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楚王危
“父王,儿臣来了!”
楚风连忙走向殿中,朝着那背对着他们的,看起来却很是苍老的身影跪拜道!
正在这时,楚风恍惚间忽然感到一阵风从他的身边吹过,他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那青衫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挣脱开了绳索,朝着南楚王快步走去!
楚风惊恐万状,难道我引狼入室了?这人是车辋派来行刺父王的?此时此刻,他心中悔恨不已,如果父王出了事,那我岂不是成为帮凶了吗?
该死!
正当他想要大声求助殿外的四大护卫之时,他的眼中惊恐却是一变,变成了惊异。
只见那少年快步走到南楚王身边,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凶险的刺杀事件,相反,却见这少年,突然双膝狠狠的朝地上跪了下去。
随后,只听他颤抖着声音,哽咽着道:
“父王!孩儿!回来了!”
前面,南楚王听见这个声音,身体顿时一颤,只见他苍白的鬓发,微微颤抖着,那全身弥漫的颓废气息,霎时间一扫而光。
他立刻回过头来,楚卿这时才发现,他那双暗淡无光,异常浑浊的瞳仁。
楚卿心中顿时再次一酸,他还记得,这辈子最难忘的,就是当初自己父王那意气风发,明亮异常的眸子,可是今时今日再次相见之时,现实却是狠狠的敲打了他一次。
“卿儿”
南楚王颤抖着声音,望着眼前这俊秀异常,气质非凡的英雄少年,他浑浊的眼中,顿时突然亮了起来。
他认得他,他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天资聪颖,他自幼好学,他还能在自己的怀里像一般的孩子一样撒娇,他是楚卿,他是寡人的卿儿!
“父王!儿臣不孝,这一去,便是十载春秋,未曾尽过一分孝道,儿臣该死,儿臣该死啊!”
楚卿第一次流泪,这是真情的泪,它自然流落,代表的,就是人性伟大的光辉。
说完这话,楚卿便狠狠的朝地上磕头,一直磕,一直磕,不知磕了多少,却也不见他有起身的意思。
南楚王老眼中,闪烁着浑浊的泪,他连忙把楚卿给拉了起来,却见楚卿根本就没有起身的意思,任凭他如何拉扯,也纹丝不动,依旧狠狠的用额头,与地面亲密的相碰。
“卿儿,快起来,父王不怪你,快起来啊!”
终于,南楚王眼中的泪花,还是凝结成为了泪珠,滚滚落下,望着死活不肯起身的楚卿,他知道,这孩子从小便如他一般固执。
“风儿,还站着干嘛?还不快来拉起你四哥,咳咳”
南楚王大声朝着呆呆站那那边一动不动的楚风叫道,激动之下引发了剧烈咳嗽!
楚卿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扶住南楚王,让他缓缓的靠坐在了背后的椅子上,随后用内劲替他疏通气脉,这才慢慢止住了他的咳嗽:
“父王,您没事吧!”
“我没事!卿儿,你别自责,这一切啊,都是父王自作自受的结果,以前,父王送你去懿夫子身边,便是让你学习天下之术,将来,父王把南楚交到你们几兄弟手中,父王也会放心了!可是咳咳!”
“可是,父王无能,父王便是这天下最愚昧的人了,父王本想给你们,打下一个强盛的南楚,谁曾想,父王却是一意孤行,昏庸无道,导致南楚国实力越来越弱,到如今,父王更是连我楚氏王族的君权,都给丢得干干净净啊!”
“吾,愧对楚氏宗祖,愧对先王信任哪!噗”
说着说着,南楚王心神欲裂,胸中淤积着股股怨气,久久不散,此时此刻释放出来,便是元气大伤,精神瞬间再次萎靡,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仰倒在了椅子上。
“父王!”
下方的楚风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跑了过来,搀扶住南楚王,神色焦急万分。
楚卿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涣散,心中顿时一惊,这可是元神逝去之兆啊,他连忙扶住南楚王的脉络,身体中涌出阵阵内力,帮助南楚王修复他残破不堪的身体。
“四哥,父王没事吧?”
楚风望着精神萎靡不振,全身上下一股病态的南楚王,焦急的望着眼前这个还极为陌生的四哥道。
楚卿一边用内劲修复着南楚王的身体,一边回过头看着楚风叹息了一声,万分不忍的道:
“父王的身体恐怕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他本就忧郁成疾,病入膏肓了,如今在加上刚才他心神激愤之下,诱发的身体隐患,恐怕,难以撑过今晚了!”
“不,不可能,这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四哥,你快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父王啊!”
楚风一时间难以接受,身体摇摇欲坠,他突然望着楚卿扶住南楚王的手,只见股股不明的气体正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入南楚王的身体,随着这些气体的进入,南楚王的脸色也缓缓的开始恢复了起来,只不过依旧苍白无力。
但比之刚才那是好了许多了,楚风立刻便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般,哀求的让楚卿一定要救救南楚王。
“这是自然,你别忘了,他也是我父王!”
正在这时,却见南楚王逐渐的清醒了过来,他突然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望着楚卿扶住自己脉搏的手臂,他知道,这是自己儿子救了他。
“父王,您先别说了,您现在需要休息啊!”
楚卿发现南楚王苏醒后,连忙惊喜的道。
“不,卿儿,你就让父王把一些事情,都给你讲讲吧!父王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现在不说,只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在开口了!”
楚卿心中的难受,犹如一座高峰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望着南楚王苍白如纸的脸色,他却是毫无办法。
南楚王早已油尽灯枯了,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他不是心中有股怨气久久不散,支撑着他的话,早在月前,他的生命,便已经走到尽头了!
人的一生,就好像一根逐渐燃烧的蜡烛一样,从出生走向死亡,便是蜡烛燃烧殆尽的过程。
而南楚王的这跟蜡烛,却是被动加速燃烧的一根,他因为有些事情,导致身体越来越差,直至今日,便已病入膏肓,神仙难救。
“这一生,寡人做错过许多事情,其中一件,却是令我悔恨一生,那便是北迁王城这件事。”
“十年前,寡人把你送走以后,不久就出现了祸患,而这场祸害,来自于曾经的南楚王城——丰州城,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寡人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啊!”
“寡人北迁不久,丰州便发生了动乱,在当时,朝野上下居然无一人能够为寡人分忧,前往平叛,你说可笑吗?满朝文武,百官议事,却无一人,有此能力,可以为寡人去平息叛乱。”
“他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受万民朝拜,享尽荣华富贵,寡人赐予他们这些,可他们呢!他们都是如此懦弱无能,哈哈!可笑,可悲至极啊!”
说到这里,南楚王神色极端扭曲,他恨,恨这满朝文武,恨那丰州发动叛乱之人,他恨许许多多的人,可他,更恨自己!
“后来,他又出现了,寡人北迁,便是他一手策划,而这一次,他自告奋勇,愿领兵前去平叛,并许诺,只需三天便能平息丰州叛乱,在那无人可用的时候,寡人信了,寡人给了他兵权,果然,他没有让寡人失望,三天,就只用了三天,丰州叛乱就被他平息了!”
“他回来后,寡人嘉奖了他,他要什么,寡人都给他,可惜的是,寡人那个时候,却并不知道,他要的,远远不止我给他的一切!原来,他是要寡人手中的权力,所有权力!哈哈!”
“这些年来,他明明可以把寡人彻底废除的,可他没有做,他就是要让寡人坐在这个位置上,然后他来指挥寡人做事,他要做那,比之君主更高一层的存在,耻辱,这是我楚业一生的耻辱!”
说到最后,南楚王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了,他愤怒,他憎恨,他想要杀人,以泄心头之恨!可是,晚了,一切已成定局,他败了,堂堂南楚国君,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我是个失败者!”
无声的哭泣,凄凉的哀歌,奏出了南楚王一生的悲哀!
南楚王的命运,竟如此凄凉,天下人只知道他昏庸无能,在这深宫大院里,日日夜夜,歌舞升平,却难以想象,他所面临的种种耻辱。
作为一国之君,他的一生,可以说是很憋屈的一生,在外被民心抽离,遭万民唾弃,在内,他就是一具披着君主外衣的行尸走肉,他是车辋的傀儡,车辋要他做什么,他也不得不做,否则,南楚王室,便会随时大祸临头。
楚卿沉默了,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卿儿,父王这辈子,唯一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把你送去懿夫子门下,让你学得一身本事,这辈子,父王对你,不亏欠!”
“你记住,我南楚王室,绝不能,落入奸贼之手,光复南楚,就靠,你们兄弟了!父王,下去向,祖宗赔罪!”
死不瞑目,便是他一生终结的方式。
今日,南楚,王薨(h一n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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