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接了个电话
果然，吴秘书连连摆手，语气很坚决：“使不得，这可使不得，首长有纪律，我们这些人可不敢违反。”
说话间，服务员端上几个小菜来，钱多问服务员：“我们要的那四道特色菜呢？”
服务员说：“炖骆驼蹄子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其它三个菜马上就好。”
钱多问服务员：“骆驼是国家保护动物，怎么能把它杀掉吃它的蹄子？”
服务员解释说：“我们这里的骆驼不是野生的，是从澳大利亚引进的的单峰驼，专门养殖食用的，骆驼蹄子又叫驼蹄羹，肉质筋柔，汤鲜味浓，香气诱人，有补肾强筋健骨和治疗阴虚发热的作用。”
钱多还要问，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显示的号码，是刘市长打来的，钱多不想当着顾书记的面接刘市长的电话，就冲顾书记和吴秘书点下头示意到外面去接听电话。
钱多走出包间，见外面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就快步下楼找了个相对僻静处，打开手机后，不等他开口，刘市长在电话那头冲他囔道：“钱多，你跑到哪里去了？”
钱多不敢对刘市长隐瞒，如实回答：“我在北京。”，说完这句，钱多估计刘市长接着会问他去北京干什么，和谁去的，心里就盘算怎么回答合适，该不该说自己跟着顾书记一块来的北京，正考虑，刘市长接着开始囔囔：“上级来了验收组，检查飞天宾馆4号楼食堂改造的事，正需要你呢，你倒好，躲起来了！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去北京干什么我不管，但是我托付给你的那件大事你必须给我办好，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钱多临走时把飞天宾馆的工作托付给了田佩佩，上级验收组来了，飞天宾馆按照正常程序做好接待就行了，没必要钱多必须在家，所以钱多对刘市长说的前半句话并不在意，可是刘市长说曾托付给他一件大事，让他有些糊涂，钱多问：“大事？什么大事？”
刘市长说：“找你那位给首长当秘书的姓吴的小学同学啊，阿弥陀佛，灌溉工程18个亿的资金我还要依仗你那位同学帮忙呢。”
这句话提醒了钱多，他忙说：“刘市长，我没忘，也不敢忘，什么事都可以忘，这件事绝对不能忘，我一定和吴秘书联系，把肃州市修建灌溉工程缺资金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将肃州市几百万人民群众的心声转达给首长，我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刘市长你放心，我会全力做好这件事。”
钱多的话让刘市长感到宽慰，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话里能感受到此时刘市长心里有些激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要目的是高尚的正确的大公无私的，在手段上就可以不顾一切，什么公的，私的，该上就得上，肃州市天高皇帝远，不比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幸好你有个同学给首长当秘书，对我们肃州市来说，这就是宝贵的资源啊，如果不把这个资源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浪费，浪费啊！”
刘市长的话让钱多有些感动，肃州市地理位置处在天旱少雨的大西部，老百姓能不能填饱肚子得看老天爷的脸色，作为地方父母官，也够难为刘市长的了，他多次邀请省水利厅的专家到肃州市勘察灌溉工程方案，反复斟酌比较，最省钱的方案也少不了18个亿，省财政厅拿不出这笔钱来，就把申请递到了国务院，一直没有答复，如果吴秘书肯帮忙在首长面前为肃州市人民诉诉苦，首长一点头说不定就把申请给批了，真要促成这事，钱多就成了第一功臣，当然，钱多办这事不是考虑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而是被刘市长的责任心所感动，他对刘市长说：“我今天就去找吴秘书，一定把意思转达到，不管这事成不成，我都会尽上全力，一有消息我马上向你汇报。”
和刘市长通完电话后，钱多往吃饭的包间走去，边走边想怎么和吴秘书提这件事，走近包间的时候，里面传来对话声，让钱多停住了脚步。
“顾书记，这个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
“吴秘书这么说就是不给我面子了，没什么，就是一点心意，你也别有什么压力，能帮就帮，不能帮也不能让你为难”
钱多刚听到这里，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用盘子托了个足球般大小椭圆形的东西走过来，推开包间的门进去，钱多无法再躲在外面，只能跟着一起走进去。
顾书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指指盘子里的东西，问服务员：“这是什么菜啊？来，小伙子，给我们介绍介绍。”
“鸵鸟蛋，内蒙原始吃法四道特色菜其中之一。”服务员说。
钱多c顾书记和吴秘书都有些惊讶，鸵鸟蛋竟然像个足球般大小，出人意料。
服务员开始介绍吃法：“用勺子敲击蛋壳，敲开后，用勺子舀着吃，鸵鸟蛋蛋黄和蛋清用调料加工好了，直接吃就行。”
三个人按照服务员的介绍，拿起勺子分别敲碎蛋壳，里面露出黄灿灿的蛋黄蛋清及调料的混合物，一股诱人的香味。
这个鸵鸟蛋分量差不多有2公斤重，超过16公斤重的鸵鸟蛋通常是野生鸵鸟下的，鸵鸟有人工饲养的，目的是食其蛋，足见鸵鸟蛋很好吃，鸵鸟蛋在调料配制上有讲究，调料调制的好，就非常好吃，调料调制不好，蛋的腥味去不掉，吃起来就不爽。
钱多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品味了一下，不由得暗暗赞叹，觉得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鸵鸟蛋的美味，只能说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c第三口
吴秘书也对鸵鸟蛋的美味赞不绝口，他边吃边说：“能在王府井开饭店的，都有点绝活，没有绝的，也不敢开，开了也站不住脚，这家饭店有特色，有特色！”
钱多拿起红酒先给顾书记杯子斟满，又给吴秘书和自己杯子斟满，端起来跟吴秘书碰下酒杯，边喝边跟同学开玩笑：“你跟着首长全国各地天南海北哪里没去过？什么没吃过”
吴秘书喝了口红酒，放下杯子摇头：“工作餐，全是工作餐，首长有纪律，不管到哪里都不能惊动当地群众，吃饭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搞复杂了，首长会生气，我们这些当秘书的就要挨批。”
钱多和吴秘书边吃边聊，顾书记在一边陪着笑，却没怎么动勺子，第一道菜骆驼蹄子上来的时候，他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第二道菜鸵鸟蛋上来了，他用勺子表示性地舀了一口放进嘴里，一边机械地咀嚼，一边附和道：“是不错，是不错。”
第八十三章 另一面
顾书记心思不在吃上，东西再珍贵再美味也失去了意义，钱多刚才站在门口时从听到的对话中能够猜到，顾书记一定有事求吴秘书帮着办，这件事情对顾书记来说，肯定非常重要，钱多虽然不能确定顾书记来北京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但是顾书记把他拉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牵针引线介绍他和吴秘书见面，足见顾书记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钱多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可能不太合适，适当回避一下可能方便顾书记和吴秘书谈话，傻瓜都知道，顾书记托付吴秘书办的事情不能公开地拿到桌面上，也就是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过了一会，服务员又托着盘子进来送上两道菜，分别是草原牛鞭和鹿血，内蒙原始吃法四道特色菜上齐了。
钱多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后，就想找个借口离开包间，好让顾书记方便和吴秘书说话，正在这时，吴秘书看了眼表，歉意地对顾书记和钱多说：“我该回去了，否则，回去晚了，万一首长有事找我找不到可不好。”
顾书记赶紧让钱多招呼服务员上饭，对吴秘书说：“吃完饭再走，再急，不差吃口饭的时间嘛。”
吴秘书站起身，先看看顾书记，又看看钱多，笑笑说：“我刚才吃菜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当秘书的，有纪律约束着，按说不该出来吃饭好，不说这个了，多谢盛情款待，我先回去了。”
吴秘书走了，顾书记就给毛主任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打完电话，顾书记让钱多再吃点，他自己到楼下等一会。
钱多见顾书记离开了，就简单地又吃了一点后下楼去找顾书记，满桌的菜没吃多少，最后上来的草原牛鞭和鹿血，大家也是简单地尝了尝，请人吃饭就这样，目的不是为了吃，而是在于排场，花钱多排场大，表示对客人尊重。
钱多下了楼，见毛主任正在结账，其实，毛主任早就来了，他在外面一直等着，接到顾书记的电话后很快进来了。
毛主任结完账后开车送顾书记和钱多回驻京办，车到了小区门口，顾书记让毛主任把钥匙给钱多，让钱多一个人先上楼，他对钱多说：“毛主任和我去办点事，你上楼休息吧，明天上午我们回去。”
明天就回去？钱多愣神的功夫，毛主任开车走了，钱多边上楼边想着刘市长托付的事，只有半天时间了，必须抓紧给吴秘书打电话。
没想到，这时钱多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吴秘书打来的，吴秘书问：“钱子，你在哪里？”
钱多说：“我刚回办事处，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真巧，你先把电话打来了。”
吴秘书说：“今晚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喝咖啡。”
钱多说：“太巧了，我正有事想找你呢，你先打来电话了，即便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今天必须得找你，因为明天就得回去了，领导托付我一件事情，办成办不成不说，要是不办的话，回去无法交代呀。”
吴秘书问：“你找我，有事？”
“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晚上你等我电话，你告诉我肃州市驻京办在哪里，我去接你。”
北京三环，僻静的咖啡馆。
钱多跟着吴秘书，进了一个安静的单间，吴秘书吩咐服务员上了两杯咖啡，服务员走了后，吴秘书招呼钱多喝咖啡，钱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看出吴秘书约他出来不是仅仅为了喝咖啡，对方一定有事找他。
果然，还没等钱多提刘市长托付的事，吴秘书先开口了，他说：“钱子，你们那位顾书记来北京是不是有别的事情要办？”
钱多说：“这可不知道，人家是市委书记，即使有事怎么会告诉我。”
吴秘书问：“顾书记带你来北京前没对你说什么吗？”
“没有，顾书记只说来北京办事，让我跟着他一块来，别的什么也没说。”
吴秘书把杯子放下，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两眼紧盯着钱多说：“你知道顾书记为什么请我吃饭吗？”
钱多摇摇头，他知道顾书记不会无缘无故地请吴秘书吃饭，他也猜到顾书记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求吴秘书，吃饭中间他出来接完刘市长的电话回去的时候，在包间外听了两句顾书记和吴秘书的对话，更确信顾书记求吴秘书办的事特别重要。
这时，吴秘书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钱多：“你看看这是什么？”
钱多一看，原来是一张银行卡，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吴秘书指指银行卡，一字一顿说：“里面有三十万，吃饭时，顾书记趁你不在，把它硬塞给我，求我给他办一件事，我坚决不要，正要把银行卡硬还给他时，恰好你进来了。”
“求你办事？什么事？”钱多很好奇。
吴秘书的语气很冷：“他想离开肃州市，去别的省干副省长，他说如果不好操作的话，去个大城市干一把手也行，给我三十万，就是让我在首长面前帮他说上话，这就是你们顾书记请我吃饭的目的。”
钱多听了这话，很是吃惊，顾书记一向以一身正气坚持原则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实在想象不出他会干这种拿钱买官的龌龊事。
钱多端起杯里的咖啡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醇香中夹带着些苦涩，生活就像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大舞台，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表演，不到谢幕永远让人猜不透下一出的表演会是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钱多问。
吴秘书说：“顾书记糊涂啊，中央反腐败越来越严，很多官员一个一个地被摘掉了乌纱帽，花钱买官更是排在严厉打击的首位，现在正是面临干部换届的时候，中央纠风办开了好几次会，特别强调坚决打击地方官员跑京拉关系送礼的行为，枪打出头鸟，这关口，顾书记竟然逆风而行，不好理解，实在是不好理解，按理说顾书记是个老党员老干部了，觉悟不至于这样？！”
吴秘书说这些话的时候，钱多脑海里浮现出和顾书记日常接触中的一个个场景，平日里，顾书记不拘言笑，说话做事一本正经坚持原则，很多人说，顾书记就像一面镜子，是肃州市全体党员干部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的楷模，钱多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今天通过吴秘书说的这些，让他看到了顾书记的另一面，至于为什么难过，钱多自己也说不清楚。
吴秘书说:“钱子，你得帮我一个忙，把这张卡替我退还给顾书记。”
钱多摇头说：“你这不是害我吗，顾书记办这种事，绝对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要退就直接退给他，经过我的手退给他？你是让我难看还是让他下不来台？”
钱多说的有理，吴秘书皱着眉，在考虑怎么把银行卡退给顾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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