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星辰大海 三
苏黎把车停在写字楼的停车场里, 从电梯直接到十八楼，被一个医护机器人领进了谷雨医生的诊所。
谷雨医生的诊所开在首都星寸土寸金的中心写字楼里，上下左右都是联邦的金融巨头，神秘感足不足苏黎不知道, 但是一个小格子一个小格子的房间压迫感倒是十足。
苏黎从空无一人机械感十足的大堂里走进去，跟随医护机器人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谷雨医生穿着纯白的医生装坐在黑色的皮椅上, 手里拿着一支复古钢笔，身前是一张昂贵的实木桌子。
苏黎摆出招牌式的笑容, 微微躬身道：“谷雨医生您好，第一次见面, 我是莫西亚·苏·乔治。”
谷雨医生微笑着点点头, 眉目温和：“我以前就听说过您，尊敬的莫西亚院士, 请坐。”
苏黎拉开谷雨医生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一派平和。
谷雨先生接触过很多这样的病人, 社会地位c受教育水平c收入都不低, 平常体面又风度翩翩, 但事实上却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手里的钢笔被他夹在指缝里转了个圈, 谷雨先生微笑着问道：“莫西亚先生有女朋友吗？”
苏黎轻笑了一声摇摇头：“研究所有女朋友的男士可不多，我没有那个幸运。”
谷雨医生知道这句话只是推辞, 不管是看莫西亚在研究所的地位和他的科研成果, 还是看他的长相和风度, 他都不应该是个没有女朋友的人。
所以谷雨医生又问道：“那莫西亚先生有男朋友吗？”
苏黎又摇摇头。
谷雨医生满意了，放下钢笔道：“接下来，将由您主导这场对话，您想说些什么就说些什么，希望我们能交流的愉快。”
苏黎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谷雨医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段话来，从最开始谷雨医生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时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医生并不专业，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医生竟然如此的不专业。
不过苏黎还是尝试着说起了他的事情。
“我今天来找您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前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醒了之后我还沉浸在梦里出不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时候会觉得梦里的面的事情像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一样，而现实则有些不真实。”
“庄生梦蝶”谷雨医生低声喃喃道，转而为苏黎：“能冒昧的问一句莫西亚院士的精神力阈值吗？”
苏黎没有错过“庄生梦蝶”这四个字，并且他确定，莫西亚以前从来没有在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上听到过这四个字，无数个纪元过去的，古老的传承或者已经断代，或者成为了权贵们手杖上的宝石。
这四个字证明着谷雨医生的不平凡，或许还代表着他这种情况的不平常。
苏黎不动声色，想了想回答道：“精神力阈值我想最近一次测量的结果应该是s。”。
听到苏黎的精神力阈值高达s的时候，谷雨医生摸了摸他的钢笔，眸色一暗，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那我可能已经知道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了。”
苏黎也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还请谷雨医生为我解惑。”
“莫西亚院士您应该也知道，精神力其实人的一种特征，就像是血型一样，一般境况下是不变的，只有特俗情况才会改变”说到这儿，谷雨医生笑着问苏黎，“莫西亚院士，我想您的精神力，应该是最近才达到s级的吧。”
苏黎点点头：“没错，我出生的时候精神力是a级，最近一次体检的时候发现精神力等级上升，到了s级。但对我们科研工作者来说，精神力等级上升并不罕见。”
“没错，科研工作者思考的过程是可以锻炼精神力的，所以越是厉害的科研工作者精神力等级越容易上升，莫西亚院士，我想您一定很爱您的工作。”
苏黎点点头：“没错，我愿意为量子付出我的生命——但是这跟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谷雨医生轻笑了一声道：“s级在精神力等级的划分上，是一个分水岭，在我们平常的生活中很少能见到s级的人，因为他们一出生就会被联邦从他们的父母那里带走，由联邦养大为联邦执行秘密任我听说这是因为s级的人有特俗能力，他们能窥见真实。”
苏黎皱了皱眉头：“我从来没有听说或这种说法。”
谷雨医生没有因为苏黎的怀疑而产生丝毫的愤怒，又继续道：“而精神力等级后天升级道s级以上的人，就更不得了了，这种人的精神力有无限升级的可能，不仅能窥见真实，还能打破虚幻。每每有这种人出现，联邦都会”
“把他们关起来？”苏黎插话道。
“不不是。”谷雨医生摇摇头，“精神力这种东西，就像量子一样，是没有办法实质化的”
“量子只是一个概念而已，不专门指向某一个特定的东西，不需要实质化也不能实质化。”苏黎又忍不住打断了谷雨医生。
苏黎自己也惊讶于他不愿意听到任何从别人口中说出的与量子领域相关的错话。
谷雨医生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对量子领域并不太懂，但是想来您用该知道我的意思——反正精神力就是那么一种东西，所以把精神力等级达到s级的人关起来，其实一点用的没有。虽然精神力是由肉体生出来的，但是它并不是完全寄居在肉体上的。”
苏黎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谷雨医生又继续道：“所以，联邦会用一些手段，把这些人的精神力等级降低回a级。”
苏黎抬眸看着谷雨医生，问道：“什么手段？”
谷雨医生对苏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看着苏黎的眼镜道：“他们会派出一个精神力水平天生达到s级的人，帮助那些后天的破幻者降低精神力。”
“破幻者？”苏黎的眸色暗了暗。
“至于降低精神力的方法——我听说——很不道德。”
大约一个小时候，苏黎从谷雨医生的诊所里出来，重新来着他那辆复古的燃油汽车上了路，心情比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要复杂一点。
系统曾说过，他是s级的宿主，到各个世界做任务的原因是因为他犯了大罪，需要慢慢的消除他灵魂上的不足。谷雨医生却说，每一个精神力等级后台达到s的破幻者，都会被联邦强制降低精神力等级，以一种他没有办法言明的特殊手段。
谷雨医生的说法和系统的说法不一样，但是又有一些诡异的相通之处。
破幻者。
苏黎把这个代号仔细的品了又品，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种恐惧。
破幻，破的是哪里的虚幻呢？
苏黎的车开的很稳，可是他开的稳没有用，大家都在路上，别人开的不稳谁也没有办法。
苏黎就没有办法，他开着车在最底下的车道慢慢的走，忽然一辆磁悬浮车砸到了他的车身上。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苏黎晕过去之前想，这种只在顶层车道通行的磁悬浮车也能砸在他这种开燃油车的小贫民身上。
恍惚间，苏黎像是回到了莫西亚的大学时代。
莫西亚院士并不是像研究院里的人猜的那样，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爱过谁。
莫西亚刚从偏远的矿星来到首都星的时候，并不是现在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自信满满风度翩翩的样子。
他只是一个又穷又胆怯的少年，他穿着过时了几十年的衣服，从来吃不起食堂，只能从星网上买最下等最便宜的那种营养液，很多人都说有狗屎味儿的那种。
他每天花一半的时间学习，剩下的时间再一般做兼职一半休息，除了评奖学金的时候，他的同学们都感觉不到他这个人的存在。
莫西亚那时候只是一个瘦弱苍白又没有存在感的少年。
后来，有一个人拯救了他，改变了他。
莫西亚把某个人铭刻进骨血里，莫西亚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某个人，那是莫西亚少年和青年时期的阳光。
莫西亚把某个拯救了他的人奉为神明，疯狂的爱恋着他。
莫西亚曾经爱过的某个人姓姓什么来着？
莫西亚现在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苏黎从营养仓里醒了过来，梦里某个人本来正在缓缓聚拢的身影又一下子消失了，一个纤细而带着惊喜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你醒啦？”周生生带着怯意，眨巴着小鹿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黎，脸上还带着两团红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苏黎对他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呢，事实上苏黎还是一个躺在医疗仓里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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