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风波
苏图把房间门打开，将家里所有的窗帘拉开，把真空隔音的玻璃窗户也全部打开，外面街道的喧嚣声和大都市特有的灰尘尾气混合的浑浊空气进入这个被寂静占领已久的小屋。
苏图曾经看过这么一本书，书名他记不太清，讲述了主人公受够了喧嚣的都市，决定去野外冒险，寻找远离尘世喧嚣的理想乡，结果迷失在一个无人的小镇。小镇里面所有的声音来源都是源自录音机或者收音机，主人公不断地想逃离那个诡异的小镇，却怎么也走不出去，直到后来一条野狗闯进了这个小镇，通过那条野狗，主人公终于逃离诡异小镇的魔爪，重新回到了喧闹的浑浊都市。
苏图不是很理解故事的主人公为何要逃离那个镇子，那个小镇有果园，有麦田，一切都能够自给自足，而且也没有人，一切的一切都非常符合他的理想。直到后来他在网上看到评论，其中一栏写着：“主人公害怕的不是孤独和小镇，而是害怕创造空无一人小镇的那看不见的第二人。”
苏图觉得自己有点理解男主的感受了，他感受着被喧闹都市包围的安全感不禁感慨，人果然是群居动物。
就这么靠在电脑椅上感受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窗外传来的喧嚣仿佛催眠曲，不知不觉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眯着眼睛迷迷糊糊中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昏暗，时间就这么飞速流逝，周围的一切陷入昏暗，声音也逐渐消失，浓郁的阴影宛如实质爬上周围的建筑，黑暗处延伸出来的边缘攀上一切有型之物，脚下的阴影也呈螺旋逐渐从脚腕向上延伸，无法反抗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有些不想反抗，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苏图逐渐被阴影吞噬
“叮咚！”
苏图猛然睁眼，窗外的喧嚣依旧存在，阳光通过窗户泼洒进小小的房间照在身上，苏图看了看墙上的led时钟，此刻显示的是二十四小时制的14:35，回过头，影子还是好端端的跟在背后的地板上，淡淡的阴影如影随形。
苏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拍了拍额头，看来自己是睡糊涂了。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苏图赶紧跑到大门口。
透过猫眼，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外国人，灰白色的卷曲头发被搭理的一丝不苟，胸口口袋上插着一根钢笔，虽然保养的很好但是依旧看得出来岁月在这个老绅士身上留下的痕迹，手中还提着一个老英国风格的三角行李箱。
苏图打开大门操着一口别扭的英语：“can i help y一u？”灰发老绅士笑了笑，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您好苏图少爷，我是来给您定做礼服的查理德·泰勒，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苏图想起顾学明提过请人给他定做今晚去学校聚会的服装，头一次被人称作少爷让苏图有些手足无措，赶紧将老绅士请进房间。
进到房间，老绅士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变魔术一样取出一根长杆，三下两折组装出一根形状怪异的衣架，然后又从行李箱中取出一套衣服挂在衣架上后取出皮革尺量取了苏图的身体数据，就这么在衣架上开始对那套衣服进行加工改造，不到一个小时，一套合身的男士晚礼服便套在了苏图身上，这套衣服面料略带弹性，虽然贴身但丝毫不影响活动，想了想热爱运动的顾学明，想必这身面料肯定是顾学明挑选出来的。
在测量过苏图鞋码后，老绅士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一会儿功夫便有人提着几双皮鞋来到了苏图门口。几双皮鞋摆在苏图眼前，鞋面光亮的几乎可以当做镜子使用，皮鞋的侧边勾勒着苏图看不出品牌的标志，老绅士一丝不苟的替苏图来回试鞋，身上浓郁的男士香水味道混合着皮革味在房间散开。虽然这几双皮鞋样式和颜色都不同，但在苏图看来都一样。
最后苏图在这些鞋中随便选了一双黑色的，但显然苏图的品味让老绅士不是很满意，结果最后临走时老绅士还是额外留下了一双棕色的皮鞋，并留下了一张用华丽法文勾勒的烫金名片。
苏图看着这张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使用不到的名片耸了耸肩，随手将名片塞入上衣口袋。这身衣服很合身，皮鞋内部显然特殊处理过，脚上穿起来感觉居然有些偏向运动鞋，穿着很舒适。
礼服的穿法比较繁琐，苏图不知道自己脱下来以后还穿不穿的回去，索性就这么穿着这身礼服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时间流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夕阳西下，但窗外喧嚣依旧，苏图看了看时间，距离聚会时间还剩一个小时，苏图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礼服，出门了。
来到楼下，身着礼服的苏图引起的路人的关注，无视其他人的目光，苏图把自己的运动自行车从车棚推了出来，骑着车往学校出发。
虽然城市推行绿色环保，量产的廉价共享单车堆积在路边，但是学校每天骑车上学的估计就只有苏图一人，这身礼服面料弹性优异，丝毫不影响苏图骑车，也难怪顾学明会选择这家成衣品牌。
苏图骑着车绕过校门口堆积的豪车，穿过树林泥巴小路来到学校侧门。学校的正门只允许教师和学生进出，这个侧门是给校工上下班使用的，但是通过侧门可以更快的来到学校车棚，苏图熟练的骑着车一路来到车棚，看到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在车棚外的小路等着。
苏图将自行车停在车棚，也没有锁，学校内部的治安很好，这辆破车也没人看得上，根本没有锁的必要。苏图离开车棚，叶淼淼小走两步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苏图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叶淼淼。
叶淼淼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绸缎似的面料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鲜红的光泽，肩膀处则是两根简单的吊带露出白嫩的香肩，她的披肩的长发也剪成了俏皮的斜尾短发，头顶上方偏左的位置还戴着一个小礼帽形状的头花，显得娇俏可爱，宛如电视上经常出现的萝莉风综艺偶像。
叶淼淼面色有些涨红，手不经意捏了捏裙角，苏图看到裙角上已经有些皱痕，显然这个动作在他来之前面前这个少女就做过无数次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就在苏图有些不耐烦的情绪的时候叶淼淼低下头，略厚的齐刘海挡住了她的表情，叶淼淼小声说道：“他朝我告白了，要我当他女朋友。”接着又是一波沉默，叶淼淼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现在已经是赵宏的女朋友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声音很大，叶淼淼喊出这段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破音了，估计听到的人不少。
喊完这段话叶淼淼仿佛用尽浑身力气，腿一软蹲了下来，把脸埋在双臂里，裸露的香肩不断地抽搐着。
苏图没有去搀扶叶淼淼，他朝着附近扫了一眼，这个地方在学校处于偏僻地区，附近花坛也没有人打理，只有几颗巨大的梧桐树种在四周，宽大树干后面的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
这个地方一般来说没有学生会来，此刻更是荒无人烟，只有几个校工见怪不怪的朝着这边看了几眼，苏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就像游戏在剧情中总要选择一条路走下去一样，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人生的选择没有存档，苏图不觉得赵宏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叶淼淼这么做有多么悲哀，有选择c有付出c有改变，生活远比游戏要残酷的多。
苏图把这段插曲抛在身后，径直来到了学校大礼堂，大礼堂已经被改造成了高档聚会场所，苏图印象中的单向玻璃门也被华丽的转页式大门所取代，大门正上方嵌着的一块碎花彩纹玻璃被室内的明光照射的五颜六色，仿佛霓虹灯牌。
苏图挑了挑眉，看来在这三年这个大礼堂的改造也变得更符合那些聚会分子的口味了。没有走中间的转页门，苏图选择了走旁边的侧门，从侧门走进会场后他取了一杯可乐一份蛋糕直径走到最靠角落的座位点了坐了下来。
座位类似于酒吧的格局，连坐的沙发取代了记忆中的座椅，圆形的台桌也取代了记忆中的方形餐桌。苏图刚刚准备喝口可乐，沙发座椅猛然一抖，差点一杯可乐泼进领口。转过头，一个将晚礼服穿出紧身衣感觉的人躺靠在旁边。
苏图把可乐放下，出其不意转身挥拳朝着那人胸口锤去，却被那人先知先觉的伸手挡住了：“苏图，你就这么慰问兄弟的？”顾学明没正形的斜靠在沙发上蹂躏着身上的高档服装，叼着牙签，说话间嘴里还传出烤肉的味道。
苏图笑起来：“我还以为我把聚会当晚餐解决处就够过分了，你居然把这里当做自助餐？”顾学明毫不在意形象的将牙签随处一吐：“这有什么，就算我这么搞也没人敢说我什么啊。”苏图看着被顾学明一身肌肉撑变形的礼服：“那个叫做查理德的老头没有给你量好尺寸还是说你最近长胖了，衣服都被你撑变形了。”“查理德？那是谁？”看着顾学明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苏图有些奇怪：“难道那不是你家御用制衣师？”
就在两人要接着聊下去时，会场一处地方有些小动静，苏图和顾学明朝着那个地方看过去，只见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谈笑风生，赵宏带着叶淼淼站在正中间显然是焦点，叶淼淼一脸幸福又略带点羞涩的模样抱着赵宏的手臂在一帮人的调侃中一个劲儿往赵宏肩膀上靠，丝毫看不到刚刚那个脆弱少女的影子。
赵宏似乎看到了苏图和顾学明，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带着叶淼淼朝着这边走来。顾学明挑了挑眉毛，伸手唤来一个服务员，耳语一番，给了点小费。
大礼堂很宽，从人来人往的场地中央走到苏图和顾学明两人所在的最角落还需要点时间，途中一个服务员一个不小心将饮料洒到了叶淼淼身上，在一番道歉后叶淼淼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离开了会场，只留下赵宏独自一人朝着这边走来。
苏图看了一眼顾学明，顾学明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朝他比了个手势，苏图朝着这个狐朋狗友点了点头，喝了口可乐，开始吃蛋糕。还没吃几口，眼前一暗，阴影便将这个小小的角落遮挡的干干净净。
赵宏笑了笑：“哟，这不是学霸吗？我赵某人有幸居然能在这种场合见到你，上次见面貌似还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学明冷声打断了：“姓赵的说人话，这是同学聚会，不是你搞得野鸡派对。”说着悄悄捏了捏拳头，嘣出骨节咔哒作响的声音。
说实话苏图对自己班上的同学都不熟悉，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圈子，苏图这种游离在圈子之外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们，然而此刻情不自禁想到了叶淼淼蹲在地上无助颤抖的样子，叹了口气：“赵大少爷，眼看就要毕业了，你大人有大量，放我这小角色一马如何？”顾学明看着一旁说着软话的苏图眉头不断抖着，想发作，但是他也知道苏图为何如此，强行忍住了。
赵宏听了却笑了笑，说话声音更大了：“哟哟哟，瞧我们苏大学霸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可是考取本地大学的高材生。”
赵宏这一句话刻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人群中传来几声笑声让顾学明脸色更黑了，刚想发作，却被一人抢先了。
“赵宏你什么意思？”
人群中一个穿着类似于旗袍装束的女生抱着胳臂朝着角落走去，眼睛直直盯着赵宏，目光如刀，让周围的人走不自觉让了几步。顾学明笑了，冲着苏图挤了挤眼：“这下有好戏看了。”苏图挑了挑眉毛，不做声。
赵宏冲着来人笑了笑：“原来是柳大班长，不好意思，我就是看到许久不见的苏同学有些情不自禁，想来套套近乎，不过看样子似乎苏同学并不是很领情啊。”柳倩雯看了一眼坐在角落不做声的苏图，皱了皱眉，对赵宏说：“自家同学，一点小摩擦在所难免，你要让其他班级看我们班笑话吗？”顾学明暗中朝着苏图比了个大拇指，苏图也点了点头，不愧是圈子里出来的，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面子绑到了一起。
果然，还没等赵宏说话，又来两人，一人递了一杯酒水给赵宏，另一人笑着将赵宏往另一个地方拉。这两人苏图认识，递酒水给赵宏的叫岳闻，是混血儿，母亲是国家电视台的高层，父亲是国际新闻的总编辑；拉走赵宏的是徐子韬，母亲是一个过气小明星，父亲却是知名导演，在演艺圈说话很有份量，经常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的父亲和各个节目的主持人谈笑风生。
柳倩雯看赵宏被拉走了，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依旧缩在原位的苏图毫无作为的模样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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