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3章:离校
“这事儿怎么说？你先别急着狡辩，我现在要你给我兄弟一个交代。”
陈旧半靠在墙上，他手中拿着一只点燃的香烟，自从昨晚过后，陈旧给自己买了一包，他现在对烟味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在某些时候，手上恰到好处多上一只香烟，可以起到镇定心神作用。
就比如现在情况，一个是自己表妹许微，另一个是自己多年好友王岩，一边是友情，一边是亲情，陈旧进退两难。
许微嚣张蛮横气焰全无，她不拘言笑平静开口询问:“表妹和兄弟哪一个亲？”
香烟燃至尽头，陈旧恶狠狠扔在地上掉头就走，这破事儿他不打算管了。
“表哥，我只是找了个同学装作我男朋友，没想到王岩他会生气，这样也好，反正我和他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陈旧往前脚步一顿，这是许微在私下第一次开口叫他表哥，许微对王岩的情他怎能看不出来。
陈旧回到教室，一把将王岩拉了起来:“别给我装死，我问清楚了，许微那是骗你的，她根本没男朋友，你给我滚回去，有什么事儿高考完我在帮你解决。”
王岩有些不相信:“怎么可能是假的，我都看见了。”
陈旧懒得跟他废话:“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马上给我滚回去，安心高考过后，尽人事听天命，不管你能不能考上一本大学，我保证想尽办法让你和许微在一起。”
“第二条，你别走，就坐在这个地方，当上一辈子孱孙，然后再过几年眼看着许微嫁人！”
“好，我回去。”
新来同学对着陈旧好奇起来，虽然她不知道整件事情经过，但是这家伙明面上很是凶恶，细细一想却是处处为别人着想。
座位里面程高憋红了脸，眼看没几分钟要到上课时间，要是再不开口，非把自己给憋死不可。
“你新同学你好，下课了你怎么不出去走走？”
崔雪梨回过神来疑惑看向程高:“我为什么要出去走走？”
“我我尿急，快憋不住了，麻烦你让一下。”
一米的程高说话像个娘们儿似的，若是崔雪梨说上一声不让，恐怕真让憋死在里面了。
龙溪地震后续工作继续紧张进行着，与龙溪相隔一线的蓉城似乎恢复了原有生机，再也没有余震传来，只是有些陆陆续续的各种消息传出，成为蓉城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资谈。
升旗台上，校长满面红光，宣布着前三名筹集灾款最多的学生小组，一一颁发锦旗作为奖励，其余参加筹集灾款的学生们，校长只是简单夸赞一番。这个结果无疑是陈旧最想要得到的结果，荣誉什么的，他根本不需要，只要别人看不出自己玻璃箱内的端倪便可。
有的事情就是这样，它没有个由头也没有个结果，可它确确实实在某一个人身上发生过。
剩下时光陈旧是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带乔灵心满意足看了一场电影后，高一高二相继放假，偌大学校中只剩高三学子还在苦苦坚持，时间不多了，十天过后便是高考。
赵昌国这一段时间守在教室门口寸步不离，连学生们上厕所吃饭等等，他都要嘱咐上一句快去快回。
高三课本上的内容早已快马加鞭提前传授给学生，剩下来时间，他们又要从高一课文温习到高三，每个人桌上脚下新旧书堆积如山。
对于每年几百万的学子们来说，高考是一个鱼跃龙门的大好机会，同样它继承着亲人们的期望与自身未来，十年寒窗，只为了这一刻。
陈旧不管周围世界如何惊涛骇浪，他依旧岿然不动我行我素，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打篮球的时候打篮球，反正这龙门陈旧不想去跃，他也心知肚明自己跃不过去。
赵昌国坐在教室后门处板凳上，除了陈旧，其他同学稍有分神他便会上去严厉批评，不是不管陈旧，而是陈旧父亲陈建国一年多前就和他打过招呼，我儿子注定不是读书的料，班主任你只要保证他高中三年能安稳毕业，那就是对我陈家的大恩大德了。
赵昌国有义务去管好自己学生，可是他没责任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环视一周下来，除了酣睡的陈旧一切令他心满意足，看向陈旧方向，他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赵昌国把手机放进口袋，他走到陈旧身边，轻轻摇醒了睡得正香甜的陈旧。
陈旧脸上让书本印出几道红印，他抬头疑惑看向赵昌国，心想这老东西无事不上门，恐怕自己又有麻烦了。
赵昌国勾了勾手把陈旧叫出教室，陈旧稀里糊涂跟着出去，一老一小面对面站立。
赵昌国掏出准备好的纸条递给陈旧，轻声道:“快收拾东西回去吧，高考那天别忘了过来就行。”
陈旧更加疑惑，三年下来赵昌国从不会主动要求自己回家，今天这是吹了哪门子邪风，还要赶自己走不成？
陈旧接过纸条明白一切，上方赵昌国已为他写好，外婆重病危在旦夕，高三六班陈旧请假回家探望，还请班主任同意，落款处是赵昌国的亲笔签名。
陈旧拿上赵昌国为他写好的请假条，收拾好课桌书本，在一些学生不解的眼神下走出教室，这一走，一辈子也就回不来了。
赵昌国帮忙拎着东西陪同陈旧一起走到校门口，把请假条递给门卫老吴头确认，陈旧接过他手里自己的东西，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心中并无太多眷恋。
赵昌国背着手嘱咐道:“快回去吧，你家人给我打过电话都等急了，我送到这里便不再送了，你好自为之。”
每三年赵昌国都会送走一批学子，陈旧算得上是他这三年以来送走的第一位学生，心中难免有些感慨，自己都快记不住三年前送走学生们全班姓名了。
家中气氛如同六月天一样异常沉闷，陈小雨不吵不闹，陈建国坐在沙发上只顾着吞云吐雾，奶奶和秦霞一脸焦急在外婆房门口来回度步，陈旧赶回家中，看到的便是这一副场景。
“夜雨，你回来了啊。”
“奶奶，我班主任他说，他说外婆她”
陈旧还未说完，秦霞扑上来哭诉道:“陈旧，你快进去劝劝你外婆吧，她最听你的话了，她都三天没吃东西了，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要说服她去医院看看。”
陈旧让秦霞推搡进房间，外婆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房间里面窗帘让人拉死不透一点阳光，一股老年人特有酸臭味弥漫在陈旧鼻腔，白炽灯下，皮包骨的外婆仿佛是一具僵尸。
陈旧内心有些害怕，他想逃离这个地方，一回头秦霞带着恳求目光又将他这个想法给逼回心底。
陈旧咽下一口唾沫，他想抽支烟后再叫外婆。
“外婆，外婆，能听见吗？我是陈旧。”
陈旧轻声呼唤，顺手拉开紧闭窗帘，阳光刹那充斥整个房间，驱散不少死气。
外婆艰难睁开眼睛，她说不出来话，喉咙滚动只能发出“呜~呜~呜”不是人类正常该有的声音。
陈旧连忙小跑过去安慰道:“外婆，实在不行咱们去医院看看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听到医院两个字，外婆反应剧烈，浑身一阵颤抖，手从被子中伸出一把死死抓住陈旧胳膊。阳光下的外婆，脸上满是老人斑，她嘴巴时张时合，想拼尽全身力气说上句话给外孙听。
外婆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陈旧连忙扶了她一把，然后又拿出枕头塞在背后。
“妮儿，叫我家妮儿进来。”
听了半天陈旧才听懂这一句话语，他转身冲着门口的秦霞大喊道:“妈，外婆叫你进来呢！”
秦霞推开房门匍匐到外婆床上痛哭:“妈，听话，咱们去医院吧，妮有钱，妮求求你了，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奶奶带着陈小雨也跟了进来，动员道:“亲家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沙发上陈建国重新点燃一支香烟，他没有进去，只是在想，如果岳母死在女婿家了，女婿应不应该为岳母料理后事？
外婆望着床边围着关心自己的一家人，她没有力气说话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快去了，死前有人为自己送终，死后有人为自己烧纸，人活着一辈子不就为了这些吗？
微笑中，外婆嘴角流下一丝青口水刚好滴落在陈旧手背，她表情凝固，双眼空洞灰暗，在大家看来，外婆这是不行了。
秦霞犹如雷击不知所措，还是奶奶指挥道:“陈旧，快把外婆放平躺好！”
陈旧反应过来，匆忙取下外婆身后枕头，突然，手上一阵大力传来，捏得陈旧情不自禁“哎呀”叫唤一声。
陈小雨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哇哇大哭。
外婆不知从哪里生得一把力气，推开陈旧等人，然后身体从床上跌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旧退后几步看着面前这恐怖场景，陈小雨早就让吓得跑了出去，奶奶秦霞两个女人呆在一旁，都不敢乱动。
陈建国这时终于从沙发上起身来到房中，外婆半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往外喘息着粗气，手上脸上脚上青筋骨起，抽搐中做出各种诡异动作，那弯曲手掌像一双被开水烫过的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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