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拼啊
李大爷在奋力卖包子时破枫是瞧见的，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帮不了忙，碍手碍脚的他总是遭到李大爷的鄙视和嫌弃，看着湿漉漉的李大爷哼着听不清的小曲得意的收了摊，在破枫眼里，卖包子和打仗是没两样的，有人流汗，有人落泪，还有人出了血。
小世界有小世界的生存之道，大世界有大世界的规章制度。
“还看啥啊，赶紧下来与我喝喝酒去。”
李大爷露出两口大黄牙，黄牙上还沾满了昨晚留下的青菜叶丝，他笑嘻嘻地在地面上激情般呼唤着屋檐上的破枫。
看着红光满面的李大爷，破枫微眯起眼来，再次打量了李大爷那瘦弱的小身板及感觉快要枯死的皮肤，这就是一整个皮包骨，哪还有什么肉在上面啊，破枫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中顿时感慨万千，失魂落魄般垂下头去，脑袋不停地左右摇晃着。
“真拼啊，还去青楼啊？”
“唉，这世道，究竟是我老了，还是你年轻了啊？”
烟雨楼是祥云镇的一青楼，这里极为热闹，围绕着它的商铺很多，吃的喝的，最多的却是药铺，至少有十家之多。
这里早出晚归和晚出早归的才子群众并不见少数，天刚明，雾气刚刚播散开，烟雨楼前吆喝的声音已弥漫在祥云镇的大街小巷中，催促着人们新一天的开始，使得卧于床榻上的众多懒汉早早掀开家里被子，洗漱完毕后正整装待发，烟雨楼中也陆陆续续见到从里面快速奔走而出衣衫不整的男性。
昨夜便是李大爷自作主张在这里替破枫接风洗尘的，破枫心里倒还留下有点小印象。
“李大爷，我之前跟你谈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破枫嘴里撕咬着热腾腾的包子，神情显得很淡定，对于周围的异样目光他也都视而不见，破枫不得不承认，跟在李大爷身后，这也是倍有面子的，两人脸皮一厚一薄，李大爷不停地对路过的众人显露热情四溢的微笑，干巴巴的脸面不知不觉间已升起了两道红晕，那是他害羞的表现。
“哟，王大爷，起得挺早的啊。”
“刘大爷，你也挺早啊，刚出来啊？”
“付大爷，运动量还行不？几日不见，裤腰带松了呵，减肥有效吧，嘿，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方法减得最快，最容易，没想到，你这老小子到现在才醒悟过来。”
“二犊子，你这混球，六岁就敢来这儿乱窜，赶紧给你大爷滚回去，滚回去接着喝奶去，别没日没夜的来这里祸乱这里纯情的小姑娘们，小姐姐们。”
“呵呵，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起得都挺早的啊，我刚卖完热包子就抓紧时间赶紧跑过来了，怎么样，没迟到吧？”
“迟到的话，我到时候首先就自罚三杯了。”
来来往往的人确实很多，这完全颠覆了破枫的三观，上及六七十的大爷，下及四五岁的小屁孩，除了女子，雄性生物几乎都过来了，全都聚集在烟雨楼门前。
直到现在，破枫发现一个奇怪有趣的现象，烟雨楼中只有偶尔被推出来的男子，并不见从外面走进去的，眼前的每个人虽说长相不一，但表情大略一致，脸庞上齐齐充满着兴奋，肢体动作显得很激动，浑身上下洋溢着热情。
“大爷，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宁愿先回去待着，等你心情彻底平复了下来，咱们在聊聊之前跟你说的那事吧。”
破枫刚说完话正要转身离去，没想到李大爷却突然一巴掌给抽扇了过来，破枫步伐稍微转移一两步便避开了，神情中没有恼怒，只是不解迷惑而已罢了。
“心性不错啊，那接下来咱们就有得谈了。”
李大爷突然收回了干枯的手掌，干笑两声，上前走了两步，举起右手拍了拍破枫的肩膀，然后搂住破枫的脖子转了过来炙热的目光紧盯着烟雨楼二楼处。
“你帮我一小忙，那抵达北空雪族的地图大爷就全白送给你了。”
破枫低头沉吟片刻，抬起头来仔细地凝视着李大爷的一举一动。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李大爷哈哈大笑两声，拍着破枫的肩膀，伸出枯黄油腻的手指直指烟雨楼二楼，满口黄牙啧啧地感叹着。
“一会儿，你去二楼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花魁就行了，等你出来以后，大爷就亲自把地图给你奉上，决不食言的，行不？”
李大爷说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在破枫面前晃动，示意他先接下，满脸的笑意堆积在只剩下皮骨头的脸庞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成交。”
破枫乜有丝毫推阻，率先接下了那封信收于怀中，然后也随同李大爷一起凝望着二楼处。
此时，烟雨楼前可谓是人山人海，拥挤得不行，前来观赏的人嘴巴里不停地嚷嚷着，兴高采烈地欢呼雀跃着，有不少人恨不得跳在别人的头顶上观望，周围的不少商铺为了人身和财产安全都闭门不开，但仍有不少以身冒险的商客不仅没有关掉铺子，反而当着众人的面吆喝起来，以此来赚取利益。
“你就不问问大爷我想要干啥？会不会有危险？为什么自己不去非得派你去？”
李大爷笑吟吟地环顾四周，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拥挤过来，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当他不经意间注意到安静淡定的破枫时，他显得有些诧异，褶皱堆满了额头处，眼神中也充满了怀疑。
“不需要。”
“只要你能够兑换你的诺言就行，我自有我的办法帮你把这封信送到那花魁处，你的所有问题，在我看来都不是我的问题，我不想问，也不想管。”
破枫开始慢慢推开拥挤的人潮，一步一步朝里面挤了进去，不时有抱怨愤怒的人朝他瞪眼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沸腾燃烧的熊熊怒火，看着面带微笑的破枫随后也一同开怀大笑，只是那笑容多显得有些不自然罢了。
慢慢地来到了烟雨楼的前排，破枫把手中那柄精致耀眼的红色小匕首收入衣袖内，没有任何特殊的举动，只是简单地默默随同周围的人群一起观赏着接下来的一幕。
“绿依，你认识那位公子吗？”
烟雨楼二楼中有一隔间，隔间中布满了奇异怪状的花草，整间隔间内皆以红色布料渲染，地板上，墙壁上都是如此，隔间的一窗户处，此时有着两位妖娆的身躯藏于那儿默默观赏着楼下的人群。
两位身材曼妙身姿妖娆的少女脸颊中各自戴着不同颜色的面纱，一红一绿，随同发丝一个色，她两身穿衣裙，只露出纤细洁白的手指，此刻便是红衣少女在开口询问绿衣少女。
“哪位，姐姐？今天来的公子哥可不下少数呢，莫非，姐姐已有中意之人咯，那绿依可得提前祝贺姐姐找到如意郎君了啊，嘻嘻嘻。”
少女亲启红唇，清香的气味在隔间内似被卷起的波浪随着波纹扩散开了，房间里的花草在雀跃欢笑，不适地扭动柔柔的身姿，似乎是在赞同绿依的说话，真心为红衣少女开心起来。
“不要闹啦。”
“臭丫头，姐姐说真的，你竟敢拿姐姐开玩笑，哼，我问你，你之前究竟有没有遇见过那位公子，他似乎不是本地人，你赶紧去查查他的底细，这次烟雨楼举办的庆典，我不想出现任何意外，大人到时候会亲自现身，我们绝不可疏忽大意，怠慢了他，回去之后，宗门饶不了咱们的，到时候连师父亲自出面都护不了咱两的。”
红衣少女很严肃地问话，绿依表情略带不满地嘟嘟嘴巴，像似一个小女孩在姐姐面前撒娇，绿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嘻嘻的笑声，她转过身瞪了一眼那些散发着的光泽的花草，见她们立即闭嘴不言，只是还在不停地舞弄着枝叶，绿依立即哼了一口气，袖手一挥，隔间内的所有盆栽都突然消失不见。
“哼，原本只是想放你们出来透透气罢了，可你们竟敢嘲笑本小姐，等回宗门以后，看本小姐怎么好好调教你们，哼。”
“小红姐姐，你说那位大人究竟长什么样啊？会不会是很帅气的那种啊？宗门派咱们姐妹来难道真的只是来见上那位大人一面，不为别的？宗门可是连计划都没跟我们说呢。”
绿依转过身后，突然好奇地上前缠住红衣少女的手臂，撒娇般询问道。
“你不要多想了，宗门自有宗门的安排，虽说咱两修为不及宗门中其他优秀的天子骄子，但是，咱们姐妹的某一特殊能力绝对是其他人比不上的，所以，这次师父才会努力争取来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如果成功与那位大人接上面的话，你要知道，宗门里所给的奖励足够咱两冲击下一次的凝气境了。”
“哦，行吧，那绿依现在就去查查姐姐牵挂的那位公子的底了，嘻嘻嘻。”
“死丫头，真是调皮，不知道带她出来究竟是对是错啊。”
看着蹦蹦跳跳喜悦而去的绿依，红月面带着的红纱巾突然落在手臂上，红月抬起手指轻轻触摸着左脸，那里有一道深入骨骼的伤疤，整副面孔此时看起来格外的瘆人，那一道疤痕齐齐地从眼眸处划线嘴唇，彻底影响了原本俏丽的绝世容颜。
“我想要的只是换颜丹，凝气境？呵，那只是师父在引诱咱们姐妹齐心协力的一种手段罢了。”
红月手臂上缠绕的红衣丝巾突然随风而起，慢慢地飞跃到红月的脸颊旁，咻地一声再次恢复如初，重新遮盖住了红月的整副容颜，红月抬起头来，眼眸透过纸窗，红色睫毛一眨一眨的，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道粗狂的人影，那是破枫刚刚所停在的位置。
“哼，宗门不会把上等资源用在我等身上，但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可就难说了啊。”
破枫拨开人群后，重新出现在李大爷的身旁，看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破枫对着李大爷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可惜奈何他听不见，连续呼唤了好几声，李大爷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之中，破枫轻轻吐了一口气，迅速地抡起手掌一个耳巴子扇了过去，不巧，李大爷来不及闪躲，被扇倒地了，嘴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冒出血水，破枫直接愣在了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李大爷偷偷地用手往脸庞上涂抹血渍，不仅如此，李大爷还顺带着用血迹斑斑的血手死死地拉了拉破枫洁白的手掌心。
“死人了！”
李大爷扯开嗓门大声地嘶吼了一声后彻底倒地不起昏迷了过去。
“靠，死人都还到这里来掺和，真该死。”
“诶，那位小哥，杀人之后得毁尸灭迹啊，这是常识，不懂吗？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比不上咱们老一辈的，想当初”
“哟，这不是李老头吗，没想到啊他还有今天呐，昨晚张寡妇可是拿着菜刀找了他一夜啊，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可怜的张寡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向哥哥我倾诉啊，当时哥哥我恨不得立即去撕了着挨千刀的，可没想到啊，这老李头居然躲到这儿了，呵呵，怪不得啊，也好也好啊，昨夜哥哥我可是安慰了张寡妇好久好久啊，唉”
后面的议论声破枫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在他随随便便听完几位老大爷的愤懑之后，他一只手拖着李大爷血迹斑斑的尸体就往远处走去，偶尔有几个认识李大爷的人走过来很欣慰地对着破枫笑了笑，然后心情畅快地向烟雨楼走去，破枫隐隐听见了那几位老大爷哼着很愉悦的小曲。
“王八犊子，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喂，小子，拖着走了两条街了，不累吗，休息休息吧，大爷我屁股有点上火啊。”
李大爷直起身子来，屁股擦着石板地面滑动，慢慢地有股青烟冒了起来，右腿依旧被破枫抓住，破枫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方走去，他的面容严峻，没有愧疚，只是从容镇定。
当拖着李大爷的身子整整走过三条街时，破枫带着憔悴的李老头回到了包子铺前，随意地把快要奄奄一息的李老头扔在铺子前，破枫一言不发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呼，呼呼，臭小子，你，你想回去吃独食啊，这，这可不厚道啊，身在祥云镇的人可得纸终身如白玉般纯洁无瑕的，你，你”
李大爷精疲力尽的躺在地阶上，看着天空一朵朵飘过的白云，他默默地数着，一朵，两朵，四五朵
“有尾巴，我去清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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