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有钱怕花不出去
钱多反对他这种观点，却不知道如何反驳他，毛主任过去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在市委办公室干过的人都有共同的特点：党性强c原则性强c办事灵活c公关协调关系能力强，毛主任离开市委办公室成了驻京办主任后，生活态度却发生了这般变化，出乎钱多的意料。
回到设在小区里的办事处后，毛主任对钱多说：“我这个地方有两个大卧室，我和你每人一间，条件比一般的宾馆还要好，你就不要住宾馆了，住在这里就行。”
钱多说：“我也不愿到宾馆去住，不就睡个觉吗？在哪里睡不一样睡，在这里既卫生又舒服。”
毛主任烧了壶开水，砌好茶，和钱多坐在沙发上聊天，经过一番交谈，钱多从毛主任嘴里知道当前官场的一些现状。
毛主任说：“现在，中央是动真格的了，反腐越来越厉害，真抓实干，官场上过去很多习惯做法已经深入到某些官员的骨髓里去了，即使上面出台了一条条的禁令，很多官员仍然想敷衍了事，抱着侥幸心理，试图能应付过关就应付过关，对身边被查出的案例称之为“倒霉”“撞枪口”上了，还有一些高级官员，以为自己官职大，一般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来，对自己管理放松，岂不知，这些想法都是大错特错，如今，不管你官多大，只要被逮住了，就一定拿，一点情面也没有！”
钱多说：“这要这么搞下去，接待这活就好干了，接待任务一定会减少，肃州市一个穷地方，每个季度接待费用支出好几百万，这些钱省下来用在什么地方不好？”
毛主任说：“和我比，你的活好干多了，你是相反设法地少花钱，替市财政省钱，可我呢，你知道顾书记今年给我定的任务是多少吗？”
“任务？什么任务？”钱多不解。
“花钱的任务啊！”毛主任说，“市财政账上给肃州驻京办拨款一千万，顾书记签字批的，要求我今年必须把这些钱花出去，你说愁人不愁人？”
钱多懵了，对毛主任的话没反应过来。
毛主任解释说：“钱开支的多，说明工作成绩大，一分钱不花，说明什么，工作未开展呗！去年还行，花了七百万，办了几件大事，肃州市教育专项基金两千万的拨款到位了，福利扶贫资金四千万通过省福利基金会赚到了肃州市财政的账户上，其他还有几桩就不说了，顾书记比较满意，这不，今年多给了300万，要我再接再厉，刘市长隔三岔五地打来电话，催我跑财政部要灌溉工程18个亿的资金，眼看年底了，这项任务也没个结果，唉，前天刘市长还因为这事打来电话把我批了一顿。”
经毛主任一解释，钱多就明白了，驻京办的工作拿在面上说，就是代表当地市政府和京城各大部门沟通协调关系，为当地争取政策，争取资金，如果不拿在面上，说白了就是请客吃饭，送礼，很多政策在具体操作中弹性很大，给执行者留下了很大的机动余地。
“中央严厉打击吃喝风，下决心整顿党风党纪，驻京办工作越来越难了吧？”钱多问。
毛主任苦笑：“驻京办躲到居民小区办公了，连招牌都不敢打，变成地下游击队了，你说驻京办的工作难不难？”
两人说着话，一壶茶很快喝光了，毛主任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客厅的恒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印着英文的红葡萄酒，这瓶酒已经开过了，里面还有三分之二的酒，毛主任找出两个喝葡萄酒的专用杯，打开瓶塞，向两个被子里分别倒了半杯葡萄酒局，走过来递给钱多一杯，说道：“尝尝，法国卡斯特系列冰酒，正宗的法国货，很地道。”
钱多接过酒杯，用手轻轻晃了晃，金黄透明的酒液划过杯壁后，有几滴酒液挂在酒杯壁上，在客厅灯光的映照下，发出晶莹剔透的光。
毛主任看到他这个动作，点头说：“钱处长很在行啊，知道这种葡萄酒倒进杯里后不能马上喝，晃一晃，让酒和空气充分接触氧化，看来，你不是第一次喝这种酒。”
毛主任说的不错，钱多这是第二次喝法国卡斯特系列冰酒，第一次是在飞天宾馆请李行长吃饭的时候，黄花香拿来一瓶，还专门对冰酒的历史介绍了一番。钱多知道这酒不便宜，进而就想，毛主任每年抱着上千万公关资金，吃点喝点，甚至动动私心变通一下揣一些进自己的腰包，没人知道。
毛主任是什么人？八面玲珑，尤其在揣摩别人心思方面更是人精，他把酒杯放到嘴唇边，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对钱多说：“驻京办干的就是吃吃喝喝的工作，吃点喝点不算啥，只要别往自己腰包里装就行，其实，领导不会在乎你吃了多少，喝了多少，而是看你给家乡争取来多少资金，给父老乡亲争取来什么优惠扶持政策，钱处长，你别看我住的很豪华，出门有小车，女人也不缺，可这都是表面上的，要是一连几个月工作没有一点成绩，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闭上眼，就看见肃州几百万父老乡亲眼巴巴地瞅着我，领导们满脸焦虑地望着我，我受的压力没人能够体会到。”
听毛主任这么一说，钱多觉得驻京办这差事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第二天，顾书记很早就来到了这里。
是顾书记打的来的，毛主任悄悄地告诉钱多，他本来要去接顾书记的，顾书记执意不肯让他去接，钱多很惊讶，顾书记从来没有打过的，出门都是专车接送，到了北京怎么打起的来了？
顾书记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好像一晚上没有睡好，顾书记住的是五星级宾馆，睡不好不是因为住宿条件不好，钱多通过顾书记疲倦的脸色猜测他昨晚上一定睡得很晚，至于为什么睡得很晚，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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