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狼子野心
圣堂中心，宫廷枢纽，朝堂之上。
一名龙袍加身的中年男子，高坐龙椅，居高临下的看着昨日才远道而来的客人。来自大梦王朝的使节，九轮凝元境强者，风九秋！
“陛下，世人皆知，贵朝人杰地灵，英才辈出，近些年与我朝亦是相交甚笃。”风九秋身姿雄伟，两眼炯炯有神，他毕恭毕敬的仰望着慕容战，官言道，“而在下此番前来，是替我朝君主传一席话，希望陛下斟酌。”
“风宰相请讲！”慕容战点头应允，眼放精芒，却时不时地有一丝倦色掠过。
风九秋眼眸微眯，仍是卑躬屈膝，道：“为使两朝关系更进一步，我朝君主希望与贵朝联姻，共襄盛举！”
“联姻！”不止圣殿内的要臣们震惊了，就连慕容战也险些从龙椅上站起。
当然，作为一国之君，慕容战绝不能减少龙威，脸上很快恢复正常，凝声道：“那劳烦风使节描述一下怎么个联法？”
风九秋心神暂缓，静静一笑：“我朝多位皇子尚无正室，而贵朝公主又将及笄，是当之无愧的上好人选。因此，我朝君主希望陛下能从他诸多皇子中挑选一位最优秀的俊杰，择选吉日，好事成双，得此成就一段人间佳话。”
待得风九秋刚一说完，朝堂里瞬时议论纷纷。慕容战扶着额头，龙目轻阖，状若沉思。
风九秋也不着急，恭敬的在下方等候着答复。
“报！凌王求见！”猝然，庭外传音。
慕容战一拂衣袖，纶音浑沉：“宣！”
“宣凌王觐见！”
不多时，慕容凌云便衣冠楚楚地走进了朝堂，淡淡地看了风九秋一眼后，跪倒行礼：“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你有何事？”慕容战睁开双眸，此刻倦态尽显。
“儿臣有一事恳请父皇恩准。”起身前，无人注意，慕容凌云的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慕容战点头算做同意。
“依儿臣之意，我朝应与大梦联姻。”慕容凌云言简意赅，直抒其意。
“你都知道了？”慕容战一挑额眉，语气分不出是何种意味，“既然都知道了，你倒给朕分析分析，此事若成，于朕有何好处？”
慕容凌云面不改色，徐徐开口：“珊珊性格多变，难以捉摸。若将她下嫁大梦，一来可以少去父皇烦忧，二来可以增进两国关系。倘若如此，日后更可共享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父皇何乐而不为？”
“何乐而不为？”慕容战似笑非笑，“乐的是谁？苦的又是谁？想必你是最清楚的吧。”
面对慕容战的犀利言辞，慕容凌云没有否认，转而面向了大臣们，镇静自若道：“敢问各位大人，本王说的有错吗？”
“这？”大臣们哪敢妄言，皇室暗流，他们可不敢牵扯其中，俱都露出唯唯诺诺之态。
“凌云，你这是做什么？”慕容战忽地从龙椅上坐起，周身的空气都因其情绪波动，而显得恍惚模糊起来，脸上则是阴晴不定，“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慕容凌云未曾转身，摊了摊手掌，问道：“难不成父皇连子臣们的意见都不愿听取？”
风九秋在场，顾及大国形象，慕容战不好发作，只得强忍暴怒情绪，咬肌凸出，嗡声道：“此事朕要听听珊珊本人的意见，日后再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父皇还是一国之君，难不成这么点事都拿不定主意？”慕容凌云不曾妥协，再度转身面对慕容战，直言不讳。
“放肆！”慕容战终于爆发，一拍龙椅，面色潮红，喝道，“朕做什么决定，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就事论事，父皇不必如此动怒。”慕容凌云依旧云淡风轻，“儿臣见父皇龙体尚未痊愈，想为父皇分忧罢了，当年的太子殿下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原来如此！”慕容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你是想要储君之位吧！”
“儿臣并无此言，父皇何必多想。”事情按照自己筹谋的顺序发展，慕容凌云佯装回忆，又道：“想当年霄云皇兄何等卓绝，文能主朝政，武能领千军，满朝上下，无一不为其折腰。只可惜，天妒英才，若非壤土纠纷，皇兄又遭遇到了皇甫王朝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皇甫奉先，皇兄又怎会血洒沙场，英年早逝？”
“皇甫奉先！”下方的风九秋对这个名字同样熟悉，情不自禁的惊叹了一声。
“住口！”此事像极了慕容战的逆鳞，他怒发冲冠，即刻下令，“血衣卫听令，给朕拿下这个犯上作乱的逆子！”
倏！
一道血色身影不知从何处闪现而来，挡于慕容战身前，与慕容凌云对视，仔细一看，正是圣堂禁军血衣卫总首领，萧旭！
慕容凌云背负双手，释放同龄人难以企及的从容气魄。二者相距不过一丈，萧旭却完全没有发难的意思。
慕容战见状，瞳孔一缩，急火攻心，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
若非自己遭遇重创，尚未恢复巅峰，慕容战哪容得下他们在自己面前为所欲为！
慕容战心如刀绞，捏碎手中一块玉牌，这是他最后的手段，召唤慕容王朝第一高手，慕容不落！
“报！天沐府封王求见！”
朝堂里，落针可闻，尖锐的声音在朝堂里回转不绝。
对于这位年纪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小少年，慕容战既感激，又好奇。心稍安的同时，点头召见。
慕容凌云与萧旭不疑有他，戏谑的注视着一名白袍翩翩，身材颀长的少年郎步入朝堂。他们倒要瞧瞧，这位远近闻名的封小王爷，有何事要挑现在觐见。
与此同时，满朝上下，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目若新波，口若含丹的封小王爷。
“小王爷，你有何事？”慕容战暂压心头怒意，对着封月问道。
封月行完一礼后，微微一笑：“对我来说，极为重要的事。”
下一刻，封月不着痕迹地扫了慕容凌云与萧旭一眼，不疾不徐道：“一月前，为表谢意，陛下说要把公主许配给小子。一个月过去了，我寻思着陛下金口玉言，断不会忘了。所以今日斗胆过来问问，陛下何时履行承诺。”
“这？”风九秋讶然失色，询问慕容战，“陛下可有此事？”
慕容战眼前一亮，在风九秋及慕容凌云略显惊愕的目光中，一拍额头，旋而缓缓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风九秋说道：“是朕病糊涂了，确有此事。风使节若无其它事宜，可以退去了。回去后，劳烦风使节能道明情况，顺便禀告你们的陛下，下一次朕将亲自前去会晤。”
风九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逐客令已下，自己断没有强留的道理。
无奈，风九秋只得缓缓退去，临门却不忘回首深深地看了封月一眼。
“这大叔看上去怎么如此抑郁？”封月瞧着风九秋离去，故作傻愣，自言自语。
慕容战见风九秋退去，再度龙颜大怒，指着慕容凌云低喝道：“逆子！还不认错！”
“认错？何错之有？”慕容凌云瞥了封月一眼后，依旧不慌不乱，似笑非笑道，“倒是父皇您，犯了多少罪行，可曾认错？”
慕容凌云无视所有人的存在，道出慕容战的各种罪行：“是你，乾纲独断，是非不分，枉杀忠良！是你，因我母亲来自皇甫，便将她无辜打入冷宫，受尽侮辱欺凌！是你，狂热偏爱，眼中只有皇后子女，从未考虑过其他庶子的感受！更是你，独断专行，害死你引以为傲的太子，慕容霄云！”
“你想在今日造反是吧！”慕容战面色铁青，虎躯因激动而颤抖的厉害，声音更抖。
“造反？儿臣可不敢戴上这顶遗臭万年的帽子，儿臣只想让父皇做出正确的决定。现在！立刻！马上！”慕容凌云一字一顿，到了最后，竟然迈步向着龙台走去。
“萧旭听令！封锁圣堂，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下令的竟是慕容凌云！
令毕，慕容凌云停在龙台前的台阶上，毫无惧意地凝视着慕容战悲愤的双目，叹息道：“父皇啊父皇，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其实我要的也不多，我只不过想拿回早该属于我的东西。”
慕容凌云又是扼腕不已，嘶声道：“慕容霄云死了已有三年，你却还不肯把太子之位给我，我哪里不如他了？还有，我母亲那么爱你，她做错了什么？你要那样对她！难道就因为她是皇甫王朝的郡主？慕容霄云的死凭什么赖到我母亲的身上！凭什么！”
慕容战被慕容凌云质问的哑口无言，到了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朕做的这些事情，从未后悔过。”
“一局安百变，叵测是人心呐。”下方的封月悠悠然吐了一口气，不断摇头。
“你就是封小王爷？”慕容凌云偏首看向封月，冷笑，“扯线木偶，焉知人心！”
“巧舌如簧！活着可不是为了怨天尤人。”封月同样冷笑，“剑走偏锋，你就不怕对面的人会玉石俱焚吗？”
说着，封月惯性使然地瞄了瞄左手腕，旋即狡猾一笑：“你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慕容凌云微微一愕，随即瞳孔深处滑过一道疾驰而来的人影，刹那间他便闪电般地暴退。萧旭率一干血衣卫将之层层护住，却都是满眼惊恐地望着来势汹汹的慕容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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