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门有五老

    高崖万仞,云遮雾绕,崖间几株低矮苍松,亭亭如盖。

    几株草木生出崖壁,于崖缝间努力汲取养料,为一冬的蛰伏做好准备,几片枯黄的叶子依旧在风中倔强。

    一名采药的医师身背竹篓,攀附崖上,如一只壁虎一般,甚为滑稽,但世间大多数人无不如此,生活艰辛,几乎每天都是活在风口浪尖,挣扎在生死边缘,忽然这名老医师抬眼见一男一女自崖上飘然而下,凭虚御风,潇洒飘逸,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那医师怪叫一声:“啊,神仙呐!”

    闭目虔诚祈祷,待睁眼之时,那对神仙眷侣已不知去向。

    “你有何打算?”说话的是江流生,刻意在脸上粘了两撇小胡子,做胡人打扮,配上他有些黝黑的皮肤,倒也似模似样,身边的蒋凝亦是一副胡人女子穿着,平添一种野性之美,胡服剪裁合体,更突显出她的身材。

    “回六扇门,为鬼老报仇!”蒋凝坚定地道。

    江流生摇了摇头,叹道:“如今六扇门恐怕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报仇,若你信得过我,我倒有一计。”

    “我信你!”蒋凝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江流生生性乐观,不愿看蒋凝这般愁苦,在她耳旁说了些什么,蒋凝面红耳赤,捶了他一下,貌似嗔怪,路人看来却似打情骂俏。

    话不叙烦,这次有蒋凝带路,一块小腰牌便认六扇门畅通无阻,让江流生郁闷无比,早知如此,当日还不如直接在外围抓一个守卫抢一块腰牌来得实在。

    还未走进角楼,便听争吵声传来,却是为了六扇门门主之位,有两方争得面红耳赤,蒋凝与江流生匆匆解释一番,江流生便理清了人物关系,六扇门分为三大派系,第一派以鬼老为首,可以称之为中间派,对权利欲望不大,这也与鬼老此人有关,第二派以徐剑秋为首,权柄滔天,在六扇门中可谓说一不二,然而却有第三个派别,以副门主樊星为首的实力派,交游甚广,加之樊星乃戍边大将樊尘的亲弟弟,更是气焰嚣张,争吵的便是后两派。

    蒋凝推门而入,冷冷道:“外患未除,便生内斗么?”

    一五大三粗的家伙冷笑道:“黄毛丫头,六扇门还轮不到你开口说话!”此人正是樊星,野心勃勃,透着一股子凶狠与江湖人的豪迈。

    蒋凝道:“樊副门主,我有没有权利说话,还轮不到你做主吧?”

    “你”

    江流生嘻嘻一笑,露出头来,口中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呗,徐剑秋呢,让那老家伙出来说话!”

    他语气异常嚣张,直呼徐剑秋大名,六扇门中人转头看向他来,见他缓缓撕下粘在唇边的胡须,露出本来面目,尽皆怒目而视,樊星大喝一声:“叛徒,纳命来!”手中一柄八十余斤的鬼头大刀劈来,不留丝毫余地。

    蒋凝大骇,拔剑相向,樊星冷笑道:“螳臂挡车!”

    只听一声脆响,宝剑断成两截,蒋凝狼狈后退,江流生不慌不忙,接住蒋凝,闻风而动,从腰间抽出双节棍来,搭在那鬼头刀上,心念一转,丹田内内力鼓荡而出,沿着手臂传入双节棍上,电光霍霍,一路泛起蓝色的电弧,樊星只觉得一股磅礴无比的内力灌入自己体内,一时间五味陈杂,慌忙抽刀后退,心中大骇,此子如此年纪竟已到了内劲透体的境界!

    江流生从容无比,自领悟了另一层武学境界之后,内力于他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再不受那些虚无缥缈的束缚,收放随心,然而对境界低于他之人来说,此举太过惊世骇俗,只有武功练至大成境之人方可为之,樊星以三十九岁之龄尚且在大成境边缘游走,始终不得要领,如何不惧?

    樊星不发一语,吃了暗亏,其余人见樊星尚且如此,更不会贸然出手,江流生清了清嗓子道:“让徐剑秋出来见我,此事关系六扇门生死存亡,你们这些小喽啰做不得主!”

    众人大骇,咒骂不止,江流生冷眼旁观,便凭这些乌合之众如此胡闹下去,六扇门也离灭亡不远了。

    角楼中闹闹哄哄,怒骂不已,蒋凝脸色越发难看,忽听一个老迈的声音盖过所有喧嚣,清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声道:“想不到我六扇门竟没落至此!”

    众人转头朝门口看去,五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而来,竟隐隐有返老还童之像,出声的是右首的青衣老者。

    六扇门中所有人尽皆躬身施礼,显见这五人位高权重,许是听见老者声音,只见五人身后不远有两名小童抬着徐剑秋飞速奔来,徐剑秋气息虚弱,还未走到便挣扎行礼道:“剑秋有负五位长老所托,请长老责罚。”

    一名白衣老者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将他按住,一手搭上他脉搏,怒道:“你被何人所伤?”

    徐剑秋叹道:“剑秋乃是被鬼老所伤!”

    老者骂道:“放屁!”

    徐剑秋脸色尴尬无比,当日伤在鬼老手下,多人所见,却当真不是他撒谎,众人将原委与那老者解释一番,蒋凝冷笑道:“鬼老被囚在锦卫门的山牢之中,如何伤你?”

    老者问明原由,待听说鬼老死在雪山双煞剑下之时,横眉倒竖,冷哼道:“当年老夫一念之仁留了这两个小杂碎性命,不想竟害死了鬼老老弟。”

    樊星道:“大长老,徐剑秋伤在鬼老手中乃我等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那老者骂道:“尔等见识极短,鼠目寸光,方才老夫查探剑秋脉象,分明伤在至刚至柔的内劲之下,而鬼老弟内力以阴柔著称,又岂会是他所为?”

    樊星语塞,江流生道:“还是这位老前辈有见识,当日我也在场,这位剑秋兄分明是被易容成鬼老之人所伤,只是被剑秋兄一掌拍死之后也不知道谁下手那么快,一眨眼就将那假鬼老大卸八块,搞得面目全非了,啊,我记起来了,当日樊兄好像砍得也很起劲呢。”

    江流生含沙射影,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人蓄意挑拨剑秋派与鬼老派的矛盾,好从中渔利,这假鬼老虽与锦卫门脱不了干系,却与六扇门也有些瓜葛。

    那老者嘿嘿冷笑,道:“不知这位小兄是?”

    江流生抱拳道:“我是江流生,乃是一个生意人,与六扇门做些买卖。”

    “胡扯,你这叛徒!”樊星大怒,开始往江流生身上泼脏水,将江流生临阵倒戈,投入锦卫门门下,并助锦卫门开拓电动车市场的事说了一番。

    那老者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流生,笑道:“可有此事?”

    江流生拍拍胸脯,道:“事是有,但却不是这位樊兄说的这般龌蹉,我有证人,还是让证人来帮我解释吧。”说罢将蒋凝拉到身前。

    蒋凝将江流生取信风映雪潜入锦卫门山牢救出自己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老者捻须笑道:“有勇有谋,智勇双全,比起我六扇门子弟强了百倍!”

    其他四位老者亦捻须称赞,一黑衣老者道:“小兄弟既对我六扇门之事如此了解,便请小兄弟帮忙做个决断如何?”

    江流生有些为难起来,这六扇门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五个老家伙,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五个家伙奸猾无比,明显是挖好了坑让我跳,我是跳还是不跳呢?思索一番,转头看见凝丫头希冀的眼神,咬了咬牙道:“要我出主意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一个灰衣老家伙玩味地看着他,笑道:“只要你敢说,我便敢答应。”

    江流生一把将蒋凝揽入怀中,道:“我就要她!”

    五个老家伙哈哈大笑,先前的灰衣老者伸出大拇指赞道:“小兄弟果然妙人,老夫做主答应你便是!”

    蒋凝臊了个大红脸,六扇门内觊觎蒋凝的人纷纷对江流生怒目而视。

    说定了条件,江流生心中大定,至少一个老婆已经到手了,清了清嗓子道:“六扇门之祸,不在锦卫门,亦不在于自身”

    樊星骂道:“放屁!既不是外因,也不是内因,难道还是天要亡我六扇门?”

    江流生也不动怒,嘻嘻笑道:“对于叛徒,自然要严惩滴,你不要着急,会轮到你的,那个,黑衣服的长老,麻烦你让这家伙先闭嘴好么?”

    黑衣长老哭笑不得,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颜色区分,江流生继续道:“那个樊叛徒虽然口没遮拦,满嘴跑火车,但是还是说到了点子上,那便是,要亡六扇门的,是天子!”

    众人虽不知火车是何物,但都听懂了他话中之意,五位长老点头赞许,这小子虽然不太着调,但看事情却能看清本质,是在难得,眼光独到,只是不知他能否想出解决方法,白衣长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是天子要灭了六扇门,那便让他灭呗!”江流生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众人嗔目结舌。

    白衣长老止住将欲暴走的众人,问道:“还请小兄弟给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老夫也保不得你!”

    江流生手指众人,道:“你们呐,太年轻,天子决定的事还反对布什自讨没趣吗?等会,别打岔,好好听着,年轻人不能太急躁。六扇门一灭,获益最大的非锦卫门莫属,然而,锦卫门一家独大,又会成为另一个六扇门,到时你说天子会如何?”

    “灭了锦卫门?”白衣长老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弯了,但隐隐抓住了什么。

    “算你不笨,到时天子又会想念六扇门来,六扇门不就又回来了?”

    “可是,若是圣上从新组建一个七扇门c八扇门,我六扇门该当如何?”

    “嘿嘿,你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所以现在六扇门要做的,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解散,而是以退为进,要让天子知道六扇门与锦卫门唇齿相依的关系,到时加以利导,六扇门与锦卫门各占半壁江山不就结了?”江流生娓娓道来,将一个极其复杂的竞争关系变成了共存关系,一番乱侃,六扇门中人噤若寒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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