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偏离主道
这个年关，是唐宋近二十年来过的最忙碌热闹的一个年关。
从年关邻近，到新年过后，整个正月里，三香庵的香客都络绎不绝，纷沓而至。上到王宫贵族佳丽，下到奴隶百姓，期间的几场风雪，也阻不住人们对来年顺顺利利的期盼。
这一日，觉知正在与一旧日相识的贵妇人聊天，那贵妇人说起昊王在正月里颁召，将年号改为开运。
觉知听罢，心中五味杂陈，既为他的雄心报复深感欣慰，又怕他步子太快，打不好根基，恐怕会伤了自己。但是他那个急脾气，谁又能左右的了呢。恨只恨自己对这段历史太不熟悉，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担忧。
“师叔，”孝廉远远喊道，“宫里来了两位女官，孝贤已经带去见师父啦，不知道是不是来通知我们去学习新字啊？”
觉知朝孝廉来的方向望了望，仿佛能望到那两位女官一样。只听她说：“说不准呢，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像是对身边人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旁边那贵妇人插嘴道：“大抵就是了，我家儿子也要去，昨天宫里传来的话。”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孝贤就跑来说：“师叔，王宫来了两位女官，说是接我们去学习，明天启程，师父让我们赶紧准备准备。”
那贵妇人赶忙起身，“已经叨扰了这么些时刻，也该告辞了。法师，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千万留步，赶紧去做准备吧。”
觉知再三抱歉，遂与贵妇人告别。
辞了贵妇人，觉知携孝贤和孝廉来见觉心法师。
“师妹，这些时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一点，我想再强调一遍，孝贤孝廉，你们要照顾好师叔；师妹，你也要看管好这俩小蹄子。你们仨怎么去的，怎么回来，一定要注意安全，互相照应好，平安归来。”觉心法师再三嘱咐道，几度哽咽。
“放心吧师姐，也就隔着不到百十里路，又不是多么远，何况能有什么危险啊，您就放心吧。”觉知虽是嘴上宽慰，但心中也有不舍，孝贤和孝廉的不舍更甚，从小在庵内长大，哪出过这么长时间的远门，先后呜咽着上前抱着觉心。想来也是，说是师父，竟是比亲妈还是要亲的。
“好啦好啦，你们这是干嘛呀！”觉心推开她俩，又向觉知嘱咐道：“明早卯时便要启程，师父还在闭关，别忘了去磕头告个别。”
“卯时啊？这么早！”孝廉抱怨道。
“这路程远，许是怕误了报到的时辰。这还没去呢，就开始抱怨上了，在那边不比自己庵里，该有的苦头吃呢，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觉知教训道。
“师叔说的是。”孝贤孝廉连声应着，互相吐了吐舌头。
次日天还未亮，觉知c孝贤c孝廉一行三人，依约早起，先去给善行大师磕头拜礼。
孝贤孝廉又要去给觉心法师磕头拜礼，走到门口了，觉知阻拦，“怕是你师父还没起，就且不要进去了，在门口行个礼吧。”
孝贤孝廉依言，于是在觉心门口跪拜，就在她们双腿跪倒在地之时，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孝贤闻声，眼泪终于止不住留下来了，“师父，孝贤孝廉不在，您要照顾好自己啊。”
觉知在一旁也热了眼眶，夜色还深，看不真切觉心的表情，只听她说：“说得跟没有你们，我还活不成了似的，你俩快些滚远点儿，老早就觉得你俩烦了。”
“师父”孝贤孝廉知是师父嘴上功夫，并不真信。
只听觉心再次催促道：“赶紧去吧，别让女官们等久了。”
觉知也言：“别在那磨磨唧唧的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这要远行，突然提到个“死”字，心中膈应，闷声在心里“呸呸呸”了三声，岔言道：“你俩再不快点，我就先行一步了。”
孝贤孝廉两人纷纷给觉心磕了头，快步追上觉知，与已等在门口的麻魁女官们汇合。
独留觉心一人，站在门口，直愣愣看着三人远去，嘴上念念有词：“这半早不晚的，究竟是让人没法睡了”于是起身至前殿，随之，木鱼声声起，衬的这夜色，更加静谧了几分。
觉知三人与麻魁女官汇合，依次看去，都是些生面孔，不禁心中不安。
“敢问各位女官人，是何人派你们前来接我们啊？”
“当然是昊王。”打头的麻魁回道，“请，没藏夫人请上马，两位小师父请上马。”
觉知听到“没藏夫人”，心中的疑云更重，元昊巴不得她与“夫人”的身份撇的一干二净，怎会对他的属下如此称呼她？也许他也没有那么在意她，只是随便打发个人来罢了。都说唾沫星子淹死人，兴许她们是对她早有耳闻吧，一个被小姑子赶出门，削发为尼的贵妇人，应该会惹出不少的谣言吧，还不知她们添油加醋都传成什么样了呢。
觉知不再做他想，上马随那麻魁去了。
冬日的积雪积冰还没有化透，让这本就崎岖的山路，更加泥泞，加上又是摸黑赶路，马儿深一脚浅一脚，这一路上的颠簸，可是让觉知她们吃了不少苦头。
“女官人，这路太颠簸，我想下马自己走。”忍耐多时之后，觉知终是忍不住了。后面的孝贤孝廉更是苦不堪言，只是师叔没发话，她俩也不敢多言，如今听觉知也是难耐，也赶紧应和道，“就是就是，我们自己下路走吧。”
为首的那麻魁却说：“这可不行，这路途远，本来时间就吃紧，那容得你们磨磨蹭蹭呢。再说这地又脏又滑，怕弄脏了几位师父的衣服啊。”
“我们不怕脏”孝贤孝廉赶紧道。然而那麻魁女兵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女官人，这也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吧，天都快亮了，不如我们先找个平坦之地歇息一下。”觉知见那人依旧没什么反应，支支吾吾道：“女官人说实话我想小解。”
觉知这一番话，对方虽是很不情愿的样子，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人有三急谁也挡不住啊。
“哎呀，我也想去，师叔等等我。”孝廉下马赶紧追上觉知。
打头的麻魁冲后面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麻魁抱怨道：“真是麻烦。”快步跟上了二人。
“拉屎放屁也管，真是无理！”孝廉是绝不会在嘴上功夫方面吃亏的。
“你”那麻魁怒目相视。此时正好走到几棵树后，觉知面露难色：“女官，您别再上前了，这”那麻魁只好停下脚步，对着枯草树干抽抽打打。
树后，觉知压低了嗓子问：“孝廉，你平时下山多，这路走的对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师叔，我正想跟您说这事儿呢，咱早就偏离了下山的主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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