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瓜娃子
陈旧脑中思绪百转，最后硬是给自己找了个反正是自己的钱不拿白不拿的借口，颤颤巍巍拉开玻璃箱木板，将手伸了进去。
陈旧一个人很自然抱着筹款箱进入学校，在同学面前他表现得很镇定，老师清点灾款时陈旧表现依旧镇定。你们看，我箱子里就那么点钱，要问我为什么没人家多，那你自己去问捐款的广大市民们吧。
老师记录，陈旧苏小白二人一共筹集灾款三百零七块钱，有些少了，不过在众多学生中也符合常理。
才十九岁的陈旧，上交完玻璃箱后，和相识几个同学喝着冰镇可乐谈笑风生，谁也不知道在他袜子里藏了让他卷成小筒的两百多块灾款。
路上偶遇教导主任，陈旧前些天在校门口用碗偏割伤本班同学事情，是由教导主任经手办理，他当然不会忘记陈旧。
看着满头热汗的陈旧，教导主任心中很是安慰，心说人嘛，难念会犯错，知错就改才是好学生，这不前几天捅人的陈旧同学，今天还来义务帮学校筹款，不容易啊。
教导主任叫住陈旧，微笑着夸奖道:“陈旧同学，看你热得满身大汗，这么热的天，辛苦了啊。”
陈旧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在同学们面前他表现得天衣无缝，在教导主任面前可就怯了场。
陈旧含含糊糊回答道:“这这都是我该做的。”
教导主任十分满意，点点头后背着手走了，燥热夏天，陈旧心情低落谷底。他总觉得教导主任笑容中隐藏了些不可言喻的东西，难不成教导主任看到自己从玻璃箱里拿钱了？
陈旧逃一般逃出学校，教导主任笑容深印在他心中，好似在笑着悄悄对他说，陈旧同学，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袜子里面藏了钱！
在小卖部坐了一会儿，疼痛减少，苏小白这才去校门口等待陈旧，她站在校门口左顾右盼，终于等来陈旧，今天是个特殊日子，自己来大姨妈身体不舒服，到快收尾时候，实在是忍不住疼痛，要不然不会这么匆忙让陈旧回来。
看着两手空空的陈旧，苏小白雀跃道“怎么样，咱们钱都交了吧，破五百没？”
陈旧挠挠头，没把话说得太满:“人太多，我没听清，好像是有五百多吧。”
苏小白比了个yes手势，兴奋对陈旧道:“好啦，都累了一上午，我请你去吃个饭吧！”
苏小白在去陈旧家时早有打算，此时在她背包里一千块钱是有的，请陈旧吃上一顿中等西餐，两人消费下来怎么也够。
陈旧摸摸肚子也觉得饿了，除去袜子里偷拿的两百多快钱，在他身上还有三十多块零钱，想来两人去吃点山城小面，也不至于囊中羞涩。
陈旧点头答应道:“好吧，正好我肚子也饿了，那咱们俩去前面吃点小面吧。”
苏小白撇撇嘴道:“小面有什么好吃的，走，今天我请客，带你去吃顿好的！”
要苏小白坐在脏乱还没有空调的小店里面吃小面她才不干，更何况今天还是有备而来。
陈旧把手一摊:“哪能让你出钱，我这里还有三十多，你不喜欢吃小面，咱们去吃麻辣烫吧。”
苏小白揉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道:“哎，我的小哥哥哟，都说了我请客，你别废话了好吧？”
再继续争执下去陈旧觉得没有必要，既然苏小白主动请自己吃饭那就去，还怕她在饭里下毒不成？
原本陈旧心里想着苏小白最多是带自己去逼格稍高一点有店面的门市中吃饭，没想到她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面前，陈旧知道那里面逼格和价钱不是一般高，简直高到超出了他预想范围。
陈旧有些不可置信道:“去这里面？我可听说这家店光一道菜就得好几十呢，咱们去得起？”
要是价格低了苏小白还不来呢，她不管惊愕中的陈旧，推开玻璃大门，冷空气从里面窜出，心情瞬间大好。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有预约吗？”服务员说着一口流利普通话微笑道。
苏小白回应道:“没有，我要一个靠窗位置。”
“好的，您好，请问就您一位吗？”
苏小白回头，身后空空如也，陈旧独自一人在外还没准备好要进去。
苏小白对服务员尴尬一笑，转身硬生生将低着头，微微有些自卑的陈旧拉了进来。
“我们是两位！”
两人落座，全程由苏小白点菜点酒，陈旧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并不适合自己装扮的店内环境，没有过多言语。
苏小白调笑道:“陈旧，你不是挺生龙活虎的嘛，怎么进来就蔫了？”
对于这个还未曾出过蓉城的孩子，他捏紧了拳头，抬头对着苏小白问了一句:“是不是来这里消费的人，都得说普通话才行？”
苏小白先是一愣，随后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个瓜娃子。”
陈旧从脸上红到耳根，对于这个瓜娃子，他没有开口反驳什么，一是觉得在这么高级的餐厅老说本地话，跟电视剧里场景不一样有些不合时宜，二是服务员已经推着餐车走过来了。
一瓶红酒和几份小菜让服务员放在桌面，服务员微笑着对陈旧问道:“您好，先生，请问牛排几分熟？”
苏小白没有搭话，她把头搭在手上，看向窘迫的陈旧，眼里面都快笑出花儿来了。
陈旧在心中暗骂苏小白:这妮子，难怪要请老子来吃饭，故意花钱看我丢脸是吧！
陈旧面对漂亮服务员唯唯诺诺，他红着脸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道:“你好，请问你们这都有几分熟的牛排？”
苏小白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音，服务员脸上也是百感交集，还以为陈旧是来故意捣乱。
陈旧捏紧拳头，忽然抬起头来微笑道:“给我来一份七分熟牛排。”
服务员点点头一一记录下来，等她走后，苏小白止住笑意调侃道:“哟，陈旧，还装老实？不是问你们这里牛排都有几分熟吗？哈哈。”
陈旧拳头捏得更紧，他没有回答苏小白的调侃，而是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桌子下面的一张广告单救了他，上面写着:推荐七分熟牛排配红酒，口味更佳喔。
陈旧的牛排吃在嘴里不是个滋味，还说红酒配七分熟牛排更佳，果然广告都是骗人的，一口牛排咬下，再喝上一口红酒，血腥中带点酸涩，吃得陈旧想吐又不敢吐出来。
苏小白气质非凡，十分熟练切下牛排一角，然后听着优美钢琴静静享受。在她看来，这里的牛排入口即化美味无比，而且一份牛排只要一百多，值了。
苏小白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恰时出现在二人面前。
“倒酒。”
苏小白轻轻摇晃着手中高脚杯，其中红酒慢慢随着惯性旋转，以陈旧视线看过去，阳光下的苏小白高贵而典雅，仿佛与步步为营的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其实他们俩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陈旧没有麻烦服务员，自己接过红酒给自己满上，他觉得这酒度数不高，每次服务员来就倒那么一点，麻烦人家不说还不尽兴。
陈旧动作又引来苏小白一阵嘲笑，等服务员走后，陈旧才用地道蓉城话回应道:“你笑个锤子喔笑，老是麻烦人家做莫子？”
苏小白放下高脚杯，她就是喜欢陈旧身上这一股纯天然气息，苏小白年纪不过十九，阅历早已成年，这么多年过来，什么男人什么场合她没见过经历过，唯有陈旧能让她心动三分。
苏小白有些微醉，她闭上眼睛听着柔美钢琴，缓缓开口说道:“陈旧，你们高三马上高考要毕业了，你打算去哪里了吗？”
陈旧喝下一口红酒，自打那天在吴凡家大醉一场后，眼前这些红酒他还真没放在心上:“能去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成绩，很有可能继续呆在蓉城读本地职校吧。”
说完，陈旧又傻呵呵一笑:“这样也好，蓉城不大，我读职校的话还可以回学校找乔灵。”
乔灵？听到陈旧谈起乔灵，苏小白内心一痛，她不允许别人去伤害乔灵，可是那个人又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她该怎么办？
苏小白睁开眼睛看向陈旧，认真道:“如果我做你女朋友，你会和乔灵分手吗？”
陈旧鼓捣手中牛排动作一顿，还以为是乔灵喝多了说胡话:“我可不敢跟你谈恋爱，那天打我的是你家亲戚吧？下手可真狠，说实话要不是你说请客吃饭，我还真不敢陪你一起来呢。”
陈旧无意提起那个男人，苏小白心中更痛，她尽量平复心情，编了个谎言道:“那天打你的啊，他们都是我舅舅的人。”说完以后，苏小白还不忘小声嘀咕一句:“谁叫你那天在女生宿舍欺负我来着。”
陈旧听闻此话，放下手中餐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天爬树翻窗潜入女生宿舍大楼，还不是因为苏小白手中有自己女朋友的内衣啊，而且那内衣上。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心中都有些不好意思，苏小白听着音乐平复心情，陈旧则大口吃菜喝酒，这一顿陈旧保守估计起码得上两百块钱，虽说是苏小白花钱，但大多数都进了自己肚子，吃不完的话他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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