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临近毕业，同学之间开始流行写同学录，从本班到隔壁班，只要是稍微认识的都要喊对方写上一张。
林瑜不仅受到其他同学的热情邀请，还替许景洲带了各个班同学交付给她的同学录。
而刘语只给了傅斯年一人。
傅斯年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看着刘语笑得灿烂。
“刘语，为什么只给我写你的同学录？”
刘语把剩下的同学录夹到册子里。
“傅斯年，别装护花使者了。”
傅斯年低头看着脚上的球鞋，有点脏。
喜欢是藏不住的。
刘语：“你不是喜欢林瑜吗？”
傅斯年不吭声，他看着同学录上第一面写着“友谊万岁”觉得刺眼。
“林瑜和许景洲谈恋爱的举报信我亲手写完交上去的。”
“你有想过后果吗？”
刘语冷笑道：“后果是什么？当不成朋友？我不在乎。”
眼前的刘语让傅斯年感到陌生，那个一惊一乍说话透露着开朗气息的刘语去哪了？
“刘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认识我才多久？你知道一直笼罩在别人阴影下生活有多难受吗！”
她刘语笼罩在林瑜的光芒下，许景洲看不见她。
刘语从来没觉得自己比林瑜差，她听见许景洲亲口说出她比不上林瑜。
女孩内心残存的一点骄傲被击溃。
傅斯年：“我喜欢林瑜，我更喜欢她幸福。这种幸福不一定要我给。”
刘语转过身，教学楼前的竹子已经长到三层楼高。
“我也很喜欢你，刘语。”
刘语揉着眼睛，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她喃喃自语：“风怎么这么大啊。”
傅斯年回到教室，林看着一堆同学录发愁，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许景洲她也收到一份。
“斯年，你觉得每个人的留言都写一样的会不会太敷衍？”
“你看心情写吧，什么祝福或者建议都可以。”
“有的我不认识，这是谁给的那是谁给的，我已经搞混了。”
傅斯年无奈把林瑜桌上的同学录一张一张叠好压在教材下。
“不管这些，看书吧，书中自有黄金屋，遨游一下可能答案就浮在脑海中。”
林瑜听完若有所思。
“傅兄英明。”
傅斯年还没回答林瑜的话，被后桌拉过去问数学题。
林瑜听见傅斯年一道题讲了三遍对方还是听不到，她索性放下手中的铅笔，转过头，推开傅斯年。
“傅斯年那个公式顺序列错了，你才听不懂。”
林瑜拿起桌上的草稿子，把解题公式准确的列出。
“注意是分子为一，这样去化简。”
傅斯年抱歉的看着后桌，“我居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后桌：“我连思路都没有。”
林瑜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傅斯年：“你不会是临近高考太紧张吧？”
“或许吧。”
“傅斯年同学也有面对考试紧张的一面。”
林瑜调侃他，傅斯年年级第一，年级主任最看好的学生，还指望他拿下南塘理科状元。
放温书假那天最后一节课，班上不少同学情绪欠佳。
一班班主任干脆不上课，也不答疑，带着小蜜蜂扩音器给他的学生讲故事。
“你们是我带的第三批高考生。”
底下乱哄哄的，有人直言：“看不出来老班这个岁数啊。”
“我孩子都上小学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林瑜坐在位置上支着脑袋忍不住笑出声。
傅斯年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很好看，嘴角边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头发长到可以扎起来的长度，短短的马尾松松散散，耳边有几撮扎不上去的碎发。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四十双眼睛，黑溜溜的，纯洁而又淳朴。
“我第一届学生有几个学习成绩不好的，高考落榜后去外地打拼，回来开上奔驰。每次我都忍不住说他们的事，毕竟是我教过的学生，沾沾光。”
教室头顶上的风扇缓缓的转着，带来一点点风。
“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可是我还是选择告诉你们好好读好好考。为什么？寒窗苦读十二载，无论如何你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班主任意识到自己好像把气氛带偏了，他摘下扩音器，小声说：“你们看看说吧，我再看看你们。”
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师，做事雷厉风行，上课不认真就罚你抄课文，这是他整个高中说过最柔软的话，他站在门口的背影像父亲一样伟岸。
高中三年就这么结束，好多人感慨还没和同班同学真正意义上的成为朋友，有的仅仅听到“xxx”才慢悠悠的想起原来是我的同学。
林瑜看过四中的一年四季，夏竹秋杏黄。
往后她在来过，这里只有她的记忆，没有她的位置。
温书假放了三天。
林瑜在家怎么也看不下书，许景洲也没看进去多少。
“有一句怎么说来着？”
许景洲靠在沙发上，手胡乱翻着书。
“大考大玩，小考小玩！没错是这样。”
林瑜喝了口尤羡给两人准备的果汁，两家大人比考生还要重视。
许景洲在这几天享受到亲儿子的待遇，有吃不完的水果还有他喜欢的水煮虾。
林未还要上学，每天看到林瑜睡懒觉他也抗议不去上课。
“你姐姐像你这么小的时候，已经自己上学了。”
林文蒋说着摸摸林未的脑袋，拎着他的衣领直接出门。
高考当天，许景洲和林瑜一起搭公交车去学校。
一上车就听到有人鼓励他们。
“四中的啊，好好考哟！”
许景洲和林瑜客客气气的道谢。
这两人很多交警出来指挥交通，考场附近“禁止鸣笛”的牌子一个比一个显眼。
林瑜和许景洲不在一个考场，前者在地四考场，后者在十七考场。
许景洲叮嘱林瑜准考证不要落了，林瑜笑他跟交代小朋友似的。
“你不是小朋友吗？”
林瑜反问他：“我是小朋友你是什么？”
许景洲捏住她的脸，“长本事了！”
铃声响起。
林瑜往第四考场走去，她走前好好的为许景洲打气。
经过第五考场的时候，她看见刘语。
刘语也看到走来的林瑜，她不自然的撇开脑袋。
“刘语，加油。”
林瑜路过刘语身边，说了这四个字。
很短的四个字，刘语却觉得十分羞愧。她举报林瑜恋爱，说一些假话怂恿林瑜和许景洲两人的感情。
现在，林瑜还会对她说上一句加油。
最后一科英语考试停笔，监考员开始收卷，这些学生用两天结束十二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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