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事后
君之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靳末给她留了一串留言。
点开之前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 结果看了一遍没看明白,又看了第二遍才好像摸到了点儿什么线索。
靳末:我是主动的那种人么你觉得?
靳末:好像还比较主动吧?
靳末:但是有时候觉得,完全主动不起来啊
靳末:感觉自己在犯罪是个什么情况?
靳末:但是又忍不住想犯罪
靳末:重点是,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靳末:有时候觉得对方什么也不懂, 有时候又觉得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让我犯罪啊
靳末:我什么时候这么有良知了
靳末:可能还是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吧
靳末:毕竟犯罪还是不好的
君之提取了一下关键意思, 就是——有人让靳末想犯错误,但是理智不让她犯错误。
这真是很少见了, 靳末一般很少对什么事情纠结,不丧的时候要什么有什么,片约不断,看上什么人直接撩起来就上了;丧的时候没什么也不想要, 工作说扔就扔, 渣男前男友说踹就踹了,攒点儿钱也都全花了等着到时候回国住桥洞。
当然最后一句是开玩笑的。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给双胞胎冲了奶粉, 一人一个发到手里之后, 依然有些不解, 摸起手机回复信息。
君之:你再多说点儿“犯罪”这个词, 就要被微信监控了
刚发下手机,对方就回复了过来。
靳末:真的么?
君之看了眼表,八点,那靳末那边儿应该是凌晨两点。
君之:还不睡?
靳末:失眠
君之:因为想犯罪?
靳末:不,因为不想犯罪别说这词了, 万一真的被监控了。
双胞胎开始哼哼唧唧的说话, 君之过去帮忙扶了一下奶瓶, 把手机立在桌子上,开了视频。
当靳末的脸占据了屏幕的时候,双胞胎也好奇凑过来,其中一个直接扔下奶瓶,看看手机,又看看君之。
“姨姨。”奶声奶气。
靳末瞬间表情就变得柔和了起来,“哎,宝贝,这是弟弟吧?”
“是。”君之弯腰把奶瓶捡起来,重新塞回小朋友的手里,“都两岁了还不怎么会说话,真是愁死人了。”
“说话晚的孩子聪明嘛。”靳末说,手机放在被子上,托腮看着两个小朋友,“保姆还没来?”
“嗯,说是早上家里有事儿,晚来一会儿,先给他们喝点儿奶。”君之说,瞥了眼手机屏幕,“怎么,少女情怀总是春了?”
靳末闻言苦恼的抓了把头发,“愁人,怎么变得跟小学生似的。”
君之敏锐的问:“你昨天干什么了?”
靳末看了看自己的罪恶之手,“我趁其不备耍了个流氓。”
“你把人家睡了?”君之说。
小朋友立刻手舞足蹈的说:“睡觉觉。”
“哈哈哈。”靳末顿时绷不住笑了。
君之低头给儿子说:“不睡觉觉,我们刚刚起床呀是不是?”语气温柔淡定。
所以靳末究竟做了什么啊,君之听到靳末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就是拉了一下手,全程不过五秒钟。”
君之顿了顿,“不是你这是什么情况,真的变成小学生了么?牵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失眠。”
按道理讲,牵手的程度远不止于让人尴尬成那个样子,靳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有些困惑的说:“难道是因为对方太单纯?”
“哦,我好像还没问你是谁呢。”君之说,“之前跟我说过的人么?”
靳末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表情复杂。
君之是多聪明的过来人啊,半天没听到声,扭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完全不熟悉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啊。”
“唉。”靳末抬手搓搓脸,开脱说,“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君之显然还是有些震惊的,进行着最后的确认,“梁西?”
“昂。”
“”
长久的沉默,君之表情变幻莫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靳末却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不不,别着急,稍微等一下,我在思考。”君之说,放任两个小朋友钻进玩具堆里扔来扔去也没心思管了,“你微信上说,‘觉得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让你犯罪’是什么意思?”
靳末举了个栗子,“比如说昨天,那个什么之后,气氛一度非常尴尬,我都在想要不要搬走老死不相往来了,他临走的时候突然说我可以去冰场看他跳四周跳,这样比较好记忆。这实在是让人,嗯,难以把持。”
“喔。”君之继续思索,“末末,其实你知道么,梁西选手在大家心中的人设,是非常有礼貌又聪明的孩子,会努力让别人觉得舒适。”
“我并没有很舒适——啊不,你的意思是,他只是为了让我不觉得难堪?”靳末说,脸色更加难堪。
“不一定,毕竟这个事情确实有点儿劲爆,不过等一下,这是在哪里发生的事情?”君之问。
“我房间。”靳末说,不等对方发问就解释道,“昨天maggie送了本杂志给我,他帮忙拿回来,我就问了句要不要喝东西,他就进来了。”
君之:“这傻孩子,确实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靳末:“”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意见分析了,”君之有些苦恼的说,“因为有种老母亲的复杂情绪,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很多年的小白菜就要被猪拱了似的。”
靳末对这个形容并没有意见,因为她也有种拱了小白菜的错觉。
对方年纪小,生活简单,心思单纯到连眼神都是天真烂漫的,而同时又有特殊的身份,或许背负着很多人的希望,拼搏路上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刚刚结束一段稀烂的感情,碰到这样的小白菜,确实是鲜嫩脆爽的让人难以把持,但毕竟不是自家田里种的,不说周围有多少人保护着,就单单靳末自己来说,她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图一时新鲜,还是真的想要偷回自己家,又或者这只是路上瞥见的美好风景。
君之看着好友蹙眉,思忖着开口说:“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不要着急,你要搞清楚自己的想法,我第一次见你想这么多,其实虽然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很喜欢粱西选手,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在意他的身份,运动员怎么了,运动员也是普通人,难道要一辈子单身奉献国家么?”
“哦。”
“所以其实就只有一个问题而已,就是你究竟喜不喜欢他,他究竟喜不喜欢你,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应该是问题。”君之慢慢说。
君之的声音有着非常柔和的力量,可以让靳末无论是在心烦意乱的情况下,还是在情绪低落的心情下,都能听进心里去。
所以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靳末心想,喜欢这个词实在是太简单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不知道如何面对。
手机那头的君之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扭头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靳末说,“虽然这样说,但我觉得你可能新鲜的成分更大一点,遇到好玩儿的东西忍不住想要逗一逗的情绪,就跟对我们家二宝一样,毕竟粱西那么可爱又优秀。”
“你是夸粱西还是夸你们家二宝?”靳末扯扯嘴角,笑了一下。
正在玩具堆里疯狂玩耍的二宝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看靳末,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人心都碎了,而大宝则继续毫不知情的低头傻玩儿。
“毕竟我们都是粱西吹,群里每天什么样你都看的到。”君之说,“所以不要着急,慢慢来。可能这样说起来有点过分,但是如果撩拨了这样的人再反悔,你自己都会觉得有负罪感的。”
靳末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有负罪感了。
“保姆阿姨来了,我要去上班了。”君之说,“你早点儿睡觉吧。”
挂断视频,靳末心情似乎比之前稍微平静了一点,她把手机捏在两根手指里转了几圈。
需要什么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了,靳末思量着,找点工作吧?果然是因为太闲了所以才会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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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靳末依然以大姨妈为由没去上普拉提课,甚至一整个白天都没出家门。
傍晚的时候接到tony问她要不要出去玩儿,靳末躺了两天其实是有点儿懒的动,但自己在家里宅着更容易胡思乱想,连白天修图的时候都把颓丧系模特调整的很暖暖明亮,一气之下险些扔了鼠标
“好啊,喝点儿,今天晚上我请客。”靳末说,“我收拾一下。”
收拾一下就是换衣服化妆,靳末今天画了很久没有上过的成熟复古妆容,搭配着最正的姨妈色口红,甚至还把头发烫成波浪大卷。
踩着高跟鞋出门,路过粱西的房间,靳末还在想,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训练完回家了,可能在玩儿游戏,也可能翻着专业书学习,或者研究别的运动员的比赛视频。
结果电梯门一打开,就见粱西带着口罩,肩上背着运动包站在电梯里。
昨天晚上之后第一次见面。
靳末第一个反应不是“好巧”,而是——今天的妆是不是化的太浓了?口红颜色是不是有点儿深?裙子是不是有点儿短?
粱西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目光触及靳末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
“晚上好。”
“回来啦。”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短暂的停顿之后,两个人都笑了,气氛一下子就松懈下来,流淌在想象里的尴尬似乎也没有那么明显。
粱西扯掉口罩,揉揉鼻子,他皮肤很白,但此时脸颊微微带了点儿粉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口罩压的。
“你出去玩儿啊?”粱西问,说完就闭嘴轻轻咬了下舌尖,这是什么蠢问题
靳末点头,“嗯,你要不要一起?”
“啊?我就算了。”粱西摇摇头,眯眼笑的很乖巧,“我还要,嗯,学习。”
靳末瞬间觉得心脏受到冲击,她飞快的移开视线,往电梯里看了眼。
电梯最后面的墙壁设计成一半镜子的模样,里面映照出一看就是去泡吧的自己和高中生般的粱西。
不忍直视,再度移开视线,落回粱西脸上。
“那我走了。”靳末说。
她说着抬脚往电梯里走,粱西飞快的从电梯里蹿出来,“嗯。”
擦肩而过,靳末闻到了洗发水的香味,柠檬或者西柚的味道,很清爽,而粱西则突然打了个喷嚏,扭头险些踉跄一下。
“香水味太重了么?”靳末下意识的问,伸手扶住电梯门。
“啊?”粱西回头,又迅速转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按在鼻子上,“没有,抱歉我感冒了,很久没感冒了。”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外加忘记关窗。
再看向靳末的时候,鼻头和眼睛都红红的。
“家里有药么?”靳末问。
“有的,只是一点点感冒,多喝水就好了。”粱西笑,“完全不用担心,你快点下去吧,我看到你朋友在楼下等。”
于是靳末松开手,“注意休息啊。”
电梯门缓缓关上,粱西点头,挥挥手说“少喝酒啊,byebye”,依然是阳光灿烂的模样。
靳末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的瞬间,粱西终于撑不住,笑容瞬间消失,抬手搭在眼上,弯腰“啧”了一声。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