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活着和存在

    通往山顶的路,因为经常休整的缘故,其实并没有多少崎岖,最起码的平坦还是有的。只不过这长度实在是有些令人望路兴叹了。

    不过之前休息了一阵子以后,绫绫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而苏莫凡一开始倒还能跟得上绫绫的步子,时间一长却是只能慢慢吞吞地跟在绫绫的后面。如果不是绫绫故意放缓脚步的话,可能苏莫凡连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苏哥儿!你这么这么慢啊!绫绫我都特地走得那么慢了,你怎么还没有跟上来?”绫绫双手作喇叭状,转身朝身下的的苏莫凡大喊着。

    出乎绫绫的意料,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强词夺理,和她争锋相对,而是抬头朝着她笑了笑,说,“绫绫,等不及的话你先走吧,我有些累了呢。”说完,就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看苏莫凡是铁了心不走了,绫绫迟疑了一会儿,便也一蹦一跳地跑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到苏莫凡的边上。

    苏莫凡见状,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绫绫的头,对绫绫说道,“绫绫果然还是很温柔的呢。”

    绫绫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哼了一声,“我只是走得也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而已,才不是为了等你呢!”

    半晌,绫绫都没有听到苏莫凡的回应,便悄悄地转过头去。只看见苏莫凡看着远方,神情漠然。

    “苏哥儿!”绫绫拉了拉苏莫凡的衣袖,哪怕天真如她,也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苏莫凡的怪异之处,“那边没什么东西啊,你在看什么呢?”

    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苏莫凡没有回答,反而向绫绫问道,“绫绫,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特别想做的事情呢?”

    “特别想做的事?”绫绫有些疑惑,思索了一会儿,拍着手说,“有啊有啊,我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不会吵架。就算是现在变成了能力者,我也希望大家一直都开开心心的,璇姐以后能不用偷偷地躲在被子里哭了,卫青也不会总是板着一副严肃的脸,还有还有,苏哥儿也能变成以前那个经常逗我笑的苏哥儿。”

    “自从从别墅回来以后,大家都好像变了很多呢。”绫绫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

    听到绫绫的回答,苏莫凡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说,“绫绫,你说的这些事是愿望呀,不能算是特别特别想做的事哦。”

    “胡说!这些就是我最想看见的事!”绫绫态度坚决地说,“我我不想看见大家变成很陌生的样子,原来的样子才是最好的样子!”

    许是被绫绫突然坚定的语气吓到了,苏莫凡愣了一会儿,“放心吧,只要绫绫还是那个绫绫就可以了,因为大家都不舍得离开这样的绫绫啊。”

    “嘻嘻,听到苏哥儿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咱们拉钩,要和璇姐卫青一直一直地在一起呢!”绫绫的眉眼弯成月牙儿,伸出了小拇指。

    “真是的。”苏莫凡一脸无奈,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小拇指勾住绫绫的小手指,只听见绫绫清脆地说着,“那就这样说定了哦,说谎的人是要吞下一千根针的哦!”

    苏莫凡挠了挠头,“诶,绫绫,用不着这么严重吧。”

    “反正只要不说谎的话,再严重又有什么关系呢。”绫绫显然显得十分高兴,好像心中呢石头终于落地了一般,“对了,苏哥儿,那你特别特别想做的事是什么呀!”

    “我啊”苏莫凡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建筑在云雾里浮沉,隐隐绰绰,“我只想要活着。”

    “可是苏哥儿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嘛。”绫绫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绫绫”苏莫凡仍旧盯着远处,“活着才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啊,大多数人只是存在而已。”

    而现在的我,连存在都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苏莫凡心想,没有说出口。

    苏莫凡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所以我想要活着,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和我之前所认为的世界有什么区别。我想体验以前从来都不曾体会过的东西。”

    “我想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绫绫疑惑地说,“苏哥儿,你说的这些我不是很懂诶,还有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和我的爸爸好像呢!活着不就是存在吗?这两者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苏莫凡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说,“等绫绫长大了就知道了。”

    “苏哥儿,我可是和你一个年龄的诶,你这种好像长辈一样的语气是闹哪样嘛!”绫绫鼓起腮帮子,一脸的不服气。

    “哎呀,绫绫和我是同岁呢!”苏莫凡恍然大悟地锤了锤手掌,又弯腰仔细看了看绫绫,“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呢!”

    “你!苏哥儿,我要打死你!”绫绫气得脸都红了,起身就要追打苏莫凡。苏莫凡见状赶紧开溜,免得被绫绫抓住,那可是一顿毒打,虽然不怎么痛就是了。

    不算平坦也不算崎岖的小路上,树影重重。

    “玩过之后一个冷水澡果然是最舒服的一件事情!”苏莫凡如同漏气一般地躺在沙发上,发出一阵阵不合时宜的呻吟。

    柳璇强压下想要动手的冲动,说道,“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吗?”

    “到真是没想到要收拾什么,唔”苏莫凡认认真真地思索了起来,“反正有文森特在,让他帮我们寄过来不就行了?东西虽少,但是自己搬着也累人嘛!”

    “呵,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柳璇狠狠地将旁边的史迪仔玩偶扔向了苏莫凡。

    轻松接过玩偶,苏莫凡向着文森特问道,“文管家,这些东西帮我们运回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乐意效劳,诸位只要把地址给我就可以了。”文森特回答道,“诸位是打算明天就走了吗?”

    “是的。来这边也是为了看看日记中所说的福利院,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也就没有再就在这里的必要了。”卫青向文森特解释说。卫青等人对瓦纳拉是有所警觉,至于文森特的话,几天时间的相处,更多地是对待一个普通长辈一样的感觉。

    “在诸位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还是想对各位说一下。”文森特的语气里带着诚恳。

    四人早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安逸地坐在了沙发上了。一来既然文森特答应了,那就没有再收拾的必要了。二来,他们也觉得听一点老者的经验也是挺好的。

    “我知道各位成为异能者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不管你们心中是否愿意,你们都已经踏入了这个世界。”文森特缓缓地说道,“或许你们之中有的人会讨厌这份力量,也可能有的人会畏惧这份力量,还有的也许会在强大的力量中迷失,不过无论如何不要逃避,否则等到想使用你的力量的时候,弱小会让你更加绝望。”

    “可我们并没有和谁去争啊,而且只要我们谁都不说出的话,也没有知道我们是异能者吧?”柳璇其实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一直抱有畏惧的感觉,所以一直想要离得远远的,能不用也不用。若是按照文森特的意思,那岂不是还要经常地去使用它了?

    文森特叹了口气,“说实话,一般情况下这种想法倒也不坏,事实上,世界上像你们这样的不想参与任何组织,甚至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是异能者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你们获取这些异能的方式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历史上从来没有像你们这样大规模地获取异能的例子。而且,现在的格局也十分地动荡啊。”

    四人又不由得想起别墅里的那一幕幕场景,仍旧是鲜血淋漓。

    “至少为了自保,你们也不要放弃自己的能力。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吗?”卫青喃喃道。

    “管家!那我怎么办呀,”苏莫凡大声喊道,“听你这话,感觉以后会变得很麻烦啊。那像我这种没有能力的不是死定了?你有没有什么特殊方法能够让我也有能力啊!”

    文森特没有说话,显然他下意识地忘记了苏莫凡是没有能力的,这一声喊,让原本有些肃穆的氛围变得十分尴尬。

    “呵,你不是和那个瓦纳拉关系很好嘛!让他咬你一口不就行了?”柳璇不怀好意地提出建议。

    不过文森特倒是挺认真地点了点头,“柳璇的这个提议不错,要是你不介意成为吸血鬼的话,这种方式也能让你获得爵爷的一部分能力。”

    苏莫凡悻悻然,“那还是算了,我暂时还不想做吸血鬼嘞!”不过苏莫凡转眼又变得吊儿郎当,对着绫绫说,“绫绫,你会保护我的吧!”

    “苏哥儿你放心好了,我可是很厉害的!”绫绫自信地昂着头。

    “总之,各位有什么麻烦地话随时可以来找爵爷和我。最起码,神末的人是不会对你们出手的。”文森特向四人说道。

    翌日,在洛川逗留已久的四人终于要踏上回家的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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