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帝王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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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人在少年密不透风的剑法中败下阵来,刚刚险些丧命的今年,帮着文希公主踹倒一个青衣人,神色复杂。
他救了她,再一次,恰到好处地救了她。
太子的到来,减缓了青衣人的攻势,可他们不要命的打法还是让三人难以招架。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往东面撤。”太子与二人说道。
文希公主带着几分懊恼之色说道,“太子这般料事如神,为何不多带些人来?”
今安猜测两人身边本来应该潜伏着暗中保护之人,可不知出了什么状况,直到被逼入如此境地,皇上的人手都没有出现。
太子反身拉着今安躲过暗器,说道“那批人都死了,我们中间有内鬼。”
文希公主神色更暗了几分,“你们到底有多少内鬼?一个安修仪还不够?又来?”
三人且战且退,向离此地最近的将军府而去。
“许将军应该有所准备才是,我们撤到他那里看看情况。”太子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响起。
“他如果看到信号,早该来接应了。”文希公主皱眉道。
被不安笼罩的气氛下,三人一路甩开青衣人,躲藏到许将军事先说好的接应之处。
四周静谧无声,这样的让三人绷紧了心弦。
突然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三人会自投罗网。”
许将军带着满脸阴霾,慢步走出角落。
而他身后赫然跟着十数个青衣人,领头一人用剑缓缓指着三人道,“今日,便是尔等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乖乖受死。”
今安看着太子深色巨变,心知许将军被策反是他和皇上没有料想到的。
西凉之势力,竟已渗透到大雍的高位官员,如果不是这次为了追杀自己,也许他们都会继续潜伏下去,直到某一日的爆发,足以颠覆整个大雍。
皇上这一手棋下的极妙。
借助自己和文希公主安危,一举试探出大雍内部的毒瘤,为此甚至将太子都蒙在鼓里。
好一个帝王权术,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今安想起刚进宫时,自己对皇上的感激和崇拜,现在都只像是一场笑话。
还记得那个午后,今安在同皇上对弈。
德川公公引着清婉郡主和十皇子入内。
今安直觉清婉郡主来者不善。
果然,清婉郡主无视今安,径直走到皇帝身旁,撒娇般拉着皇帝的手臂说道:“父皇,儿臣今日来向您讨个说法。”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三分笑意,“清婉,你是越发没了规矩。”
清婉知道皇上没有丝毫责怪自己的意思,于是继续拖着语调说道,“父皇,你知道清婉本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人,不像某些人……”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今安身上扫过。
今安打量着清婉的神色,知道今日之事必定与自己脱不了关系,于是用充满好奇的语气问道,“清婉妹妹这是对谁有所不满?今天父皇和大家刚好给你评评理。”
清婉郡主皱眉道,“本郡主,当然是看不惯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甚是招人讨厌。——父皇,您今天可一定得给皇兄评评理,不然儿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说着,清婉郡主看了一眼旁边惴惴不安的一个宫女,只见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清婉郡主接着道,“父皇,就让这个宫婢给大家讲讲安平郡主到底做了些什么吧。”
那宫女战战兢兢地叩首:“奴婢,奴婢是宜坤殿三等宫女颖儿,前几日奴婢无意间发现安平郡主在后院梅树下埋东西,奴婢心生好奇…却发现那树下藏着写了安平郡主和…和十皇子生辰八字的庚帖!”
今安挑眉,没想到清婉竟然学起了宫嫔陷害那一套,也不知是谁教给她的。要是她自己,估计没那个智商设局。
今安放下茶杯,迅速打量着大殿里每个人的表情神色。
今安知道,这个栽赃陷害能导致的后果无非有两种:往小里说,无非是小孩间胡闹开的玩笑;可如果有意放大,那这个红折就可以成为不安分的外姓女子想要罔顾礼法,攀龙附凤的证据。
而根据这名宫女所述,红折是在梅树下找到,那么这里面就可以大做文章。
其一,为什么要把红折埋在树下,可有证据。
其二,为什么不识字的宫女能识得红折上的内容。
其三,十皇子和自己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接触,要怎么栽赃陷害才会将不相干的两人联系在一起。
今安用茶盖缓缓拂开杯中的茶沫,心中的疑问渐渐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他随口问那宫女道,“你说你是在宜坤殿当值?
“回皇上,奴婢正是。”
皇帝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对今安说道,“安平,这件事由你来处理。”
今安愣了一瞬,本想着这名宫女的语言漏洞百出,自己可以很轻易地借力辩白,没想到皇帝竟让她来处理。那么——这个举动隐含的深意就值得探究了。
今安的心思百转千回,目光迅速扫过大殿上的众人,想要在其中找寻蛛丝马迹。
清婉郡主似乎没料到皇帝会把大权下放给今安,此刻正愤愤不平地看着她。
十皇子则是仿佛事不关己般悠闲地品着茶,目光扫过今安时,带上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今安细思皇帝让自己处理的意图。比如如果自己故作生气,便有理由不问是非黑白将这宫女问罪,但……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会给皇帝留下一种无脑任性的印象。
今安思前想后,选择了更迂回的方法来处理。
今安走到宫女面前,用一种极具压迫力的语气说道,“看来翊坤殿殿的规矩是越来越差了,就连三等宫女都可以在梅树附近随意逗留?”
颖儿被今安的趋势所压迫,磕磕绊绊地回道,“奴婢,奴婢当时已经做完了差事,是以刚好路过…”
今安看到她内心的防线已经开始崩溃,直入主题道,“想必你并不识字,那么回答我,你是如何得知红折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颖儿的手心开始冒汗,她犹豫着说道,“奴婢,奴婢是把庚帖给别人看了才知道的。”
今安试图引导众人把这张纸当作普通的红折,可这宫女似乎得了他人嘱咐,一味紧咬着“庚帖”二字不放。
今安压下心中恼火,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哦?那这个别人是谁?”
颖儿眼前暗暗发晕,天知道她只是个小小的宫女,缺莫名卷入这样的局里去陷害自己的主子。如果不是弟弟还在那人手里……
终于,颖儿硬着头皮道,“奴婢真的只是觉得这张纸不妥才请别人帮忙看看,并非有意背叛郡主!”
今安几乎想要笑出声来。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父皇容禀,在宜坤殿,三等宫女只负责殿外洒扫,根本没有机会进入臣女的后院。当然,除非这个宫女是受人指使,别有用心…”今安说着,目光故意在清婉郡主身上停留,直到清婉郡主浑身不自在了才将目光移开。
顿了顿,今安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宫女继续道,“更巧的是,臣女种梅树,必会在土壤里施一种粼骨粉,用以防虫。若果真如此宫女所言——这张纸来自梅树树下,那么这张纸一旦放入梅树的土壤里,无论接触时间长短,纸上的字都会变得面目全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完整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关于这一点,臣女现下就可以证明。”
德川公公在得到皇帝授意后,亲自取来了宜坤殿后院的梅树土壤。今安将所谓的罪证放进土壤里,随后再取出,众人只见纸上墨水写成的字迹已有一半模糊不清。
这样直接有力的证据,是那幕后之人万万没想到的,而今安留着一手也是为了防止梅树被别人大做文章。况且那梅树本就还有其他的用途……
彻查的结果让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宫女诬告,今安当着众人的面果断处置了这个宫女,并且禀明皇上要对自己宫殿的其余人员进行彻底排查。
皇帝纵容今安一番折腾,且丝毫没有给清婉郡主留面子,后宫众人经由此事窥得了今安的手段和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自此开始,后宫的风向大变。今安也终于一举取代了清婉郡主的地位,成为后宫中炙手可热的第一人。
这样的地位,显然是由皇帝推波助澜而促成的,当时的今安感激皇上的信任和偏爱,现在的她却终于明白,这样的爱,意味着自己需要比旁人承担更多。
帝王的在你身上看到了价值,你便要在恰当的时刻,为他冲锋陷阵,为他奉献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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