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咦，舒小珞，你今天怎么没锁”于之洋从门外大大啦啦地走了进来，看到“对峙”的俩人，先是一愣，接着痞里痞气地调侃着：“哟，这是干嘛呢？开批斗大会呢！”
“咦，你来了！”舒小珞看到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迎了过去。
宋飞看到她脸上明显的喜悦，感觉鼻子都有点儿冒火。于之洋却后退一步，双手交叉举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备的动作：“你干嘛？”
舒小珞用一个白眼来回答他，小人之心！
“这么多年，你哪会儿见了我不是一张收债脸。”于之洋也回她一个撇嘴：“今天突然这么热情反常即为妖！说吧，你又打什么主意？”
俩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宋飞心里的火气聚到头顶时，突然峰回路转，奇异地消失了。听他们的对话，好像并不是他想得那种关系，心里一阵暗喜。可是，虽然是互损互贬，他却能感到俩人非比寻常的亲密。并且，从于之洋的话里面，宋飞提炼出一个让他更加不舒服的信息，这些年来，陪在她身边的还有他于之洋。前两天还在贾大宽面前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是她男朋友，现在就开始打脸了。在她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却没有陪伴在她左右，他算哪门子男朋友！
宋飞在心里痛骂着自己，旁边的于之洋却故意很大声地问：“他怎么找过来的？”
舒小珞偷眼瞄了宋飞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于之洋继续故意问：“他来干嘛？”
舒小珞则继续摇头。
俩人一唱一和，很明显在针对自己。宋飞却没有像刚才那么愤懑不满了，冲着舒小珞一笑：“我当然是来找你了，你不回我的信息，我担心你。”
无视于之洋鄙视的白眼，他继续对着舒小珞温和地笑着：“珞珞，都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给我倒杯茶吗？”
“啊？”舒小珞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上聚满的乌云，良心建议：“眼－－看着就－－下雨了，你看”
这赤裸裸的逐客令宋飞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看看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于之洋，脸上的笑容不减：“是啊，确实要下雨了。那于少呢？怎么这么个天儿过来了？”
于之洋雪白的牙齿一亮相：“我就住这儿，你说我怎么过来了？”看到宋飞脸上的笑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笑得有些意气发疯了。
大笑着绕过脸色难看的俩人，于之洋熟门熟路地朝屋里走去。走到门口时，又转身冲舒小珞一扬下巴：“舒小珞，今晚我要吃炸酱面！”说完，无视来自脸色更加难看的宋飞的怒视，哼着小曲进屋了。
舒小珞抬脚刚要跟过去，被身后的宋飞给拉住了。
“他为什么会住在这儿？”
“啊？”他语气里明显的怒气，让舒小珞有点儿费解：“这c这是他－－的房子啊。”
宋飞越发心塞了：“他的房子？那你为什么住这儿？你没地方住吗？”
舒小珞都要笑了，心想，我想住哪儿住哪儿，人家房主都没发话呢，您代表谁来指责我的啊？
但碍于这句子的长度，就由繁化简地点了下头：“啊！”
这时于大少爷换了身行头从屋里出来了，看到俩人的黏糊劲，又是一通叫唤：“舒小珞，晚上改吃方便面了！”
舒小珞翻个白眼，在心里怼着，方便面方便面，小心哪天成木乃伊！
甩开宋飞的钳制，脚步蹒跚地进屋去了。
宋飞在后面看着她的走路姿势，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刚见面的时候，除了说话，他还感觉出她其他不太对劲的地方，却一时没想到是什么。经贾大宽的提醒，他今天发现，她走路时右腿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跟着进屋后，她坐在沙发上发愣，手像是不经意地揉捏着右腿。宋飞的目光也跟着来到她的右腿，最后定在了她的小腿处。她穿了条过膝的短裤，小腿只露出一小节，上面的纹身向下延伸到脚踝处。却不知道，向上会延伸到了哪里。
舒小珞正在漫无目的地神游，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突然感觉从小腿到脚踝处一道温热划过，她吓了一跳，轻呼着往一旁躲，低头却看到宋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自己的脚边。
“你c你干c干c干－－嘛呢？！”
舒小珞又惊又羞，整张脸涨得通红。
通过刚才的触摸，宋飞才感觉到上面崎岖不平的伤疤。心疼之际又觉得愧疚，喉头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低着头，呆呆地凝视着她的小腿。
“一定很疼吧？”调整了好久，他才能慢慢地说出话来，尽管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啊？”
他的嗓音过于低哑，舒小珞都没听清楚。他抬起头，凝视着她：“一定很疼吧？”
阴天，屋里又没开灯，所以，舒小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两只眼睛，泛着水润的亮光。她的心，不由得开始跟着那层水光波动。
“咳！嗯！”被周围突然飙升的温度给拉回了理智，舒小珞转过头，把注意力转移了一下，嘴里和他打着哈哈：“还c还－－好，用c用麻c麻－－药的。”
宋飞一愣，知道她是在故意误解自己的意思。额头伏在她的膝盖上，低语着：“珞珞，我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你愿意再给我次机会吗？”
舒小珞浑身都僵硬住了，不动不说话，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对面的墙壁。
她没有任何表示，宋飞却从她的沉默中感受到了拒绝，心脏像被灌满了胆汁，苦不堪言。
宋飞把头抬起来，看着她茫然的眼睛，叹着气说：“你不用这么快回答，也不用苦恼，就把我当成你一个普通的追求者。你可以刁难我，可以对我发脾气，甚至可以打我骂我，就是就是不要马上拒绝我，好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可舒小珞全程只一副僵尸脸，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直到于之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了，香喷喷的于师傅方便面来了！”
听到他的脚步时，宋飞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他手里的两碗面，对舒小珞笑了笑：“珞珞，方便面对身体不好，你等我会儿，我去给你熬些粥。”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舒小珞有点儿招架无力。
于之洋却忍不住跳脚了：“你不早说，本少爷都做好了你才放这马后炮！”
不想让舒小珞等太久，宋飞只能煮了玉米粥，简单地炒了道醋溜土豆丝，又从冰箱里翻找出一盘酱菜，凑合着倒都爽口。
刚把饭菜做好，屋外已经开始电闪雷鸣了。等他端着粥菜进屋的时候，屋里只于之洋一个人在“吸溜溜”地吃面，舒小珞却不见了踪影。
宋飞皱着眉毛把饭菜放到桌上，问：“珞珞呢？”
于之洋叼着面，冲着东边的卧室一扬下巴：“睡觉去了。”
宋飞只好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珞珞，再喝点儿粥吧？”
“不了，睡了。”过了一会儿，门内才传来舒小珞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听着有些虚弱。
宋飞有些不放心：“不舒服吗？开下门，让我看一下。”
里面的舒小珞还没说什么，于之洋先不耐烦了：“我说你有完没完，她要睡觉你就让她睡呗，哪儿那么多事儿啊！”
宋飞走到他的身边，压着声音问：“她到底怎么了？”
于之洋白他一眼，冷哼一声：“用你那万能的大脑，想！”说完，端着碗出去了。
宋飞知道，肯定哪儿不对劲，可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呆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吃饭的心思，直到滚烫的粥彻底变凉。
于之洋把碗洗好，又洗了个澡回来，看到宋飞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他边擦头发边问：“不是吧？你真不走了？我告诉你，本少爷可没有和男人同床共枕的嗜好！”
宋飞视线转向他，面无表情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于之洋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着他说：“她车祸后右腿四五处骨折，打了七八颗钢钉，遇到阴雨天，你说她会怎么样？”
宋飞一愣，眼里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雾气：“我c我不知道”
于之洋瞟了他一眼，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你要不走，就睡沙发！”说完，走进了旁边开门的卧室。
屋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屋内，宋飞坐在沙发上，守着一架落地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刚有点儿睡意时，不知道哪扇门“吱呀”地响了一声，他“噌”地一下便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舒小珞时，他松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你怎么起来了？是要喝水吗？”
这时，一道闪电恰好从天空划过，透过玻璃窗打在宋飞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像游走在阴阳之间的神秘使者。
舒小珞呆呆地看着他慢慢靠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使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怎么了？”宋飞感觉到她的异常，抬手撩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却摸到一手的湿气，一阵惊讶：“怎么出这么多汗！做噩梦了吗？”看她仍旧恍恍惚惚的，忍不住轻轻地把她拉进了怀里，感到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接着便只有僵硬了。
宋飞无奈地叹口气，弯着身子，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珞珞，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别怕。”
舒小珞没有回抱他，也没有挣扎，就那么静静地被他抱着，像具木偶一般。
宋飞察觉到异样后，放开了手臂，轻轻地和她拉开些距离时，她便一言不发地慢慢转身，慢慢地走回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看着空空的臂弯，宋飞心里失落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她不是在梦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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