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手写瑶笺被雨淋(中)
傅清不由问道:“你是陌玉身边的哪一位?”
佩惢软声回道:“奴婢佩惢,怎劳得万岁爷记住。”
傅清淡淡嗯了声,又吃过几块糕点,佩惢从发髻上取下银簪子,挑亮些灯火,再抬头时,见傅清脸色变红,正盯着她看。
佩惢手指冰凉,颤颤巍巍的抚上傅清滚烫的脸庞,顺着又滑到也是滚烫的颈项,再抽回手来,要答奴婢失礼,然而傅清已一把握住她的手。
佩惢壮着胆子,轻轻解开傅清领口,又解开自己外裳,软软倒在傅清怀里,手臂缠着傅清颈项,呵气如兰,“让奴婢服侍一回万岁爷罢。”
夜里一阵惊悸,辗转反复难以再入眠,海娴心中烦闷的慌,只得起身来要吃些茶。
挑亮了灯芯,动静惊醒了外间守夜的水心,忙打了帘子进来,从海娴手中接过茶壶,斟了一碗递去,道:“主子夜里要吃茶,喊一声便是了,何必劳动了身子,仔细着凉了。”
海娴笑笑,“我原只是睡不着,才下了床铺来,一则懒怠喊人扰了清净,二则也为活动活动。”
说着便就势坐了绣墩上,水心忙寻了外裳与她披上,又多夹了几块炭添上,海娴边看着,问道:“你如今多大年岁了?几时入宫来的?”
水心笑回道:“奴婢现今也十九了,在这宫里待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仔细算起来,可也有快十年了。”
海娴道:“竟这样长了,那你应当知道这宫中许多事罢?”
水心点头,“宫里的大事也都记着。”
海娴了然,便问道:“听说,先前的苧绾公主,是在生辰那日没了的?”
水心脸色稍变,答道:“确是的,只是宫里头没人敢提起,主子往后还是不要说的好。”
海娴听了,便点头应下,水心又寻话道:“说起来,宸妃娘娘也是这宫里才艺数一数二的,那一日她作了翘袖折腰舞,实实在在的惊艳。”
绿玉斗里的茶水轻浮,十成十的上品,海娴又喝一口道:“宸妃娘娘是甚么性子?”
水心回想后,道:“宸妃娘娘极受宠爱,但不娇矜,和睦宫闱,对待咱们这些宫人,一样的亲厚,性子是极温婉好处的。”
海娴若有所思,抚着茶杯不说话,忽闻外头有些嘈杂音色,不由奇怪,看向水心时,水心便向外问道:“甚么回事?夜半扰了主子们安歇,可不好干休。”
外头小盛子伶俐回道:“似乎是永和宫那边出了事儿,这才乱作一团了。”
“永和宫能出甚么事儿?”海娴不由奇怪。
小盛子便道:“想来怕是梓嫔娘娘下午心里不痛快,动了胎气也未知。”
想必又是半夜不得安宁,水心只道:“主子还是休息要紧。”说罢便扶着海娴又回床上睡去了。
等理了衾褥,方才退下。
夜里心中不安,有时半梦半醒,不断翻身,胡乱睡着也过了一夜去。
等次日醒来时日上三竿,苏戴正侍立在一旁,而外头安静的不像话。
海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倒不见往日那些人说话了。”
苏戴一面服侍着海娴起身,一面回道:“格格身子懒怠,却不知昨儿晚上出了大事儿,今儿个早上,也不安宁。”
海娴面色疑惑,苏戴便悄声道:“昨儿晚上,梓嫔娘娘落胎了。”
海娴心中一跳,“怎么回事?”
苏戴道:“听说晚膳过后便开始腹泻,先以为只不过是用多了膳食,喝多了水,也并不在意,可后来竟越发严重了,半夜起锁去请太医,闹得满宫不安,六个月的胎儿了,竟也没保住。”
海娴一阵唏嘘,愈发觉着这宫里波云诡谲,不禁有些胆战心惊,又问道:“那今日早上又是甚么回事?”
苏戴端来一碗燕窝粥,“听说,原先服侍梓嫔娘娘的赵佩惢,昨儿晚上侍寝了,今早封了官女子。”
海娴心下一哂,避开不回,道:“如今梓嫔怎么样了?”
苏戴举着勺子吹凉粥,闻话摇头道:“并不知,但听闻胎儿月份大,梓嫔已是伤了根本,怕是难好。”
海娴淡淡应了,吃下递到嘴边的粥,撇头看向窗外。
好容易下午的时候放晴了些,虽积雪甚厚,到底也能出去走走,苏戴千百个不放心,只将海娴裹得似粽子般才罢休。
红梅开得艳丽,在白雪映衬下显得孤傲卓绝,海娴抚着枝头梅花,笑意在苍白清瘦的脸上,竟有些淡薄无力。
身后言笑晏晏,转回身去,正是几位年轻女子,想来应是随大臣命妇们入宫给皇后请安的,皇后的千秋也要到了。
一群人扎堆儿的闹腾,喧喧嚷嚷,见甚么都新奇,好不欢喜的模样。
“听说近来六王爷与皇上下棋后,总会从这里走过。”
“是么,那咱们在这里可会遇见?”
“保不准儿是要遇见的,听说,六王爷,可是风流倜傥,多少女子的梦中人。”
“如此而言,可也是你的梦中人?”
那女子不防此问愣在原地,一群人便嬉笑打趣起来。
海娴远远见了,让晴凝附耳过来,晴凝了然过去回话,传话后那几位格格往这边一看,忙远远儿的向海娴见礼,果真不再多言,忙不迭的便退出御花园去。
苏戴问道:“格格与她们说了甚么?”
海娴回道:“宫里头才出了梓嫔的事,见不得这样欢喜的场面。”
不过才出来一会子,身子便酸乏的紧,海娴意欲回宫,苏戴早命人传了暖轿来。
正往回身要走的当头,却见六王爷自梅树枝子后头出来,海娴见了,两厢颔首示意,“王爷也来这里看花么?”
傅谨一笑,很有风流意味,“看花反被人来看,多谢贵嫔解围了。”
海娴亦掌不住笑了,傅谨看了,不免缓声道:“贵嫔倒没有先前那般面色郁结,应当也是心情舒展了。外头太冷,贵嫔早些回宫要紧。”
海娴闻言微微一愣,点点头,“那我便先走了。”
等走了几步时,再回头,傅谨依然立在梅树下,儒雅温润。海娴撇回头来,不禁摇首,难怪那些世家格格们对傅谨心存仰慕。海娴想,这样一个温柔而多情的人,应当任何一个女子嫁给他都会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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