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访六扇门

    秋菊绽放,前世的江流生一直无法理解古人对菊花的喜爱,更写下了无数动人诗篇,便是那般平淡无奇且带有一股难闻的怪味的花草怎可称得上是四君子之一呢?

    然而深处御花园中,身边皆是一株株娇艳动人的菊花,形态各异,色彩不一,各种千奇百怪的造型,赏心悦目,方知古人为何如此喜好这花,兼之其盛放于百草凋零之季,更能体现文人风骨,不趋炎附势,傲骨铮铮。

    也正是如此,无论是凑热闹的亦或是寄托哀思的,这御花园之中来人络绎不绝,江流生一直躲躲藏藏,若非其借势之妙,早已暴露,断断续续,江流生仿佛进入了百花园中,各色赏心悦目的美女层出不穷,当真人比花娇,不得不感叹为何皇帝皆是短命之徒。

    晌午时分,忽听一名尖声细气的小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一时间御花园中还在流连于赏花之趣之人尽数跪倒,口呼吾皇万岁,少顷,一身着黄袍之人行入园中,其后随了两名小太监,江流生看得惊奇,差点惊呼出声,此人正是当日与肥婆骂街的月关关,想不到竟是当今天子,不可谓不奇。

    那皇帝在园中闲逛一番,也只是匆匆一瞥,这花虽好,几乎每日一见却也失了兴趣,幽居宫中,任这皇宫再大再奢华,却始终没有外面的世界来得精彩,这便是人性之中与生俱来的冒险精神,对陌生的事物虽充满了恐惧,却无限好奇,是故有了皇帝与江流生的不期而遇。

    一直在这御花园之中潜伏到了午后,想来宫中之人均有些许的午休习惯,江流生方松了口气,此等地方,稍不小心便死无葬身之地,揉了揉蹲得有些发酸的两条腿,感受气流流动,闭目,提气,内力奔涌隐匿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天而起,待再睁眼之时,宫城已在脚下,四四方方,纵横交错,宛若一个硕大的棋盘,这般感觉便如腾云驾雾一般,脚下的风景逐渐飘渺。

    江流生嘿嘿一笑,如今要潜入六扇门,如探囊取物,试问有何人能以轻功腾起里许?天地广阔,六扇门纵然守卫重重,却守不到这天。

    天高不知几许,江流生心中忽然生出无限豪迈,喃喃自语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或许老庄也未曾到过天际吧,其上氧气稀薄,怎是人可企及之处?”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局限,写下《逍遥游》的老庄又何曾不是那可怜的学鸠?在江流生眼中在这个时代被万人敬仰的老庄亦不过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罢了。

    子夜时分,江流生以一种从天而降的身法避过六扇门重重守卫,悄然落于屋脊之上。

    夜深人静,六扇门唯有这座小楼依旧灯火辉煌,江流生趴在屋顶,揭开一片瓦片偷偷观察,他实在想不明白,是讨论些什么可以讨论如此之久,便如同前世不懂为何领导开个会可以开个半个月一般,无非是些早已定好的决议却要装得讨论极其热烈一般,既然双方早有底线,不妨找个中间人调和来得痛快。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人性之中容不得吃半点亏,哪怕我多让了一分,都会让我觉得无从忍受,一场已经辩无可辩的辩论便在江流生眼皮底下继续进行。

    只听一个老头道:“我六扇门自太祖皇帝以来便一直担任维护武林正义的职责,兢兢业业,绝不容外人横插一脚!”

    一人冷哼道:“笑话,若只是兢兢业业便是立足根本,那这天下间也不会有如此多碌碌无为之人了,事实摆在眼前,鸿蒙教为祸武林已数年之久,六扇门却毫无作为,是时候退位让贤了。”听此人言语必是锦卫门之人无疑,言辞犀利,叫人无可辩驳。

    六扇门一位老者轻咳一声,止住欲反唇相讥的众人,冷冷道:“究竟是我六扇门办事不利,亦或是有人从中作梗,我想在座诸位心知肚明,锦卫门如此咄咄相逼,敢问是何用意?”

    锦卫门中一人拍案而起,怒骂道:“血口喷人便是六扇门的本事么,你徐剑秋说话可有凭证?”

    见有人拍桌子,六扇门中立刻有人跳了出来,喝道:“我六扇门还轮不到尔等撒野!”

    两边一时剑拔弩张,江流生看得好笑,两边分明均是色厉内荏却还非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模样,能打起来才怪了,这两边无疑均在试探,试探背后是否有人撑腰,小摩擦虽然不断,但要大战却不可能。

    这边如同两个在国家机构监管下的小商贩,互相敌对,互相觊觎,但却不敢明目张胆撕破脸皮,即便抓住对方一丁点把柄却不至于置对方于死地,所有的一切都要依赖于上面偏袒的是谁。说到底,这场争斗只是皇帝一句话便可摆平之事。

    此事也当真搞笑,太祖皇帝先弄了一个六扇门出来,独立于军队之外,负责江湖之事,到了武灵帝突然发现六扇门太过强大,又组建出锦卫门来对其进行牵制,职能稍有交叉,分摊六扇门在宫中的影响力,但到了后来锦卫门开始一点点侵吞六扇门的职能,六扇门便开始反击,收复在宫中的影响力,两者相互较力,弄得不可开交,直到此时势均力敌的局面。

    那极有心机的武灵帝自然对两方的争斗了若指掌,但他成立锦卫门的目的便是用来牵制六扇门,最好是两败俱伤之局,乐得坐山观虎斗,可怜这两大机构竟毫无所觉。

    无休止的争论,无谓的争吵,江流生听得大摇其头,左右不见凝儿踪影,想来她的身份或许还到不了这级别,渐渐的也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欲去寻她,不想潜伏太久,腿脚不大灵便,脚下用力过猛,踩碎一片瓦,“喀拉”一声轻响。

    厅中之人俱皆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闻声色变,喝道:“何方鼠辈?”

    六扇门中有一圆乎乎的家伙更是用上了无上内力,一声暴喝,只见屋顶瓦片簌簌掉落,竟碎成无数片,一时间月光从屋顶泻下,清冷如刀。

    锦卫门众人正立于那片垮塌的瓦砾之下,纷纷怒骂不止,抬头看去,只见梁上好整以暇立了一人,潇洒俊逸,月光下,脸上挂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抱拳道:“骚瑞,打搅各位!”

    只听一人惊道:“江流生!”江流生循声望去,见那人玉面书生打扮,风流倜傥,拱手道:“风公子,许久未见!”

    在场诸人,虽未见过江流生,却对他的大名如雷贯耳,尽皆想不到江流生其人竟生成如此模样,便是这样一个人令两方的矛盾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世间权财不分家,而江流生却打破了这一常规,烟草如同无根之财,随之滚滚而来的利润,如何不叫人眼红?更令人震惊的事,他竟然能无声无息地出现于此,真乃异人!

    风映雪边上一个四十余岁的家伙问道:“吾儿,此人便是江流生?”

    风映雪点头称是,那人道:“果然有些胆识本领。”

    徐剑秋虽然震惊,却毫不显露,拱手道:“江公子,还请下来说话,徐某以人头担保,无人能伤你分毫!”

    风映雪他老子冷笑道:“若是风某亲自出手,不知剑秋兄有几分把握?”

    徐剑秋哂道:“风羌鉴,莫要以为老夫怕了你!”

    江流生脑中又开始意淫起来,风氏父子果然奇葩,连名字都是这般内涵,干脆一屁股坐在房梁上笑道:“要不你们先打一架,谁打赢了我便跟谁。”反正脱不了身,也没有危险,不如静观其变。

    徐剑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道:“江公子莫要忘了与我六扇门的约定!”

    风羌鉴冷笑道:“良禽择木而栖,约定算个屁!”

    徐剑秋还待发话,却听江流生冷笑道:“原来六扇门尚还记得与我有个约定,只是不知如今我的保镖安在?”江流生心中有气说话便没有那么客气了。

    风羌鉴哈哈大笑,徐剑秋脸上却阴晴不定尴尬不已,许久冷冷道:“鬼老!”

    鬼老缓缓行出,徐剑秋喝道:“蒋凝呢?”

    鬼老方一出现,江流生便心生疑窦,还未及细想,异变陡生。

    鬼老嘿嘿冷笑,徐剑秋知大事不妙,风羌鉴拍手笑道:“徐剑秋啊徐剑秋,枉你纵横官场数十年,怎如此看不透呢?”

    “你”徐剑秋瞳孔忽然收缩,只见鬼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病短剑,刺向他胸口,猝不及防,奋力一掌拍向鬼老脑门,脑浆四溅,但剑亦扎入他胸口。

    江流生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离到近处,再细看鬼老面目,心中早已将内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心情忽而沉入低谷,却强作镇定,拍手笑道:“精彩,果然精彩,风门主果然更甚一筹,风门主,还有兴趣谈谈不?!”

    风羌鉴哈哈大笑,迈步走出六扇门,六扇门中人将徐剑秋团团护住,对那被一掌拍碎脑门的鬼老怒目而视,刀剑齐下,那鬼老刹那间面目全非,对那款款走出的锦卫门众人竟生不起阻拦之意,折了徐剑秋,又有谁人能拦得住这风羌鉴呢?

    江流生心中叹息一声,这六扇门上下警觉性竟是这般差劲,便连内部混入了奸细也察觉不出,当真可悲。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混入敌人内部,设法救出早已被囚禁的鬼老,还有那个心思单纯的凝丫头。

    锦卫门中,风羌鉴对江流生以上宾之礼相待,江流生也极其配合的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两人天南海北畅谈一番,江流生以他的才学眼光彻底折服了风羌鉴,风羌鉴更是许以高官厚禄,让江流生好一阵“感激涕零”,这便是差距,六扇门只注重自身利益,而锦卫门却会收买人心,同是官场中人,高下立现,无怪如此多武林门派公然倒戈相向,但若要论起正义,却似乎六扇门行事更加光明磊落,然而自古成王败寇,江流生亦不知该当何去何从了。

    理性告诉他,锦卫门虽然不择手段,却胜过六扇门数倍,然而内心却告诉他,锦卫门过于卑鄙奸诈,并非大义所在,他想改变这一现实,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是从六扇门入手还是从锦卫门开刀?是成王败寇亦或是大义为先?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每次一想到这么纠结的问题,江流生脑子便会自动跳过,脑补一句:“他们如何,与我何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锦卫门犯到了他的头上,所以他注定要与锦卫门处在对立面,再多的虚与委蛇,也只是为以后的行事做好铺垫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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