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和鲍奕然有关
妈妈双休日经常会在麻将室里,都是些街坊邻里相熟的麻友。头顶的三叶风扇上附着的是黑迹斑斑的油辛和污垢,热浪一番一番的涌进涌出,一群麻友却是不管不顾这些,仍旧玩的热火朝天,短发的中年妇女带着时下流行的遮阳蛤蟆镜,手挎着丝带手提包昂首挺胸走了进来,拍了拍我妈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今天来得真早。”妈妈回眼笑了笑算是问候过,边看着桌上的牌面边说道:“是你来得晚了,你看你坐哪里等一下有人走了位置能空出来。”短发妇女取下眼镜,一边看着妈妈的牌面一边说道:“我上午买菜瞧见鲍春江他老婆了,好多年没见过了,气质是越来越好了,就是眼神看着有些疲惫,我约了她晚上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你也一起吧,不知道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么?”妈妈一听面露喜色,也不知是牌面好还是听到熟人的消息觉得舒心,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应声后便是胡牌,坐在妈妈对面的棋牌室老板娘起身对着短发妇女说道:“来来来,你来得好,我让你摸牌,我让你。”妇女起身笑着坐下,又是好一番火热交流。
晚饭后,妈妈急急忙忙的整理好锅碗,就接了电话换鞋往外赶,边走边说:“来了来了。”言行里颇有些少女时期遗留的娇俏,我是很少见到这样的妈妈,也不由眉开眼笑,爸爸迎上去问道:“去哪那么急?”妈妈一边关门一边回答:“朋友聚会,约了老鲍他老婆。”爸爸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老鲍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又偏头对着我说道:“你还记得鲍叔吗,你小时候和小豹一起长大的呢,在一起玩的可好了。”我抬了抬眉头敷衍道:“嗯,记得记得哟。”继续写着手上的作业,记忆里玩的极要好的小豹早已记不清了,转念一想,六七岁之前的事谁又能一丝不漏的记得清清楚楚呢,兴许鲍奕然连白妍是谁都忘了呢。
妈妈和短发阿姨坐在卡座的一边,推门进来一个直发妇人,举止端庄大方,灵动的眼睛秀气的面庞,笑不露齿,眼角却是遮不住的开心惬意。妈妈笑着打趣道:“真是稀客了现在,鲍太太哦,好多年都没见到了,过得可好吗?家里人都还好吗?”小豹妈妈终究是忍不住笑开了,说道:“也想回来,那边空气又不好,但老鲍工作忙,要照顾他没办法,孩子好的很,自理自立都挺好,这是我家婆婆年前就不大舒服,要带她过去沪上治疗,又不愿意走,说没事没事,我就只能两地跑着照顾。”听到这儿,妈妈问道:“你婆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去治疗是做什么?”小豹妈妈摇摇头:“上了年纪就这里不舒服那也不舒服的,我爸妈当年也是哦,婆婆她住这里住惯了,叫她去沪上一起住怎么都不愿意,就辛苦我一点两地跑着都顾及到么。”短发妇女说道:“两地跑累是累,但比我们要上班还要忙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好多了哦,你这富太太有福气的哦。老鲍这些年对你可还好吧?”小豹妈妈笑得含蓄,点点头。短发阿姨一看便了然了状况,不禁打趣道:“你看这多好,老公又能赚钱又心疼你不要你上班的,你看你幸福的不得了哦,快快知足吧。”几番交谈彼此都随意了许多,各自说着这些年彼此开心不开心的事,屡屡开怀大笑。当年的好闺蜜都各自有些苍老,可是少女时彼此间的默契并不会老。
聊得月上柳梢头才彼此依依不舍的回了家,和少女时不一样,这时的家里还有各自的老公孩子要照顾。
妈妈整饬一番后躺在床上却是久久不能合眼,爸爸握着本书倚在床头细细的看着,妈妈登时开口说道:“老公,白妍那个成绩不上不下的,想要进重点的高中怕是不行啊。”爸爸听到这里,放下手上的书认真的看着妈妈,妈妈一扶床畔坐直了身体,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俩平时工作都忙,孩子教育哪有时间抓呀,现在国内教育体制又是这个逼疯孩子的模样,要是不读个好高中以后考大学又是个门槛在那儿呢!”爸爸点点头,示意太太继续说,妈妈拧着眉头叹了口气才郑重的说道:“老公,我们把白妍送国外读高中吧,就做最坏的打算,咱们不指望她学个什么学位回来,但语言总是多会了门不是!以后就业什么的也多条路不是。”爸爸拿下眼镜,眸光一紧反驳道:“那不行,白妍才多大点孩子,她一个人去国外怎么生活,这不行。”杜恩妈妈像是卯足了劲似的,又说道:“怎么就小了?小豹妈妈说大城市里现在都兴把孩子送去国外读高中的,我们虽然是小城里的,但不能让孩子委屈了不是!再说何必要让孩子熬过中考又去熬高考呢!你就天天说她小,15岁人家孩子会的可比她多多了!”爸爸没再说话,垂着眼珠看向书本封面,沉浸在思绪里。妈妈瞧爸爸状似有些动摇连忙说道:“你赶紧想清楚,中考也就几十天的事了,早做准备才好。”说完躺下身子合上眼睛。
紧张的学习让时间过得飞快,中考倒计时100天的画报日日更替,如今已经只剩45天了,倒计时都已经过半了,同学们也许要分散在城市里的各个学校也可能是在别的城市,朝夕相对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
爸妈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和我谈了好几次接下来的升学计划。
我看着姚修霖的侧脸,想说什么却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直直的盯着姚修霖的侧脸。猛然姚修霖转头看着我:“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我被戳中心事,竟莫名有些激动,反驳道:“就是看看你怎么了,怎么就是有话要说了。”拿起桌面上的水笔把玩起来,姚修霖被这声贝惊的有些懵,转过头去看不清情绪。
我也痴痴的看着桌面,眼神呆滞。好半晌姚修霖突然转头看着杜恩说道:“我不知道你有话没话说,反正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有些吃惊,心脏也图图的预感不大对劲,按捺住砰砰的心跳声,想着最多不过是他喜欢别的女孩子要和我分开了。
打起精神说道:“有什么话你说吧。”姚修霖轻叹了口气:“我高中也许不在这里读了。”紧接着又问道:“你呢?”这话倒是我没想过的,轻叹口气问道:“你要去哪里?”姚修霖缓了几口气才低沉的说道:“我爸妈要我去国外读高中,只是目前这么决定,我也可以留在这里陪你的,我会跟家里争取的。”
姚修霖眼神坚定的看着我仿佛期待我给一个肯定。
我说不清时下的心情是喜是悲,半晌后,低低的说道:“我应该也不在这里读高中了。”那时的姚修霖仿佛一个泄气的皮球一般,眼神滞了一滞,又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眼问道:“那你要去哪里上学呢?”我没敢抬头看姚修霖,拿起桌上的水笔不停的盘弄着,低低的说道:“也不在国内。”顿了顿“是去南半球。”两厢没了话说。
午后到了家门口,一瞬间忘记了是怎么回到弄口的,好像还如昨天一样,坐在姚修霖的单车后座,临走时也开心的告了别。
恰好是晚春初夏的交替时节,太阳偶尔从云缝中冒出个尖儿来,而后又藏起万丈的光芒,眼前的光线时而阴沉时而又耀目,我怕是被这光线迷了眼,迷得有了幻觉,就仿佛刚刚课堂上和姚修霖的谈话内容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是不存在的!
被阳光扯回现实时,内心又不由的思量到:这就是终点了吗,以后会渐渐淡忘吧,以后就不能再形影不离耳鬓厮磨了吧!毕竟也不是小区和小区的距离,好像也不是城市和城市的距离,是比这些还要遥远的距离,初恋这般短促就结束,也好。
我呆呆的站在弄口,半晌才提起脚步向前挪动,土地和鞋底清晰的触感,原来之前彼此说的一切是真实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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