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由他亲手杀了她。
“先生！”小茶喜出望外，“你怎么来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夫人，你可愿意跟我走？”
“什么？”跟他走，“去哪里？”
“我知道夫人曾试图离开，但凭你一己之力要从这戒备森严的军营逃走，根本是天方夜谭，”耶律衡朝前一步，“我愿意助夫人一臂之力。”
从前她是祁瑾未过门的妻子，他护着她，倒是理所应当。
如今她不过是一名军妓，他仍是愿意搭救，小茶心中感恩。
“先生你快走吧，”小茶摇摇头，“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这里。”她虽是渴望自由，但他身为祁瑾部下，她确是不愿连累他。
“夫人毋需多虑，我自有方法脱身。”耶律衡上前扶住小茶，“冒犯了。”
“舒坦了，舒坦了。”小芹却在这时撩开门帘进来，见了耶律衡，她张口正要喊，耶律衡眼疾手快捂住她嘴巴。
“不要伤她。”小茶赶紧出声制止。
耶律衡看小茶一眼，抬手将小芹打晕。
“夫人，如今不走也得走了。”既已被小芹看到，即便不走，也是脱不了干系。
耶律衡搀扶着她，“时间无多，天亮之前必须逃离东胤地界，冒犯了。”说完，一把将小茶抱起。
“先生，这份大恩大德，小茶实在无以回报。”
“嘘。”耶律衡警惕望着四周，示意小茶别出声。
出了营帐，耶律衡从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一跃而出。
小茶吃惊望着他，他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营外早有几名黑衣人接应他，“办妥了？”他冷声问道，气势凌厉，不似小茶印象中的温厚。
“秉主子，办妥了。”黑衣人牵着马匹。
“撤。”他将她抱上马背，果敢命令道。
马儿跑出没多远，身后军营忽然人声大作，“不好了，有人烧粮草！”
“先生？”小茶回头，向他求证着，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夫人，”他垂眸看她，“出了边界，我会全盘托出，绝无保留。”握缰绳的手紧了紧，他不着痕迹将她揽在怀中。
“主子，有人追来了！”黑衣人扬起长鞭抽打着耶律衡马匹，“主子先走！我等留下断后！”
马儿吃痛，疯狂奔跑着。
耶律衡突然一扯缰绳将马儿调转方向。
马儿跑出一段路，耶律衡再次调转方向。
如此重复四五次后，小茶终于察觉不对劲。
“先生，可是出了意外？”此时天色已大亮，小茶将耶律衡脸上的凝重看得仔细。
“夫人，”耶律衡苦笑一声，“怕是走不了了。”
小茶顺着他目光看去，前方只余悬崖断壁，再无去路。
祁瑾早在路上埋伏了人马，逼得耶律衡几次调改路线，终于，无路可走
“夫人，下马吧。”耶律衡勒住马，将小茶从马背上抱下，“我抱着夫人走吧。”
未等小茶同意，耶律衡抱着她往前走。
身后无数马蹄声，追兵将至。
“先生，我不怪你。”见他满脸愁绪，小茶猜想，他许是因为没能将她救走而歉疚，小茶出言宽慰。
耶律衡目光忽而深沉，凝望她片刻，将她紧紧拥住。
“先生？”小茶诧异。
“夫人，我”耶律衡开口，正要言语。
“放开她！”
一声怒喝，祁瑾骑着枣红战马，弓箭手上前将小茶与耶律衡围住。
耶律衡放下小茶，挡在小茶身前，护着她一步步往后退去。
“私通外敌，你还有何话可说？”马背上的男人紧盯着小茶，语气轻缓，浅褐色眸中却黯色一片。
仰头看向那令她爱恨两难的男人，良久，唇边缓缓浮起一抹淡笑，“无话可说。”反正，无论她说什么，他不信。
“拿箭来。”他视线紧随她，伸手接过一旁士兵递上的弓箭。
拉开长弓，对准了护在小茶身前的耶律衡。
“不要！”耶律衡屡次救她，她怎能看着他倒下！
小茶从耶律衡身后跑出，挡在他身前。
“好！甚好！”见状，祁瑾眼中猩红一片，咬紧牙关，面色愈发冷硬，将箭羽对准了小茶。
银色箭羽破空而出，朝着她射来。
随着“噗”一声轻响，箭头没入小茶胸口，大片红色迅速浸湿了她胸前衣襟
她竟不觉疼痛？
他这一发箭，该是用尽全力了，真好，他终于腻了她
他曾说，会赐她一个痛快的死法，她垂眸，看着箭尾轻颤的翎毛，由他亲手杀了她，果真痛快
耳边是耶律衡震耳惊呼，“夫人！”
四周弓箭手将包围圈缩小，小茶身形不稳。
“夫人”耶律衡欲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祁瑾连发两箭，将耶律衡手臂射穿，另一箭射上耶律衡腿部。
耶律衡半跪在地上，很快被弓箭手制住。
“先生，”她抬眸，朝耶律衡感激一笑，“谢谢你救了我这么多次。”
士兵押着耶律衡从她身前过，“小茶无以回报，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先生。”
耶律衡挣扎着回头，眸中一片痛色。
看着耶律衡被押走，她收回视线，对着马背上迫迫紧盯着她的男人展颜一笑。
身子一个踉跄，她仍是一步步朝后退去。
“你给我站住！”察觉她的意图，他翻身下马朝她飞奔而来。
不行，这一回，她不能再被他捉住！
她纵身，朝着悬崖跃下。
她自由了
他再也无法困住她了
急剧下跌的身子突然停止下坠。
“你”他竟随她一同跃下山崖。
他攀住崖壁上一小块凸起，紧紧拉住她手腕。
“阿宁，”他这又是何苦，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替身，“你放我走吧。”
“不准！”他语气强硬，命令道，“抓住我的手！”
“阿宁，”她轻轻摇头，“我累了，让我走吧。”腕上伤口裂开，已有鲜血从纱布上渗出。
“别说话，乖，抓住我的手。”掌中柔荑一点一点往下滑，他急声喊道，“抓住！”
“阿宁”明知他不信，她仍是说着，“我没有。”没有背叛过他
“先上来。”看着她风轻云淡的脸，他心生惧意，“上来！本王命令你！”
“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果然，他不信她，即便人之将死，他仍是不信她
扯开一抹轻笑，她原想问一问他，可有爱过她，又或是，她这名替身，在他心中是否留有余地？不然，似他这般心怀天下的人，怎会随她一同跃下山崖
不问了，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信你，信！抓住我的手，快抓住！”他紧握住她的手，却依然阻止不了她一点一点地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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