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封神榜(十二)

    此为防盗章  待看清此人面目, 俞青不禁一怔。

    虽已时隔五年, 但她记忆力极好,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当年在临安城外见过一面的殷梨亭。

    多年不见,对方的形貌并未大改,只是却不知为何会流落到这孤岛来。

    见对方呼吸微弱,面色惨白, 俞青诊了下脉,便知是内力消耗太过, 伤了丹田。

    沉吟片刻,俞青扶起殷梨亭, 盘膝而坐, 手掌抵住其背部, 将一股极精纯的内力缓缓输送过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 殷梨亭呼吸渐渐平缓,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俞青见状, 知道已无大碍,不禁舒了口气。

    她九阴真经虽已大成,但在海上漂流了两日,如今又替殷梨亭疗伤,消耗内力甚巨, 一时也感疲惫, 便收回内力, 坐在一旁慢慢调匀内息。

    殷梨亭醒来时, 所见的便是一片茫茫大海, 自己躺在沙滩上,耳边是海浪的拍击声,不禁有些茫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恍惚了一会,忽想起一事,忙坐起身来,见自己的佩剑好端端的放在身边,不禁松了口气,忽听耳边传来一个娇柔清脆的声音,“殷六侠,你醒了?”

    殷梨亭一惊,循声望去,却见离自己不远处盘膝坐着一个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身穿淡绿衣衫,生的清雅秀丽,容貌极美。

    殷梨亭只觉眼前之人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不禁疑惑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如何识得在下?”

    俞青闻言,微微一笑,道:“殷六侠想来不记得了,咱们五年前在临安城外有过一面之缘。”

    殷梨亭听到‘临安城’三字,忽然福至心灵,惊讶道:“你是杨姑娘?”

    俞青见他记起来了,点了点头,笑道:“多年不见,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孤岛遇到殷六侠,也是有缘。”

    殷梨亭记得自己昏迷前已经内力耗竭,如今却疲惫尽消,丹田中暖洋洋的极为舒服,便知定是俞青出手相救。

    算起来,自己这是第二次被对方救下了,见俞青打坐调息了半日,面色仍旧颇为苍白,殷梨亭不禁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忙抱拳道:“多谢姑娘再次相救,梨亭惭愧,连累姑娘了。”

    俞青闻言,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碍事,不过是内力耗损了些,打坐调息一会儿就好了。”

    殷梨亭见状,不敢打扰,见俞青闭目打坐,虽知岛上并无危险,还是持剑守在一旁。

    俞青调息了片刻,已恢复了些许内力。

    如今正是六月天时,海边的日头十分毒辣,俞青极目四望,见岛上郁郁葱葱,便道:“这日头太晒了,咱们不如去岛上看看,兴许能找到个栖身之地。”

    殷梨亭自无异议,两人当下便展开轻功,往岛上奔去。

    这小岛四面环海,岛上树木繁盛,毫无人烟,竟是个荒岛。

    两人在岛上奔了一圈,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小山洞。

    这山洞虽不甚大,住他们两个人却绰绰有余,更妙的是山洞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俞青折了两把树枝,把洞内清理了一番,殷梨亭便去洞外捡了些干柴回来,取出怀中用油纸包着的火绒,生起火来。

    此时虽是夏日,入夜后却凉意袭人,两人身上的衣衫在海水里泡了大半日,皱巴巴的黏在身上十分难受,好在这旁边有条小溪,可以打理一番。

    俞青在溪边梳洗了一番,把衣衫清洗干净,用内力稍稍烘干后穿上,便回了山洞。

    殷梨亭正坐在火堆旁打坐调息,听到动静睁眼看去,不禁一怔。

    俞青如今不过盈盈十四,正是豆蔻年华之际,花朵含苞待放之龄,身量纤细苗条,虽年纪尚幼,却已可窥见秀美的体态。

    此时衣衫半湿,秀发微见凌乱,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滴小小的水珠儿,在火光的照耀下越发清丽脱俗,真真是眸如点漆,眉如墨画。

    此时殷梨亭也只十七岁,还是个半大少年,他性子向来便十分腼腆,又自小在武当山上长大,武当山上皆是男子,绝少与女子打交道,况且师门规矩使然,男女之防向来守得极紧。

    武当七侠行走江湖,于女色上人人律己严谨,更是从未碰到这种状况,当下便手忙脚乱,脸似火烧般滚烫,急忙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杨姑娘你在这歇息一会,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俞青并未察觉,闻言亦站起身来,道:“这岛上荒凉的很,保不定有什么野兽毒蛇,还是我与你一同去吧。”

    “不必了,我方才打坐调息了一会,如今内力已恢复七八成了,你今日替我疗伤消耗了许多真气,不宜妄动,你在这烤烤火,好好歇息,我去去就回。”殷梨亭说罢,不待俞青回答,提起剑转身就出了山洞。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殷梨亭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一只野鸡和一只肥美的野兔。

    俞青用做叫花鸡的法子把野鸡料理了,放在火堆中烤制。

    殷梨亭走到火堆旁坐下,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小包,脸色微红的递给俞青,轻咳了一声道:“这岛上也没什么吃的,这是我方才在林子里采的几个果子,杨姑娘你先吃一点充充饥。”

    俞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包着七八个青色果子,约莫婴儿拳头大小,水灵灵的看起来十分鲜脆可口。

    上面似乎还带着殷梨亭身上暖暖的体温,俞青捧着这几个水灵灵的果子,一时怔住了。

    殷梨亭见俞青半晌不动,以为她不敢吃,忙道:“杨姑娘不必担心,这些果子我都试过了,没有毒的。”

    俞青闻言,垂眸看着这些果子,拿起一个咬了口,清脆甘甜,皮薄多汁,极为爽口。

    殷梨亭见她喜欢,心中十分欢喜,笑道:“林子里只怕还有,方才天色晚了,不好找,明日我再去摘些来。”

    俞青笑道:“多谢,这许多果子我也吃不完,殷六侠也吃几个吧。”说罢便把手中的果子递了过去。

    殷梨亭伸手接过,不防碰到了俞青的手指,顿时像被烫伤了似的,蹬蹬蹬连退两步,脸色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朵尖都烧的通红。

    俞青没想到他如此腼腆,实觉有趣,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她本就生的极美,此时嫣然一笑,当真如明珠生光,美玉莹晕,清丽不可方物。

    殷梨亭心中砰砰直跳,只觉耀眼生花,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忙定了定神,呐呐道:“我去看看野鸡烤熟了没。”说罢逃也似的跑了。

    那野鸡在火堆中煨了半日,早已烤熟了,此时敲开泥壳,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无比,香气四溢。

    俞青方才吃了两个果子,只吃了一只鸡腿便饱了,剩下的便都让殷梨亭包圆了。

    两人吃完东西,收拾干净后便坐在火堆旁闲话。

    俞青往火堆中添了根柴火,问道:“殷六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来?”

    她十分好奇,殷梨亭不是一直在武当山吗?怎么跑到东海来了?

    “我是为了我五哥的事来的,前些日子,有消息说五哥是被谢逊带上了船,往东海这一带走了。

    因此我才来查探一番,谁知刚出海没几日就遇上了风暴,迷糊之中就漂流到这里了,若不是杨姑娘你相救的话,在下恐怕早就葬身大海了。”殷梨亭苦笑道。

    俞青闻言恍然,这两年她都带着手下人忙着开荒屯田,并没怎么在江湖上走动。

    不过前些时日张翠山与谢逊等人失踪之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她也有所耳闻。

    想起原著中的记载,张翠山三人似乎是漂到了极北的一个海岛上,十年后才会回来。

    此时见殷梨亭愁眉紧锁,想来是担心张翠山的安危,不禁安慰道:“殷六侠不必担心,张五侠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殷梨亭闻言心中一暖,道:“多谢杨姑娘吉言,我也相信五哥不会有事的。”

    “杨姑娘又怎会在此处?”殷梨亭见俞青一个小姑娘孤身流落荒岛,心中也十分疑惑。

    俞青闻言顿了顿,方笑道:“小妹就居住在舟山,这次是随着岛上的捕捞船出来的。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捕捞珠蚌的时候,我因闲来无事,听船员说这次发现了一个大珠蚌,一时好奇便也跟着出海了。

    谁知碰上了风暴,跟主船上的人失散了,无意之中便到了这里。”

    殷梨亭闻言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想到此次出海已有月余,早已过了与四师哥张松溪约定的时间,也不知如今外面是何境况,三哥的伤有没有好转。

    俞青见殷梨亭目光中似有忧色,以为他是担忧无法回去,不禁安慰道:“殷六侠不必担心,我方才大略估算了下,此处离舟山并不远,常有船只往来,说不定明日就能碰上呢。

    况且我失踪之事家中长辈定已知晓,至多两三日,他们定会寻过来的,这岛上树木极多,各色野果野味也不少,咱们这几日便将就一下。”

    殷梨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我三哥。”

    俞青闻言一怔:“俞三侠?”

    见殷梨亭面色黯淡,方想起俞岱岩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被大力金刚指折断了四肢。

    花满楼小心翼翼地把瓷瓶的最后一点空间装满,盖上瓶塞,方抬起头笑道:“你不是只凤凰么,这露水便是给你预备的早饭。”

    陆小凤闻言哈哈一笑,“我陆小凤虽然是凤凰,不过露水可不喝,还是给我来壶好酒吧!”

    花满楼摇了摇头,道:“好酒没有,早饭倒已经好了,在厨房温着,你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吧。”

    陆小凤闻言也不客气,熟门熟路的摸去了厨房,找到了锅里温着的肉丝粥,痛喝了两碗,又啃了几个包子,才提着寻摸到的一小坛美酒,哼着小调慢悠悠晃出来。

    花满楼闻到熟悉的酒香,不禁摇头,无奈道:“陆小凤,你的鼻子是属狗的?这酒坛都藏得那么严实了,怎么还是让你闻到了?”

    陆小凤摇了摇酒坛,得意道:“这算什么,哪怕你藏在地底下,我的鼻子也能闻出来。”

    说罢陶醉地闻了一口酒香,道:“这桃花酿香味醇厚,真是难得的极品。花满楼,你也太不够朋友了,昨日只舍得拿几坛新酒来应付我,这般陈年佳酿却藏着掖着。”

    花满楼微笑道:“我若不够朋友,昨天就不会收留某只醉的不省人事的小鸡了,这坛桃花陈酿是阿青特意藏的,留着做菜用的。”

    陆小凤举起酒坛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抹嘴角,吊儿郎当道:“这般好酒拿来做菜也太暴殄天物了,还不如祭了我的五脏庙,只可惜没有下酒菜。”

    回忆起昨天的美味,陆小凤咂了咂嘴,回味道:“像昨天那道水晶肘子就不错。”

    花满楼不禁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幸好这会阿青不在,否则只怕没有水晶肘子,倒会有红烧凤凰。”

    陆小凤闻言嘿嘿一笑,四处打量了一番,发觉俞青果然不在,当即跳下楼来,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有些奇怪道:“你那位俞美人做什么去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花满楼把收满花露的几个瓷瓶放入木匣中,小心收好,方道:“何府的老夫人突发急症,阿青出诊去了。”

    自从偶然一次救了一位难产的妇人后,俞青的名声便在扬州城传开了,时常有人上门求诊,随着治愈的病人越来越多,俞青神医之名便迅速传了出去,如今整个扬州城无人不知百花楼来了位神医。

    陆小凤越发好奇,“我昨日倒忘了问你,这俞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情形你与她极为熟稔,可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姑娘?

    还有,这位阿青姑娘的名字也挺巧,我记得你那株宝贝山茶也是叫这个名字,难不成就是这俞姑娘当初留给你的,你睹物思人,所以也给那花取了这么个名字?”

    花满楼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抿了抿嘴角道:“抱歉,陆小凤,阿青的身份有些特殊,暂时不能与你说。

    不过你不必担心,阿青不是来历不明的人,我与她自幼便相识,只是因为一些缘故,这些年我们一直未能相见,直到前些时日才重逢。”

    陆小凤与花满楼打小就认识,闻言便知其中另有隐情,不过他虽然好奇,却没有再多问,每个人都要自己的秘密,他对朋友向来尊重,花满楼不愿说,他自然不会追根究底。

    见陆小凤如此,花满楼心中不禁有些歉意,他与陆小凤相交莫逆,从未有过任何隐瞒,只是阿青的来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家人都未告诉,关系着阿青的安危,慎重起见,他不得不有所隐瞒。

    陆小凤素来心细,见状眼珠一转,岔开了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收集这些露水到底要做什么呢,不会真是拿来喝吧?”

    花满楼微微一笑,“阿青打算制一味丸药,需要九种花瓣上的露水,我闲来无事,便帮她采集一些。”

    陆小凤闻言颇为好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露水也可以制药。”

    花满楼嘴角微扬,轻笑道:“阿青总是有些奇思妙想,虽然听起来奇怪了些,不过偏偏每次都能成真。”

    此时的花满楼没有发现自己的神情是多么温柔,仿佛在发光一般。

    陆小凤眉毛一挑,上上下下打量了花满楼一番,忽然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花满楼,我原先一直以为你快要成仙了,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是凡人。”

    花满楼不解其意,眨了眨眼眼睛,疑惑道:“什么意思?”

    陆小凤却闭紧了嘴,打死都不肯再说半句话,花满楼无法,只得罢了。

    陆小凤终究是个浪子,在小楼住了两日便耐不住寂寞,喝光了最后一坛桃花酿后就匆匆离去了,小楼便又只剩下俞青与花满楼二人。

    转眼数月过去,俞青已经慢慢习惯了小楼的生活。

    她与花满楼都是喜静之人,志趣又极为相投,闲暇时,两人便在庭院中下棋读书c莳花弄草,或于花间煮茶,品茗论道。

    二人都精通音律,花满楼擅琴,俞青擅箫,偶尔兴致来了便合奏一曲,每次琴箫声响起,往往令过路行人驻足聆听,不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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