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使臣到京城

    秋末冬初的京郊已是冷风飒飒,叶落枝枯,凭它是什么地方,该萧条的照样萧条。只是萧条的只是景致,没萧条了口袋里的钱。京郊的官道是人们进出京城的唯一一条道,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贩该光鲜亮丽的依旧光鲜亮丽,走路赶脚的平民该寒酸的依旧寒酸,官道上还是和其它的任何一个季节一样偶尔会有达官贵人家的奢华马车经过。现下又临近千秋节,有各地专门进京城凑热闹的富商及家眷,也有来京城走亲访友的,还有外地的年轻人趁着千秋节之际来京城里见世面的,总之,因着临近千秋节的缘故,虽然已是冬日,京郊的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或者车马一点儿都不比以往少。

    这几日已有番邦的使臣陆续到了京城,因此官道上隔个两三日就会有黄头发绿眼睛或者是大鼻子小眼睛,再或是脑袋大块头小,总之长相怪异的番邦使臣队伍摇着花旗子带着一车车的贡品从官道上往城门处走去,辘辘的马车声伴着兵甲整齐的脚步声,还颇有点儿阵势,车轱辘在官道上碾过扬起阵阵尘土。有使臣进城门时官道上的普通百姓们自觉地避到路两旁。使臣们进了城门就会有礼部的官员安排这些番邦的使臣到外城的驿馆里歇息。久住京城的人对这些长相怪异的番邦人不怎么好奇,官道上有那些坐着马车进京城的外地富商或者是官员家眷遇上番邦使臣进京时,偶尔好奇,会揭起轿帘往外悄悄瞄一眼,有那胆小的女眷瞄见番邦人怪异的长相便赶紧撂下帘子再不敢往外瞧。官道上有带着孩子步行赶路的夫人瞧见那些番邦人便连忙捂上自家孩子的眼睛,生怕自家孩子瞧见番邦人的样子吓得晚上做噩梦。

    十月初六这一日午时,乌邦使臣终于到了京城的地界上了,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还有车马,需得再赶上半日的路才能到京城的城门口。靠前边儿那辆深蓝色,顶上镶宝石的马车里突然传出声音:“伽音,吩咐车队快一点儿赶路,务必在太阳落山前进了京城。”

    骑在马上,跟在马车旁的,身着灰褐色劲装的男子打马上前,凑近马车几步,说道:“大人,太阳落山时进城门不太好吧,我们是使臣,太晚了进城显的我们不太知礼数,大越朝的官员也不会热情地接待我们,不如我们再敢一段路就找个地方歇息一日,明日再进京城。”

    马车继续按着原来的速度朝前行驶着,马车后面是浩浩荡荡的队伍,队伍的中间是拉贡品的无蓬马车。队伍靠前面那辆深蓝色马车里的男子没有片刻的思索便开口:“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进京城,这是命令。”话落,那辆深蓝色的马车率先加快了速度。

    骑在马上的劲装男子虽不明所以,却再未反驳,调转马头,打马向后走到队伍中间,转头从前向后扫了一眼长长的一串队伍,扬声吼道:“所有人,加快行进速度,务必赶在天黑之前进京城。”

    话落,所有赶马的车夫连忙扬起手中的鞭子,在马背上狠抽几下,两旁的士兵也加快了步子,一时间,路上尘土飞扬,车轱辘声,士兵们的脚步声,震得路旁树上的鸟儿纷纷惊恐地飞远。

    终于在酉时初,这一行人望见了京城的城门口,骑在马上的身着灰褐色劲装的男子打马上前靠近马车:“大人,就快要到城门口了。”

    “嗯。”深蓝色马车里的男子答了一声,再没了声音。

    骑在马上的劲装男子拉着缰绳又避开几步。深蓝色的马车率先朝城门处走去,走到城门口附近,马车停下,车帘被揭开,从马车里出来一个略微瘦小的,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眯着小眼睛的老头儿。赶车的车夫先跳下马车,扶着那个瘦小的老头儿下了马车。深蓝色马车后面的队伍停下,骑在马上的侍卫们因为下了马。恰在这时,从城门处走出来两个穿着四品朝服,戴着官帽的官员,身后跟着四名侍从,还有一百多名穿着银灰色铠甲的侍卫。两名官员其中一个大约五十多岁,另一个看起来只二十出头,年纪较大的那个是礼部侍郎常启,年轻的那个是礼部接待使柳玉,两人面带微笑,迎上那个瘦小的山羊胡子中,拱了拱手,礼部侍郎常启率先开口:“蓬桑大人一路辛苦了,一路风尘仆仆,差点儿就要披星戴月了。”

    瘦小的山羊胡子老头儿也是拱了拱手,还了一礼,翘着着胡子,眯着小眼睛一笑:“这不是急着来见常大人么,常大人大概是久等了吧。”

    常启哈哈一笑,说道:“哪里c哪里,本官忙啊,这会儿才刚刚下了值,听说蓬桑大人着急忙慌的急着进城来,就过来接蓬桑大人来了。”说罢,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一扯,好似要等着看对面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气的翘胡子。

    可惜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小老头儿定力好,依旧笑得那么老神在在,云淡风轻。

    礼部侍郎常启身旁的礼部接待使柳玉接话:“蓬桑大人请进城吧。”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并让开了地方。

    礼部侍郎常启瞅了瞅老头儿干瘪的身子骨,又是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蓬桑大人还是早点儿京城歇息吧,蓬桑大人舟车劳顿,本官真为蓬桑大人的身体担心。”

    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小老头儿依旧笑的云淡风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拱了拱手:“常大人客气了,你我年年这个时候见面,也算是相交多年,难得你能这么惦记着本官。”说罢,抬步往城门里头走。

    常启瞅着老头儿翘起的胡子心里暗骂:这老家伙真是欠扁。心里一边儿咬牙,一边儿迎着那个欠扁的老头儿往里走。身后两方的侍卫人马,乌邦的在左大越的在右,齐刷刷地往城门里走。

    等进了城门,所有人停下脚步,常启转身对蓬桑做了个请的手势:“蓬桑大人上马车吧,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本官送蓬桑大人去驿馆里休息吧。”

    蓬桑依旧是眯着小眼睛笑的云淡风轻,拱了拱手,回道:“有劳常大人和柳大人了。”说罢,往深蓝色马车旁走去,待车夫扶着蓬桑上了马车,常启和柳玉转身各自上了自己的轿子,一行人再次启程。

    百姓们围在路两旁看着长长的几列队伍从城门口进来,从城门口到专门招待番邦使臣的驿馆的那一段路上一时间异常热闹。从城门处往前走一段路就是街道了,街道两旁都是些铺子。淡紫色衣袍的男子手里拿着扇子,身旁分别是慕一c幕二c慕三c慕四,手里同样都拿着一把扇子,和自家主子一起挤在街道两旁的人群里看着乌邦的使臣团进城,这会儿街道两旁人挤的太多,五个人虽然手里都拿着扇子,可是人挤人,扇子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摇啊,都只能捏在手里,手收在胸前。

    待乌邦的侍臣团走过去后,淡紫色衣袍的男子朝着慕一c幕二c慕三c慕四使了使眼色,慕一c幕二c慕三c慕四一齐点了点头,几人从人群中挤出去,快速地回了客栈。

    进了房间后,淡紫色衣袍的男子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击着,眼睛望着别处,皱着眉沉思着,良久,回过头分别在慕一c幕二c慕三c慕四四人身上扫了一眼,开口说道:“你们四个去收拾收拾,我们住到驿馆去。”

    “是。”慕一c幕二c慕三c慕四四个人齐齐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乌邦的侍臣团进了驿馆后,常启和柳玉跟蓬桑又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等常启和柳玉还有他两人带来的那些侍卫都离开了驿馆之后,蓬桑转头扫了一眼屋子里自个儿带来的人,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是。”众人一齐答了一声,纷纷退出了正厅里,离开时,最后一个走出屋子的随从还将门顺手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蓬桑脸上的云淡风轻消失,换上了凝重的神色,手覆在身后在地上转悠了两圈儿,突然,门“啪”地一声被打开,为首一名淡紫色衣袍的男子摇着扇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皆是穿着天青色衣袍的男子。进屋后,慕四顺手又将门关上。

    “太”

    蓬桑下意识地就要叫出声,却在话出口的那一刹那闭上了嘴。

    淡紫色衣袍的男子给蓬桑悄悄使了使眼色,蓬桑连忙快步走到淡紫色衣袍的男子身旁眼含担忧地将淡紫色衣袍的男子周身打量了一眼,开口说道:“世侄这段时间在京城可好,可担心死叔父了。”

    淡紫色衣袍的男子微微一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扇子摇了摇,又“啪”地一声合上,搁到桌子上,说道:“侄儿很好,劳叔父挂念了。”说罢又朝四周扫了一眼,又继续说道:“侄儿这段时间甚是想念叔父,就盼着叔父早一点儿到达京城,侄儿有体己话要对叔父说。”

    蓬桑会意,快步走到淡紫色衣袍的男子身旁,微微弯下腰,将耳朵贴近淡紫色衣袍的男子。

    淡紫色衣袍的男子身子微微前倾,嘴贴近蓬桑的耳朵低语了几句,待淡紫色衣袍的男子说完,蓬桑直起身子,脸色凝重地看了淡紫色衣袍的男子一眼,淡紫色衣袍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蓬桑退后了几步,手掳着胡须,低下头在地上转悠着,一边儿转悠,一边儿沉思。淡紫色衣袍的男子看着在地上转圈圈的老头儿。

    良久,蓬桑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片刻之后,蓬桑又问淡紫色衣袍的男子:“世侄打算怎么办?”

    淡紫色衣袍的男子执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侄儿打算在叔父这里住下。”说罢,端起茶盏轻呡了一口。

    蓬桑点点头:“也好,你住在这儿叔父也能放心些。”说完,又朝门外吼道:“来人呐。”话落,门又一次被推开,进来的是先前骑马跟在蓬桑的马车旁的那个身着褐色劲装的男子,男子进来后微微低垂着头,行了一礼。

    蓬桑吩咐道;“这是本官的侄子,你去安排他和他的随从们在驿馆里住下。

    伽音闻言微微诧异,抬起头扫了一眼椅子上坐着的身着淡紫色衣袍的华贵男子,又扫了一眼淡紫色衣袍男子身旁立着的四名衣着华贵的不像随从的“随从”,准备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蓬桑却抢先开口说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照本官的吩咐办就是了。另外,本官的这个侄子一向养尊处优,本官怕驿馆里的人照顾不周,在饮食起居上要你亲自照顾。”

    “是,属下明白了。”伽音听出了不同寻常,压下心中的疑惑,答了一声,又转身恭敬地对淡紫色衣袍的男子说道:“公子请随属下来。”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淡紫色衣袍的男子从椅子上起身,对蓬桑说道:“叔父想必有许多事情要忙,侄儿就先下去休息了。”

    蓬桑点了点头。

    淡紫色衣袍的男子便转身跟着伽音往门外走去,慕一c幕二c慕三c慕四四人连忙跟在自家主子身后。

    待那几人出去后,蓬桑叹息了一声,脸色愈加凝重。

    夜已深,驿馆里各个院子的屋子里都熄了灯,只余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皇宫里,项天宇也回了乾明殿,这会儿刚刚沐浴完,正仰在寝殿外的软榻上看着书,身后小太监躬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条绵帕子给项天宇擦着头发。

    何忠匆匆从寝殿外进来,项天宇听到略微急切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何忠快步走到软榻前行了一礼:“启禀皇上,刘统领求见。”

    项天宇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书,似是自言自语道:“怎么这时候来见朕?”,略一沉吟,又对何忠吩咐道:“宣吧。”

    “是。”何忠又行了一礼,转身向外快步行去。

    项天宇摆了摆手,身后给项天宇擦头发的小太监停下手里的动作,行了一礼,快步出了寝殿。

    项天宇从软榻上坐起身,望向寝殿门口。

    刘雄依旧是一身墨色劲装,快步从寝殿门口进来,脚步虽快,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待行到软榻前不远处,刘雄停下脚步行了一礼。

    项天宇摆了摆手,问道:“这时候进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回皇上的话,属下派人日夜监视那五个乌邦人的行踪,今日晚间有人来报,说是那五个乌邦人进了乌邦侍臣住的驿馆,而且已经被乌邦侍臣蓬桑安排着在驿馆里住下了。”刘雄面色凝重地回答。

    “今日乌邦的侍臣才刚刚进了京城,那五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和乌邦侍臣汇合了,看来这五个乌邦人一直和那个叫蓬桑的乌邦侍臣联络着,只是我们没有发觉而已,而且能让乌邦侍臣安排着在驿馆住下,这五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这正好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测,这五个乌邦人中为首的那人一定是乌邦王室中的一员。他们八成是为了那些‘半成品燕子军’而来,估计他们也猜到了我们会利用那些‘半成品燕子军’研究出训练‘燕子军’的秘笈,因此想要赶在我们研究出秘笈之前毁了那些‘半成品燕子军’。”相较于刘雄脸上凝重的神色,项天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好像这些原本就在预料之中。

    刘雄悄悄抬起头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不见自家主子的脸上有丝毫的怒色,便放心了一些。

    项天宇又问:“可听清楚了这五个乌邦人和乌邦的侍臣都说了些什么?”

    “回皇上的话,那五个乌邦人进了蓬桑的屋子里后,属下也赶到了驿馆,就趴在蓬桑住的那间屋子前厅的屋顶上听着,属下只听到了他们只是寒暄了几句,蓬桑称那五个人中为首的那个男子为世侄,那个乌邦人中为首的那个男子称蓬桑为叔父,蓬桑还对自个儿的贴身随从吩咐说是他的那个侄子养尊处优惯了,让他的贴身随从亲自照顾他的那个侄子。”

    “哦?”项天宇挑眉,略一沉吟,又说道:“据朕了解,这个叫蓬桑的瘦个子老头儿在乌邦的地位不低,连乌邦王也对这个小老头儿颇为倚重。能让那个小老头儿如此郑重对待的人,恐怕那五个乌邦人中为首的那名男子身份不仅仅是乌邦王室成员这么简单。”

    “皇上,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刘雄又问。

    “如今我们已经得到了训练‘燕子军’的秘笈,那五个乌邦人还能跑到我们面前毁了我们的秘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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