甚至来不及思考声音的来源，生物躲避危险的本能就让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跌下——再抬头时，刚刚他躺着的地方已经被大片大片红黑液体浸了大半。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尹凉听到下一秒张灵均声音响起时竟然带上了些许遗憾：“哎呀你怎么躲开了这多浪费啊乖乖让我吸收了多好！”
“你——有什么就冲我一个人来好了，何必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从鬼门关晃了一圈的恐慌让尹凉没有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愤怒，来自心底里最深处的担忧让他一瞬间忘记了他与这个非人生物的差距，面对乔然一等人无法解释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难道用我一个人的命还不够弥补我犯下的错吗？！”
在那个瞬间尹凉仿佛回到了童年那条让爷爷葬身的小溪旁边，张灵均看不清外貌的躯体好像也渐渐清晰起来，发白c发胀c带着常年浸泡在水底的水腥气慢慢和那不知名的怪物重叠在一起。
他直挺挺的站着，却觉得脊背上快要被那名为“愧疚”的巨石压趴下去，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泪水，翻来覆去嘴里只有一句话：“为什么我犯下的错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
伺机而动的怪物意识到了这是它占据尹凉身躯最好的时机，猩红的长舌在喉咙深处一闪而过，整个烂泥似的躯体瞬间向他袭去，而被视作目标的那人却双目放空，丝毫不知道自己危在旦夕
锵——
随着一声金石相击般的声音响起来的还有张灵均的惨叫，那怪物的一只右手——如果泥泞的触手也可以被称为右手的话——已经缺失了一小块，想必如果不是躲得及时就连整个右臂也要一同消失了。
“怎么回事？！”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张灵均措手不及，惊恐地四处打量了一番生怕再次遇见那天出手凌厉的男人然而，卧室之中却平静的让人失望。
男人还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背后空门大开，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张灵均会不会趁机偷袭；窗户外是隔壁奶茶店的霓虹招牌，花花绿绿的颜色俗不可耐但也普通的随处可见——那么，是那个叫乔然一的贱女人留给了他什么防身的东西？
怨鬼看不出五官的脸上突然凸起了一个类似于人类鼻子的东西，芝麻粒大的小孔来回收缩了几下似乎在嗅什么味道，半晌之后才疑惑地停下。
显然，张灵均一无所获。
是什么？居然可以抵挡住他的攻击。
谨慎地绕着尹凉走了两圈，张灵均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阻挡了他的来源。新鲜的活人血肉不断散发出来甘美的甜香，这个将它释放出来的男人是它获得完整身躯最后的步骤——一具属于它的c和作为人类时毫无差别的身躯，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张灵均想，这值得冒险。
泥泞的躯体蠕动了起来，在灰白色的地毯上留下一串难看的痕迹。张灵均右边的触手几乎马上就要碰到尹凉的侧脸——
布谷，布谷——
布谷鸟从床头的木头钟里欢快的飞了出来，张灵均几乎是触电似地缩回了触手，下一秒它恼羞成怒地击碎了挂钟。
妈|的！
如果它也会骂脏话的话，那脱口而出的一定会是这两个字。
谁也没有想到，已经信息化如此严重的现代社会居然还有人用着几乎是上个世界的古老时钟。
张灵均那张鬼脸几乎阴沉的要滴出水来，连它自己都没有注意，它已经在尹凉的卧室里逗留了整个夜晚——还没有把他的身体夺到手——破碎的钟表定格在凌晨五点的位置上，马上就要天亮了。
逐渐明朗的天色已经不适合一个怨鬼再继续停留下去，无论张灵均如何不甘，今天，它已经带不走尹凉的命了。
“凉子！凉子！尹凉！”
从梦魇般的经历中回过神来，方子寒放大的脸一下子出现在眼前。尹凉皱眉，他感觉这厮的吐沫已经快喷到他脸上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你，昨晚怎么了？”
一模一样的问话似乎几天前也发生过一遍尹凉恍恍惚惚的想着，没注意到方子寒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严肃。
“你必须跟我走你的问题大了只有救得了你”
尹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朵可以听见，他的眼睛也可以看见方子寒称得上气急败坏的表情，他的肩膀处更是可以感受到方子寒激动之下比平时大了不少的手劲——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大脑仿佛被人蒙在了一个袋子里，木木的，发生在面前的事情回忆起来却是一节节的连不到一起。
——或者可以说，现在他失去了处理问题的能力。
“（）≈”
方子寒的嘴一张一合又说了些什么，尹凉只得出了一串无意义的字符
当黑暗袭来以后，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你怎么把他弄来的？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把他打昏了有问题？废话，没问题还用他过来行，别废话了肆风等好久了。”
一阵模模糊糊的对话声把尹凉从昏睡中叫醒，他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随即略带迷茫的站起了身。触目所及之处是一个画着国色天香四美人的屏风，红木框架在自然光下散发着润泽的微芒，绢面有着老物件的气味——这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古董——尹凉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资料，据说能买的起屏风这种不易保存的古董的人都是隐形的富豪。
“呦，你醒了啊。”
一个从来没有不，应该说是他只听过一次的声音，把他从迷茫中拉回了现实。尹凉唰地抬起了头，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见到这个人。
乔然一的师父，他不可推卸的救命恩人。
“你我怎么会在这。”
或许是男人的目光侵略性太强，尹凉略有些不自在的开了口。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他还坐在山海居门前和方子寒说话为什么一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个c这个这里是这个名叫肆风的男人的家吧？
“呵。”
尹凉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还来不及思考那究竟是嘲笑或是其他含义，肆风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别误会，我对你可没有恶意，顶多是罢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去问他们吧。”
顺着肆风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一摆，尹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子寒c李萌c还有乔然一已经悄悄出现在了屏风后面，此时正用一种类似于心虚还要装模作样的神态看着他。
“我想，我应该要一个解释？”
尹凉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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