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小茶在他怀中醒来时,马儿已是不知疲惫跑了两个时辰。

    “这是哪?”她张望着,两面环山,马儿驮着二人,走在峡谷内。

    “快到了。”怀中女子睁着惺忪睡眼,如贪睡的猫儿般看着他,祁瑾双腿一夹马腹,马儿腾腾跑着。

    “好美!”

    祁瑾抱着她下马,眼前景色让她赞叹。

    岑峦叠嶂的高山上,一道银色瀑布高高挂起,垂坠入地,汇成几股溪流。

    水流经过高低不一的石块时,撞出朵朵白色水花,时而有几条顽皮的鱼儿跃出水面。

    上等翡翠般的草地,点缀着颜色斑驳的花儿。

    小茶脱了鞋,在软绵草地上小跑着。

    草芽儿搔着她脚底心,小茶弯起了眉眼,一手提着鞋子,一手圈在嘴边,“祁瑾,这儿好美!”

    瀑布跌下时声响太大,她怕他听不清,便又再次大声朝他呼喊,“阿宁,这儿好美!”

    祁瑾将她望住,青山绿水间,他眼中只有一袭红衣。

    不知这浓烈爱意究竟从何时开始,祁瑾只知,他爱她入了骨

    解下披风,他将披风铺在巨石上。

    “过来。”他坐在石块上,对她唤道。

    她却充耳不闻,追着几只彩蝶,径自玩得开怀。

    祁瑾笑着看她玩闹。

    她捏着根青草,朝着他走来。

    “阿宁,”在草叶上折了几下,她献宝似的,“我给你做了把小雨伞。”

    他轻笑着捉过她的脚,更深露重,她的衣摆和袜子早已湿透。

    将她袜子脱了去,她莹润的小脚触上凉风,蜷缩了一下。

    祁瑾瞳孔一缩,他从来不知,女子的脚,竟也这般惹人怜爱

    大掌覆上她小脚,她躲闪了一下,祁瑾侧首,眼角含笑看着她。

    “痒。”她糯糯说道。

    将她一拥入怀,他抓着她衣袍下摆,用内力替她将衣摆烘干。

    “本王母妃,是太祖皇帝身边一名洗脚婢。”他贴着她芳香的发顶,“一朝被宠,却又很快被遗弃。”

    他陷入回忆当中,母亲生得貌美,却又无权无势,注定要受尽苦楚。

    为排除异己,太祖皇后发动外戚,逼得太祖皇帝将祁瑾生母怡妃贬入冷宫。

    祁瑾命不该绝,怡妃被打入冷宫后,才知已有身孕,如若不然,恐怕这世间便不会有祁瑾。

    十月怀胎,祁瑾在冷宫中出生。

    为护祁瑾周全,怡妃替他取名“阿宁”。

    阿宁生得可人,加之年岁尚幼,竟也无人识出阿宁原是男儿身。

    怡妃临终将阿宁托付于宫中唯一至交,楼贵妃。

    楼贵妃将阿宁以十六皇子玩伴之名,养在景阳殿中。

    阿宁容貌似母,十一岁这年,宫中已是有人猜测阿宁身世。

    不得已,楼贵妃将阿宁送出宫外。

    怎料阿宁却还是遭了暗害,幸逢顾尚书携妻女出城上香,将阿宁救下。

    “父亲,妹妹生得好看,不如带回府与烟儿做伴。”

    尚书千金一番话,阿宁得以进入尚书府,日夜伴随尚书千金。

    尚书千金遇险,为救尚书千金,阿宁不慎暴露了男儿之身。

    尚书怒极,欲将阿宁砍杀,却是尚书府中一名谋士将阿宁救下。

    “观此人面相,来日定是人中龙凤。”

    顾尚书送阿宁上山,命阿宁学成之时,下山辅佐太子。

    不出三年,阿宁却已学成归来,无人知晓,阿宁天赋异禀,皆因生母怡妃,原是太彀战神一族后人

    阿宁入了太子宫中,恰逢战乱连连,顾尚书推举阿宁挂帅出征。

    十四儿郎岂可挂帅,楼贵妃为保阿宁,冒死将阿宁身世全盘托出

    彼时,东胤皇朝正值多事之秋,外戚干政,内忧外患,太祖迫于形势,赐一段白绫,将楼贵妃以欺君之罪,缢死。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不如便让他带兵前去边界,若败,虽死犹荣,若胜,求父皇恢复阿宁皇子身份。”

    太祖皇后毒辣,太子却是良善之辈,惦念骨肉亲情。

    大军将行之际,太子向阿宁承诺,“本宫定保十六周全。”

    阿宁一举得胜,太祖皇帝一纸诏书昭告天下,阿宁原是天家子,位列第九,赐名,瑾。

    小小年纪,他竟尝遍世间冷暖

    悲从中来,小茶不敢伸手拥抱他,他这样的人物,又怎能容许旁人怜悯?

    “无妨”怀中女子轻轻倚着他胸前,祁瑾柔声安抚,埋首进她温暖颈间,“无妨。”

    “本王自小看尽人间冷暖,懂得如何察言观色,如何夹缝求生。”

    他轻描淡写,几句道尽沧桑。

    小茶早已是泪眼婆娑,伸手将他环住,“阿宁”

    大手在她发上轻抚,“你已知晓本王身世不堪,可会弃本王而去。”

    “你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她伸手抚上他眉间沟壑,“没有任何不堪。”

    面上难掩欣喜,他若有所思望住她,将她一缕发丝缠上指尖,“你曾说,你是中国人,然而,本王却遍寻不到你痕迹。”

    小茶一愣,面露迟疑。

    “若是不愿说,”他漫不经心,“便不必说。”

    小茶蹙眉,他将过往一一说出,她是不是也应当对他说实话?

    “我并不是这里的人。”思考片刻,无论他信与不信,小茶决定对他说出实情。

    祁瑾大笑,这小人儿倒真有趣,“本王知道。”自她第一日出现,他便知她并非东胤人氏。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曲解她的话意,小茶费力在脑中思索能让他听懂的词汇,“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我知道这听着很荒诞,但却是事实。”

    小茶将脑中思绪捋顺,“我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那天我在浴缸,你们这里叫浴桶,我在浴桶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在那座桥上。”

    她顿了顿,“我们初次见面时的那座桥。”

    祁瑾一时不察,轻笑出声。

    “就知道你不信,”她恶狠狠剜他一眼,“不信算了。”

    “信,本王信。”她娇嗔的模样令他心生柔情,“你说什么,本王便信什么。”

    “你!”竟然敷衍她,“我真的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就上次,我差点死掉,”小茶话还未说完,已被他紧紧裹入怀中,“快松开,勒得我喘不过气”

    “本王差一些救不回你。”目光在她脸上巡视,眼前人与当日奄奄一息的她重叠。

    只将永元殿中宫奴杖毙,再将顾轻烟圈禁于殿中,实在不足以泄恨!

    “阿宁,”对于他在宫中所为,小茶从五月那处听说了些,“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不要动怒。”

    大掌捧着她小脸,“今后再别离开了,”他抚着她脸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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