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人如烟
入门是客厅，内里还有睡房，只是此刻客厅与睡房的门墙被拆解了大半，由三道半透明屏风格挡。一眼望去，只能见到里面有道朦胧人影，甚至都分不清男女。从屏风之上还可以看到内里有烟气升腾。整个房间里也弥漫着一股清香，一股药味，还有一股让鼻子发痒的辛酸之气。
屏风两侧有着近十位婢女进出，或是端着清水，或是拿着丝绸绢帕。
先前神医们已经命人着手准备，而他们商议的结果就是熏蒸。原因是病人蛊毒已经深入骨髓，若是随意动其身子，会让蛊毒侵入心肺脑神，到时即便是武人手段也是回天乏术。那么药浴便不可取。此外有几位神医觉得，烟熏并不是不可，但是鉴于病人当今情况，认为烟气难以侵入病人身体，所以用熏蒸手段缓缓逼出病人体内蛊毒，当蛊毒消减到一定程度，身体恢复了一定的机能，便能喂食药汁。
进门之后，薛文摘与柳神医并没有去看病人状况，反而是在茶几上坐下，有婢女泡茶，两人则神清气和。林无垠则默然地站在薛文摘身旁。
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意外之事，柳神医突然说道：“已经确认那节甘竹便是甘圣竹，看来小友确实有过人之处，城东二十里外便有一处甘竹林，薛兄~~”
“此事过后，小林可以去走一趟。”
两人突然沉默，神态有所凝重。
知道两位长者是要自己去找一些甘圣竹出来，但是林无垠现在是默不作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内香气与药味越来越淡，但是辛辣之气也是越来越浓。有些婢女泪流满面，那是她们想打喷嚏却又不敢发出声音而死死地忍着。
熏蒸将近半个小时之后，薛文摘突然说道：“可以喂药，一滴滴喂。”
无人回答，但是很快就有一位相貌端庄妇人拉着两条红线出来。而后对着两位神医点头，欠身之后便立马反回屏风之后。
两位神医分别双指按着一条红线，仔细听脉，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而这时妇人又转了出来，神态有丝慌乱道：“两位神医，药汁无法下喉。”
“用灌的呀！”林无垠下意识说道。
但是柳神医却道：“辛蛊之毒，如体内之火，烧的病人肠道干枯，闭合，灌不下去的。”
“插条秸秆深入喉咙也不行？”
“两种药汁装碗之后只能直接入喉，不得再碰触它物。”薛文摘脸色凝重，但是看着林无垠却是有所期待。
但是此刻林无垠也是走起了眉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现在的想法都算来自林凡的见识，一下子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病人心力即将耗尽~~”柳神医突然说道脸色更加凝重，还有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然而这时林无垠却是心中一动，不假思想，转身冲入屏风之后。
“小先生，你不得进来呀！”妇人大声喊道，有点不顾形象。
但是林无垠现在觉得救人要紧，无法顾忌那么多，抢过妇人手中玉碗，含了一口药汁，顿时飙泪，那药汁苦辣到让林无垠想要立马吐出来，在用清水漱口几十遍。只是他的动作却是没有停顿，甚至都没看病人模样，一弯腰，脖子一伸，嘴巴便嘟了过去。
等药水流入病人口内，他唇不分离，还捏住病人鼻子，吹一口气，将药汁强行吹入病人的胃里。一连三次，将一碗药汁灌完，他才起身仰头问道：“石墩~~兵人汝河乐~~”
他的口舌已经麻木，说话不清不楚。
“已无心力。”柳神医的声音传来，声音有所失音。
林无垠身旁，妇人双目顿时空白。四周几位婢女虽然还无法感知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见到自家家母如此神态，也有所惊恐，显露着目瞪口呆模样。
但是林无垠却是依然没有多想，这一次不是灌药，所以他直接捏住病人鼻子，另外一手捏住病人下巴，四唇结合，吹气，而后双手重叠，按在病人心胸之间，用力压下。
“师尊，有情况告诉弟子！”
林无垠继续为病人做人工呼吸，八次都没反应，到了第九次时，林无垠刚与病人四唇相接，病人便咳了一下，一些药汁冲入林无垠的口中~~
情况有点惨不忍睹~~但是这时薛文摘与柳神医两人的声音同时传来。
“病人心力复苏，神奇，实在是太神奇了。”
闻言，林无垠才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从未遇到这种事，第一次也是紧张到不行，发现自己成功救人之后，便是心神放松了一点，而后看了病人一眼。
惊鸿一瞥，少年顿时惊为天人。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女子，虽然面容还有年少的青涩，但却透露着一份轻盈c袅娜与伊人之味，美人如烟不过如此。如远山般漂亮的眉宇微微皱着，让人心生无限怜悯之情，似乎是如此世间绝美不应当有这份苦色。
然而，来不及过多惊叹，少年喉胃翻滚，豁然转身，弯腰“呕~~~”
一口气，少年觉得自己的肠胃胆汁，五脏六腑都要一口气吐出来似的，无比地难受。
妇人此刻缓慢回神，脑袋机械般扭转，看向病人，而后瞬间回神。几声道：“快，快请小公子出去~~”
两位婢女立马上前，将林无垠‘拖了’出去。两位神医立马递上茶水让他漱口。
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杯茶水，林无垠不仅漱口，还一连吞下好几杯，然后扣喉咙将胃里的茶水吐出。好几次之后情况才有所好转，但是也已经浑身冷汗，满脸泪水，脸色苍白无血。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但是两位神医却有点不厚道，双目发光发亮地盯着林无垠。
林无垠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又开始编织谎言道：“百香堂里的江大厨，曾经在宰鱼的时候，给晚辈看过一种神奇画面。那就是明明已经不动的鱼心脏，他只要轻轻一拍，那鱼心脏就会重新跳动起来。刚才情况紧急，晚辈也不敢真的将病人心脏掏出来拍打。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力压其心肺，希望借此让病人心力复苏。没想到还真让晚辈误打误撞，救活了病人。”
故事却是真实发生过，所以林无垠也不怕谎言被揭穿。
两位神医双眼瞪圆，没想到既然是这种方式，但是稍微一想，两人又眼前一亮，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互相点头。认为林无垠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是却合乎情理。
之后林无垠继续休息，两位神医则继续‘远观’病人状况，随着病人的病情得到好转，则吩咐妇人做些辅佐之事。
大概过了一刻左右，确定病人病情稳定下来，两位神医才呼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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