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咄咄逼人
你有过，几个男人？
此话一出，瞬间刺中陆小薇记忆命门。
多年前，陆小薇曾经幻想过，在自己私定终身之时，或是新婚之夜，深爱的男人会温柔牵起自己的手，或紧张不安地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三年前，陷入那场意外拍卖的后，她关于另一半的所有希冀和幻想都被彻底冰封。轻轻一碰，就破灭了。
陆行之抓起陆小薇的手腕，举到眼前，狭长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将她看透。
他咄咄逼人：“回答我。”
陆小薇噙着泪水，一股深深的恐惧席卷她的意识。
见面5分钟不到的男人，就因为自己穿得寒酸，踏进了陆家的门，就可以冷不防问这种话题吗？！他毫无顾忌，甚至，像是故意羞辱自己。
察觉到自己太突兀了，陆行之嘴巴微微张着，刚想说什么弥补，手松了几道力，就在一刹那被陆小薇用力甩开。
“小叔，请你放开我。我没必要回答你！”
她眼神难得透出一股狠劲儿，牙齿紧咬着下唇，眉峰上挑，努力忍住了眼泪。她这番模样，更清丽了。
来不及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纵使有伤痕，也要保留尊严。
这些年，陆小薇没有辜负自己，没有辜负自己那颗期待爱情的心。至少，经过无数个噩梦纠缠的夜，也曾声嘶力竭地流泪，为了挣脱牢笼使劲浑身解数。
她看似柔弱，其实早已成长得无所畏惧了。
“小薇！”
楼梯上方传来一声女声急切却有些虚弱的呼唤。
陆行之和陆小薇立刻互相弹开，保持着距离，向楼上望去。
那是一个流着利落短发的瘦弱女人，脸色不知是因为病虚的缘故，还是天生，雪白地映着五官轮廓。纤长的睫毛，挺立的鼻梁，红润的双唇，虽然有几条皱纹和松弛的眼袋，依然和陆小薇如同模子刻出来一般。
陆盼盼，陆小薇的亲生母亲。
陆行之松松手腕，稍整理了袖口，双手背到身后，平静地说：“孙医生叮嘱过你少动筋骨，尽量不要下床。”
“最重要的人来了，我无论如何也要见。”陆盼盼含着笑意，一边下楼，一边倔强地说。她只穿着宽松的白色丝绸连衣裙，手背上贴的是止血的胶布，像是刚拔掉输液的针头。
最重要的人，指的是自己吗？陆小薇望着陆盼盼出神，不由自主走上前。
女人伸出手紧紧攥住陆小薇，一只手温热，另一只却很冰凉，那是长时间输液的特有的冰凉感。
“你回来了。”
陆小薇不习惯“回来”这个词，毕竟她才刚踏进陆家的大门。还有身后那个男人，更让人浑身不安。
虽然已经发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了但她并没有忘记，今天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看着亲生母亲疲惫又带着兴奋慈祥的模样，只好默默不语。
“二十年前对不起。”陆盼盼率先开口。
陆小薇闪烁着眼睛，百感交集。心里明明有满腔怒火和不解，她来这里，就是想亲口质问，她为何要抛弃自己。如今，却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了。
她默默听着，等着她给出解释。
“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没能看着你长大，一天天将你抚养成人老赵和顺美养育你整整二十一年，这份恩情，我毕生也无法还清。”
老赵和顺美，即是陆小薇的养父母。
管家站在陆盼盼身后，正准备搀扶二少奶奶，却被她摆手拒绝。
陆行之此刻已走到扶梯旁，身体半倚在扶手上，面无表情。
“小薇，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陆盼盼咳嗽了一声。而后，她又灿烂地笑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年，还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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