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名为爱丽丝的梦想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几乎轻不可闻，但在这只有两人在场的场合，还是被他听到的。
时倚川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女，忽然觉得这个强大无比的蔷薇少女有些可怜。
了解剧情是一回事，听本人叙述自己的亲身经历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有多少个夜晚，她就是这样的度过的，忍受着夜晚的孤寂和寒冷，就是为了一个似乎遥不可及的梦想。
或许在她强大无比的外表下所包裹着的，正是一颗脆弱的少女之心。
一种冲动忽然冲散了他仅有的理智，催促他快点做出决定。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靠了过去，将对方柔弱的肩膀揽入怀中。
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覆盖在银色绸缎下的脸庞微微扬起，眼中透露出惊讶和不解的神色。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我想应该是没有人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自己笑了，笑的自己好尴尬，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也是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的。”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语句，接着说道。
“至少这一刻，我感觉到我的心脏为你停止跳动了。”
这像是表白多于精神慰藉的话语，此时他却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少女的脸庞快速升起了两抹红晕。
只是时倚川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因此这番美景注定无人消受。
“我是有缺陷的，残缺的美又有什么用。”
水银灯此时声如细蚊，连她都没有发觉，她的心房不知何时已经被悄悄打开了一丝门缝。
不丑陋呢，水银灯，至少在我眼中，你一点也不丑陋。
事实上，就连时倚川都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了。只不过，在此时他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完美本身就是有缺陷的，就是因为人类达不到也想象不出那种境界，才将其称之为完美。”
他仔细在心中想了想，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你认为追逐完美是错误的吗？”
“不，任何人都有追求更高境界的权力。”他顿了一下。“只不过，别让你已经拥有的成为一种灾难，让你背负的成为一种负担。”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时倚川的内心有些紧张。
别看他平日里面对感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花丛高手，但漫长的感情追逐下来他只明白了一个道理。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因为猜也猜不准。
除了对方，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空气中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笑容中带着她平日固有的冰冷和孤傲，可她的眼角却分明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真是蹩脚的医生呢，不过你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她看向身旁的人。
“我只要成为父亲大人所期望的那样，就足够了，完美与否，又何足挂齿？”
时倚川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结果，还是被爱丽丝的迷梦所包裹吗？
但无论如何，他的劝导还算是起到了一点效果。
总比以前那副随时都要崩溃的样子强多了。
况且，自己还有改变的时间不是吗？
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一直漫无目的只求苟存于世的他，不知何时也有了一些想要达成的心愿。
凌晨五点五十分，一阵突兀的闹铃声将时倚川从梦境中拽了回来。
关掉手机上设置的闹钟，他揉着眼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艰难的拖动着疲劳的身体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开始强迫自己穿衣服。
在大学时期自己就一直保有早起的习惯，不过那时是因为自己在校外做有兼职，现在身份成了死宅，这个作息习惯不但没有改掉，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尤其是房内的住户多了一位少女后，他更是得早早起床满足其一日三餐外加各种茶点的需求。
当然如果不是上班族的话，早晨五点起来吃早餐也有些太早了，他之所以如此殷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家里已经没有存粮了。
之前因为手头拮据，他所购买的量本就不大，剩下的蔬菜和肉类只够一顿早餐的量，虽然只要午饭前买来就没有问题，但早晨去正好可以买到最新鲜的蔬菜。
当自来水管中冰冷的水划过脸庞，他哆嗦了一下顿时清醒了不少，快速洗漱完毕穿上外套，他想了想留了张便条，以免对方醒来后找不到他。
“奇哉怪哉，她能不能找到罗真和我有半毛钱关系，该不会潜移默化久了，我还真把自己当下仆了？”
时倚川拍了拍面颊，口中嘟囔着，套上鞋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清新感觉迎面拂来，他提着手提袋，看着街道上不时路过有说有笑的男男女女，忽然有种恍然若世的感觉。
这种亲切的感觉是什么？他想了一下便明悟了。是生活的气息，无论在什么地方，底层民众生活的朴实气息总是最能引起人共鸣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忽然高涨了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姑且把这个当成是一件好事吧。
超市早晨八点钟才开门，因此他去的是附近的菜市场，这里的菜市场似乎和国内也没有太大区别，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人，只不过仔细感受还是有一种违和感。
他熟练的挑选着自己想要的蔬菜，或许是手上多了一笔钱，他的底气足了不少，甚至还去买了几块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神户牛肉，买完他就后悔了。要说肉质的确是不错，就是这个价格唉，不提也罢。
就这么挑挑拣拣的过了半个多小时，当他从菜市场中走出来时，手中提袋已经变得鼓鼓囊囊的。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这边的习惯和国内不太一样，似乎很少有人一次买这么多菜回家的。
“我回来了。”
这边的习惯，无论家里有没有人都要说这么一句，如果家中有人则要表示欢迎，不过此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对此也不毫在意，这只是一种自我伪装罢了，倘若里面那位真的出来躬身迎接他，他反倒会受宠若惊呢！
抬头看看客厅，水银灯正端坐在案几旁边，桌上的纸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看见他走过来，她立刻把目光移了过来，像是在说：“早餐呢？”
“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马上去做。”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提袋，转身走进了厨房。
一顿丰盛的早餐过后，主宾尽欢，屋内的气息似乎也温暖了不少，这不是错觉，人吃饱了自然会感觉身体发热，时倚川在厨房里哼着小曲洗着餐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天童木更曾经问过他是否回学校上学的事情，自己当时还认真分析过其中的利弊，只不过随后一件件麻烦接踵而来，他就将其抛之脑后了。
话说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吧？自己昨天没去上课，天童木更肯定认为自己已经不打算去上学了。
对他而言，上不上学其实无所谓，让上了一半大学的他再跑回去上国中只会是一种煎熬，况且刚才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如果自己去上学的话，水银灯的午餐该怎么办？要知道日本的学校中午可是回不了家的。
所以到底要不要去呢？
他去上学自然不是为了学习知识，或是为了考一所好高中之类的，更多是为了接触天童木更这个人。
昨夜和水银灯的畅谈，让他知道了一件事情：自己所熟知的那些动漫剧情，是真实存在的，水银灯心中显然隐藏着很大的秘密，只不过她不擅长伪装自己，天童木更或许比她会隐藏，但她一定也知道些什么。
想要了解这些，又不至于显得突兀，就得多创造一些接触的机会，显然学校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来还真是要好好打算一下了，水银灯那边也必须安排妥当。”
在之前的接触中，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是一个情绪很不稳定的人，而且背负着很大的精神负担，因此很容易陷入极端或歇斯底里的状态，自己的打算还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对方说一声比较好。
毕竟就算不去上学，天童木更最多就是有点失望而已，而家里这位若是伺候不好，可是有命丧黄泉的危险。
时倚川轻轻的叩了叩门，不多时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和之前自己在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屋内多了一口棺木——应该说是床，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些女性化的事物。
话说回来，这还是自己被“逐出”后第一次走进自己原本的卧室。
“有什么事情吗？”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一下子被自己看到的场景吸引了。
银色的少女坐在榻榻米上，身上并没有穿着平日里常见的黑白色哥特装，而是一件类似于睡衣的白色丝质服装，长长的下摆一直盖到膝盖，露出细白的腿部和精致的小脚，她此时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时倚川身上，两只小手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理背后伸出的黑色羽翼。
轻薄的衣裳可以遮挡无礼之徒的目光，却无法遮掩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带着少女的青涩和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气息，他欣赏着这样的美景，心中却没有一丝杂念。
不同于v或电影中经过刻意渲染的姿态，少女只是自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如既往的优雅，即使是这样并不庄重的着装，依旧是如此。
恍然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圣经故事中的堕落天使，直到看到对方熟悉的面庞，他才醒悟过来，这就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少女。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就这么一直保持下去，可惜他还没有抛弃俗世礼仪的勇气，他不断的提醒自己，他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做的。
在少女身前的位置随意坐下，他静静地等待着少女做完自己的事情，那黑色的羽翼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内凹，将少女护在其中，少女脸上少有的带着甜甜的笑意，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手上轻柔的动作更像是在抚摸。
“它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他口中赞叹着，却不提正事。
少女静静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很温柔，比昨晚看到的还要温柔，这却让他恍然若失，像是失去了什么。
“它还有我，包括所有的姐妹，都是在父亲大人手中缔造的。”
“确实是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凡人在这光辉下只会感到惭愧。”
水银灯好看的眉眼顿时弯成了月牙，显然对于这不加掩饰的恭维十分受用，也不知道她是开心有人夸奖自己，还是听到父亲大人受到赞扬而愉悦。
“在我的记忆里，很久远的地方，有很多人都这么赞扬过父亲，其中不少人说过和你一样的话。”
她说着，语气却逐渐低沉下来。
“但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赞美了。”
是不愿意倾听，还是不相信所听到的呢？时倚川心想着，发出微微叹息。
他想了想，觉得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说正事了。
于是他开口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期间水银灯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一直看着时倚川，显得很认真。
“无妨，妾身又不是幼童，能照顾好自己的。”
“即便是如此，也是因为我个人原因，到时候我会为你准备好午餐的。”
“那就劳烦了。”
气氛一时间又变得尴尬了起来，或许只有他这么觉得。
他相信水银灯能够容许他一直坐在这里看她梳羽毛——前提是他别在这里吸烟。
不过他觉得自己就算是想要赖在这里，最好还是找个稍微靠谱一点的理由。
“想要茶点吗？算算上午茶时间也快到了。”
“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少女的回应，时倚川顿时屁颠屁颠的站起身来，去厨房准备红茶和点心。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这叫什么，口嫌体正直吗？
不过陪美女品茗聊天，总会是一件让人觉得享受的事情。
今天第二更，又是清爽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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