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随母回家

    “是是是,是我错了。那师兄,这法事”

    “我来都来了,还能不帮你办?”

    方青子霍然轻松,“那就谢谢师兄了,今儿晚上,咱聚福楼走起,我请客!”

    “好说,东西准备齐了吗?”

    “那还用说,八字c心尖血c人偶,就是这符录,我功力浅,得师兄亲自来。”

    “这都是小事儿,那人偶用的什么血?”

    “猫血,七七四十九只,放干了血,都是野猫,灵性十足。”

    “泡多久了?”

    “嘿嘿,今儿早上刚泡进去的。”

    “那可不行,至少三天,不然出了问题,让那女人察觉,这事可就难说了。”

    “三天——行,时间正好。”

    昏暗的房间内,许文浩母亲紧张地搓着大腿,面对已经与她阴阳相隔的儿子,恍若隔了一个世纪,满是陌生与不安,“吃点东西?妈去给你煮点粥?”

    “妈,我吃不了。”许文浩望着母亲,原先强势霸道的她,突然变得羞涩,看起来让人心疼。

    “哎,是,我忘了这茬。要不我给你烧点香?你看能吃不?”

    “妈,不用忙了,坐吧。”

    “诶,行,坐。”许文浩母亲挨着床边坐下,与许文浩隔着一臂的距离,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环顾周身,讨好似的对许文浩说,“你看我,你一出事,我觉得天都塌了,也没顾得上打扫,这被子都没晒过。”

    “没事的”许文浩笑道,“我不用睡觉。”

    儿子这样善解人意,让她一阵眼热,想当初,她和前夫离婚得早,自己一个人照顾患有心脏病的儿子,每天医院c公司两头跑,好不容易养大了,成了一个帅小伙,却连个种都没留下,就成了一具魂。

    这怪谁呢?只能怪老天爷不开眼,看不见她的慈母心。

    还怪陈娴那臭婊

    子!

    没点自知之明,趁早离开文浩,害得文浩跟自己未婚妻在一起还要心虚。

    要不是心虚作祟,他会死吗?

    想到这,许文浩母亲冷笑一下,以为做点人事儿,让他们母子相见,她就能原谅她?做梦!

    念起凌晨时分,她从昏厥中醒来,睁眼看到文浩一脸担忧地蹲在她身旁,她还以为是梦。

    趁着太阳还没升起,母子二人回到家里,一直待到现在。

    “文浩,我能摸摸你吗?”她至今有些难以相信儿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她身边。

    许文浩伸出手,“应该能吧”

    许文浩母亲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指间触碰到许文浩手背的那一刻,猛地收了回来,凉,太凉了,像冰坨子。

    看到母亲的反应,许文浩悲哀地抿了抿嘴角。

    “我儿子是真的!”许文浩母亲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既激动又有一丝恐惧,除了凉之外,还轻,她像在握着一团空气,没有丝毫重量。

    而许文浩除了感觉被触碰,也没有其他任何知觉,没有温度,没有力度,麻木粗糙。

    “往后就不走了!留下来,陪着妈。”许文浩母亲一时意气地说。

    许文浩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

    旅馆内,陈娴锁好门,回到桌前,掀开杯盖,一股浓郁喷香的海鲜味随着热气飘了出来,惹得她口水直流。

    拉过椅子坐下,用塑料叉子抄起一大团泡面,举在半空散热,眼尾瞥见有几个灵魂眼巴巴地对着她的面,喉结滑动,忙把面护在怀里,戒备地说,“干什么,你们又不吃这个。”

    “孩子以前就爱吃泡面,你让她闻闻味”妻子说。

    “扯淡,她闻完我还能吃吗!”陈娴不肯相让。

    妻子撇撇嘴,丈夫顺势说,“你帮孩子再开一盒。”

    “要吃要吃”孩子嚷着。

    “当我的钱是大风刮的?”陈娴瞟他们一眼,弹了一下手边的纳魂玉,一家三口顿时被吸入其中。

    “你这样会被世人唾弃的。”忽然有人淡淡地说。

    陈娴扭过头,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说话的灵魂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年轻作家。

    “唾呗,什么时候淹死什么时候算完。”同是孤儿,陈娴从电视或书本上看过不少千里寻亲的故事,她倒没心思去找什么亲生爸妈,但这个男人也不想知道生身父母是谁么?

    “如果你想,今天晚上鬼差来了,我可以托他们查查生死簿,就能知道你爸妈是谁。”陈娴说。

    “我不想,”男人说,“你也是孤儿?”

    “嗯哼”

    “怎么变成孤儿的?”

    陈娴一边热火朝天的吃面一边说,“三个月大的时候,大冬天裹了张褥子被丢到福利院门口,两天后院长才发现,抱起来一看,都断气了,打算挖个坑埋了,谁知道我突然哇哇哭起来,院长见我福大命大,就把我留在福利院了。”

    “是在洛城?”有人搭腔。

    “嗯”

    “呀,洛城的冬天可冷了,男人火气大,半夜都不敢出门,你一个婴儿,能熬过两天,那还真是福大命大。”

    “是啊”

    “你爸妈为啥抛弃你?”

    陈娴打了个寒颤,“很恶俗的,不知道为毛抛弃孩子都要留张纸条,我身边那张纸条上写我得了脑膜炎,得住重症监护室,他们供不起,所以希望福利院帮我治。这不是有病嘛。”

    “脑膜炎?我们小区就有个孩子,刚生下没多大就因为脑膜炎死了,把那对小夫妻给哭的呀,这几天正闹离婚呢。”

    “这病厉害着呢,”一人问陈娴,“你这病是福利院给治的?”

    “福利院哪有钱,听天由命,自己好的。”

    “那可真是——有福气。”

    纸条上还写着,陈娴那素未谋面的母亲临产时的情形,写窗外的落叶,写寒冷的空气,写她的生日,字里行间充满怀念和不舍,但陈娴从中看出的只是自己的生辰八字,别的东西,她拒不接受。

    晚上一过子时,陈娴举起纳魂玉,对着玉喊,“喂,收魂了。”

    不一会儿,两个青脸黑袍的鬼差手持引魂幡,幽幽荡荡出现在房间内。

    “姑娘叫得真不是时候,牌正摸得热乎,眼见着这把稳赢——”一名鬼差抱怨说,他话没说完,另一名鬼差撞撞他的肩膀,朝他使了个眼色,“正事要紧”

    头一名鬼差吊了吊眉,视线扫过屋内挤挤攘攘的灵魂,不由称怪,“嚯,这么些个,是山崩了还是海啸了?”

    “车祸”陈娴朝即将送走的五个灵魂努努嘴,“这是没遗愿的,其他的,六天之内陆续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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