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大人, 京城来信!”谋士把刚才收到的信拿给刘大人。
刘大人对于玄诚子张真人竟然莫名其妙受伤这件事很看不惯。
就因为他受伤这一件小事才导致他迟迟没有攻进桂花村。
“你看完告诉我什么事。”
刘大人阴狠的看着谋士, 谋士心里打颤。
他必须把大人的不满转嫁出去,否则他怕是没有小命回京城了。
希望手里这封信能救救急!
谋士打开信快速浏览完,他皱了皱眉还是如实上报。
他低声严肃的对刘大人说:“大人, 吏部的任期考核下来了。”
“说!”刘大人自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凭他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这考核肯定是个差不到哪里去, 必须是个上等。
谋士咽了咽口水,发出的声音像破锣声一样。
“是下等, 不合格。”
刘大人怒而站起来, 手里的文玩核桃捏得咯吱咯吱响。
“他寇融也敢!”
他知道他必须马上结束这边的事情了,若是再拖, 皇上都快记不得有他这个人了。
否则,谁敢给他任期考核评个下等。
他在帐中走了几步,停下来吩咐差点撞在他背上的谋士。
“更衣。我亲自去找张真人。”
谋士手一挥,自有下人把刘大人的大氅拿过来。
“都是小子办事不利, 才要让大人亲自出马。”
刘大人一边等下人帮他穿衣服,一边对谋士说:“我自有分寸,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
谋士感激得热泪盈眶, “谢大人宽容,小的粉身碎骨也要誓死追随大人。”
刘大人哼了一声, 这谋士算得上是个明白人, 还算是合他心意, 暂且留着吧。
刘大人带着谋士一行人来到玄诚子张真人帐前。
谋士上前找几个道童通融, 既不卑不亢又让刘大人知道他受到了张真人手下的几个道童的刁难和阻拦。
刘大人对着帐篷做了个揖,大声对帐篷说到:“晚生求见张真人,恳请真人见上一见。”
刘大人对张真人的礼让,有些气不过,但是为了抓住寇淮,这账等抓到寇淮以后他千倍万倍的从张真人身上讨回来。
帐内,张真人面如白纸。
手颤抖得差点拿不住手中那薄薄的白纸。
白纸黑字写着,他那修为高深的师兄纯阳子已经陨落。
这让他想起他前不久卜的那一卦,大凶。
他以为此卦指的是他自己,所以他在桂花村外和寇淮对峙迟迟不动。
没想到竟然应验在师兄身上。
外面又传来刘大人求见的声音,张真人烦躁的一掌拍在书桌上,他哪能不知道刘大人此人阴狠毒辣,还是个小人,不能得罪。
张真人顺了顺气,理了理衣袍,迎了出去。
他在山间修行惯了,入世以后,又受皇上和达官贵人的追捧,虽然在人情世故上也颇为通透,也看得清刘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他从来就没想过,刘大人一开始就因为他可能夺走他的功劳而对他怀恨在心。
所以不管他做什么,在刘大人眼中那都是另外一番意义。
所以他这整理好衣衫再出迎在刘大人眼中那就是他故意怠慢他刘大人。
刘大人把所有的火气压在胸中,笑盈盈的和张真人走进帐中。
“真人莫要见怪,都是我的手下办事不利,抓了人竟然还要麻烦真人来烦心。”
张真人自是知道刘大人指桑骂槐说他。
“刘大人是有所不知,我这伤伤得不轻。你看,这为我挡灾难的铃铛都碎了。”
张真人现在不想得罪皇上跟前的红人刘大人,连自家挡灾难的铃铛都拿出来自证清白。
这在刘大人眼中就又是张真人在敷衍他,拿一个摔烂的破铃铛就想不按约定行事。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刘大人:“人我按真人的吩咐抓来了,现在我只想知道真人什么时候能进桂花村,这都快年底了。”
被一纸任期考核逼迫得刘大人不得不和张真人直白的捅破一切。
张真人知道刘大人这是急了,他也急,但是顾及着自个的安危,他可不敢自己贸然进桂花村。
既然刘大人急,那不妨让刘大人做个先锋先去桂花村探探路也好。
“大人,这进桂花村的法子我早就想好了。你只要杀了你抓来的人,把他们的血涂抹在这幡上,
这幡自会带您进去。”张真人递给刘大人一面黑色的旗幡。
刘大人不信!
张真人耐着性子解释说:“我们进不去这桂花村是因为有高人在村中设了阵法,但是这阵法为了不影响村中村民的出行是对他们不设限制的。”
刘大人问出心中疑惑:“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直接抓那些村民,而是拖到现在。”
张真人安抚刘大人,笑着梳理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对刘大人说:“大人有所不知,抓那些村民确实能进桂花村,可是却近不了你要抓的那个人的身边。只有抓她熟悉亲近的人才能解开这个限制。”
刘大人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吩咐谋士:“还不快去准备,让张真人施法,准备进桂花村。”
谋士正要退下去提抓来的南国和大夫。
就在此时,大雪纷飞的黑夜安静异常。
雪花带着奇异的香味静止在空中。
黑衣女子从黑夜里翩翩而来,莲步轻移,瞬间就到了帐前。
玄诚子推门出去,就见手下几个道童和女子对峙着。
准确的说,几个道童防备的对着来人,而南泽面无表情的站在远处。
清冷的雪光照出她清冷精致的面庞,眼睛里好似没有一点人气,却深邃得吸引人想要望进去。
“来者何人?”刘大人的谋士问。
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刚才静止的雪花漫天落下。
“把你们抓来的人放出来。”
谋士看刘大人,刘大人紧皱眉头,这人是玄诚子张真人让抓的。
张真人依然不言不语,看着远处的女子。
几个小道士只觉得好冷,冷得瑟瑟发抖,落在脸上的雪和冰棱子一样,刮得人脸疼。
不知不觉间,纷纷扬扬的雪花大团大团的落下,遮住人的视野。
张真人长袖一甩,面前的雪花四散开来,留出大片的空地。
远处的女子眉眼清晰可见,但她早已经融入雪里,留下黑色羽衣的影子。
玄诚子一试之下,知道来人修为高深,在他之上,他不敢轻易动手。
“请问姑娘芳名?前来所为何事?”
张真人问女子。
南泽眼里的不耐一闪而过,说:“把你们抓来的人放出来,听不懂吗?”
张真人:“抓来的人对我有用,不知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南泽懒得废话,手一扬,洁白的雪地里落满从天而降的红豆。
这些红豆粒粒分明,圆润饱满。
落在雪地里抽芽,长出枝条。刚才还是洁白的雪地,刹那间春意盎然,绿意深深。
那几个小道士早就因为寒冷蜷缩成一团滚在地上。
刘大人顾及面子,僵硬的站着,嘴唇发紫,早已经说不出话来。
唯有玄诚子张真人,一派仙风道骨的站着。
只是他藏在袖中掐诀的手越发的用力。
南泽踏着碧绿的相思树地毯,走在漫天风雪里,款款而来。
走到张真人面前,她偏头看了看已经无力抵抗的张真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张真人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寇淮跟了上来。
“麻烦南泽上主解去这些人身上的相思子吧,按这种冷意,这些人撑不了多久就会冷死。”
原来这天地间的寒气乃是南泽上主催动相思子而发的。
这和之前南国给寇淮下的相思子的毒不一样。
只因为南国南泽修为差异颇大。
南泽上主的相思毒,乃是通过催发相思子,长出绿意,散出的确是不可阻挡的寒冷。
今夜又下雪,更是天时地利人和,加剧了寒气。
“这些人不该死吗?”
寇淮接住一朵雪花,让它在手中绽放。
“该不该死我们说了不算。”
南泽:“那谁说了算?”
寇淮:“因果轮回。”
南泽表示她又没听懂,不过寇淮身上有无数功德,听她的总没错。
她收回相思子,地上的大片碧绿枯萎落地,又成了一粒粒的相思红豆。
这些红豆还铺在地上,南泽也没急着收回去。
大雪下得小了一些,刚才冻成冰坨子的小道士和周围围过来的士兵都从冰坨子里出来。
唯有刘大人,张真人和谋士还冻成一块在地上。
小道士们和成群的士兵又围了过来。
寇淮抬手阻止,“不想送命就退下去。”
南泽故作深沉的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寇淮好笑,掐诀洗去这山谷间的寒意,虽然是隆冬,但是桂花村的村民冬天地里还种着白菜,萝卜等庄家。
再有还有这四周的树木等生灵,冻死了也是罪过。
所以这山谷间的寒气必须洗去。
洗完这深厚的寒气,寇淮对着远处桂花村村口最高的那颗桂花树招了招手。
吴月兰看见了,她站在桂花树上,设下结界保护村民不受寒气的伤害,所以没和寇淮一起来。
这时候见寇淮向她招手,她催动魅珠,几个纵步就到了寇淮身边。
寇淮和南泽正在说话,左手却向后伸出去,等吴月兰将手放在她手心,两人十指相扣她才收回来。
“南泽上主也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南泽催动相思子,让相思子在地上到处滚落找南国。
嘴上及其认真的询问:“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坏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而我见你这修佛却很艰难?”
吴月兰听到这个问题,握紧寇淮的手,说:“这话出自大般涅盘经梵行品,原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若是想参悟,找这本经书来看就是了。 ”
她一边大方的回应南泽的问题,心里一边焦急地不想寇淮想任何和修炼有关的事情。
寇淮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吴月兰心里舒畅,所有的焦急随风而去,心安的站在寇淮身边。
她听寇淮将佛理娓娓道来,脚却不安分的乱动,不知不觉就踩到了铺在地上的相思子。
寇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世间有六种即佛的说法,这六种分别是理即佛:是指众生本来具有的理体觉性─佛性;名字即佛:是指闻知自己有此佛性之后,能够豁然而悟,此二种乃是外凡。内凡指观行即佛:是指念念自观其心,随喜、读诵、说法和相似即佛:是指修持的功用已深。此外还有分证即佛:是指已入圣位,分分破除无明;究竟即佛:是指无明断尽,功德圆满,才修成正果。”
寇淮顿了顿,等南泽和地上的刘大人,谋士和张真人以及其他人消化她刚才所讲。
此时除了飘雪,周围的温度已经回暖。
“大地众生均有如来智慧德相,就是指的第一种‘理即佛’。而在六种即佛中,乃是层层递进,从第一种‘理即佛’到第二种听了佛法的人,知道自己本有佛性,就回去修持佛法,修行到六根清净快要进入圣位,也就成了第五种分证即佛,初地以上的圣位菩萨,到了第六种,才是真正的成佛,才是佛果的圆满,才是无上正遍知觉。”
相思子引着南国过来,背后跟着那个倒霉的大夫。
四周的人听着寇淮的佛理,如痴如醉。
并不在于寇淮的佛理讲得有多好,而在于寇淮身上有这种引人向佛的本能。
寇淮换个方式,将吴月兰的手握在手心,捏捏她的手指。
“由此可见,‘立地成佛’的佛,大概是指第一种的‘理佛’或第二种的‘名字佛’,而不是第六种的‘究竟佛’。因为从‘放下屠刀’的时候起,已是佛性圆成的起步点,称为‘立地成佛’,等于是说‘回头是岸’。”
南国见到站在远处的南泽,颇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南泽这时候佛法也不听了,她对着南国招招手。
“过来!”
南国走了过去,靠在南泽身上,就像一棵相思子长在相思树上一样。
“你怎么来了?”南国多年以来只在与南泽相识的时候见过一面,两人其实并不熟悉。
只是千年以后,她长在相思树上,所以自然而然对南泽多有依赖。
南泽:“我不能来吗?”
南国摇头,说:“我以为你还在沉睡。”
南泽没多想,直说:“我醒来看不到你就来找你了。”
此时,吴月兰和寇淮站在中间,寇淮牵着吴月兰。
寇淮在讲佛理的时候,她们脚下,地上铺着的相思子都向吴月兰和寇淮这边滚过来。
慢慢的,这些红色相思子将寇淮和吴月兰的脚淹没。
刚才所有人都肃静,聚精会神听佛法,谁也没注意到。
玄诚子修为虽然差南泽差得远,但是也高寇淮很多。
寇淮能轻松制服南泽那是因为寇淮身具功德,而作为山间生灵的南泽向往之,所以寇淮能从她手中抢回桂花酒坛子。
但是此时,寇淮对上暗中出阴招的玄诚子张真人,那就不在同一水平。
所以,寇淮什么时候被相思子纠缠上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吴月兰发觉异样,对南泽说:“南泽上主,能收回地上的相思子吗?全部到我们的脚边来了。”
南泽大惊,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地上相思子的异样。
且这是第一次,她竟然不能自如的控制相思子。
玄诚子张真人得意的退后,瞬息间人已经在山外去了。
就是他手下的几个小道童他也没来得及带走还留在原地。
山外传来他的声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追云幡隔断相思子的联系,风随幡动,之前南泽施放出来的相思毒,都被追云幡全都吸到寇淮身上,寇淮中了南泽上主相思子的毒,命不久矣。我道门兴盛之日不远矣。”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道门也。”这句话早已经模糊,推测可知他人已经走远。
吴月兰担心的抱着寇淮,双手捧着寇淮的脸,除了脸有些苍白,她看不出什么来。
“相公,你感觉怎么样了?”
寇淮把吴月兰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手中揉搓帮她暖手。
“我没什么事。”
寇淮早就知道桂花村外这些人是来抓她的,要想平静生活,本早该出手解决这个问题,然而上一次她要出门解决的时候寇无言莫名其妙的哭,留住了她。
她就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才只设了结界防御而没多做什么。
但是今晚,娘子从中插手,让南泽来救南国,打破了僵局,也把危险带给了她。
她若不来,南泽出手,这里恐多造杀生之孽,若来,寇无言预言的危险她就没办法躲开。
但是,谁让这是娘子做的事情呢,天大的祸,她寇淮都得帮娘子扛了。
只要她好好的,她就开心。
吴月兰此时也反应过来,“相公对不起。”
寇淮捏捏吴月兰的脸,笑着说:“不要说对不起,你是我娘子,我们夫妻一体,我会保护好你。
你只要知道,我一直都不会怪你。但是你若是再说对不起我就生气了。”
吴月兰靠在寇淮的肩膀上,心中悔意翻滚,她却不想哭,只想把玄诚子张真人抓来碎尸万段。
“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这边,南泽暴力直接毁了追云幡,强制收回相思子。
刘大人对身后的谋士打了个眼色,趁你病要你命,这就是抓寇淮立功的好时机。
谋士对早就安排好的士兵挥手,虽然跑了玄诚子张真人,没能杀了他解恨,但是对于刘大人来说,能抓到寇淮立功也算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真的就如张真人所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费功夫。这种送上门来的,不立功真的对不起上天的恩赐。
这一次相思子的毒发作得很快,也不像之前南国下的那样痛苦,唯一的感觉只有麻痹。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