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山奴在。

    此为防盗章, 购买满百分之五十可破, 码字不易么么啾  “回郡主,就是方才马车旁边那人。”山奴站定在离桌子几步远的地方答道。

    乐云站起身, 向前凑近几步仔细看了一眼,看衣着是他们府中的粗使, 可晚间她已经命丫鬟传令, 府中所有人不靠近世子院,乐雨的院子后面就是王府后门,得了令还专门晃过来, 十成是根钉子,死的算不上冤枉。

    乐云指使着山奴把尸体放床上,这人的身形和乐雨比起来有些略矮,但是火烧之后,尸体佝偻缩小很正常。

    她在床头匣子里找了一块儿乐雨经常佩戴的环佩,扔上床。这才开诚布公的和山奴说实话。

    “我不瞒你。”乐云说:“我父亲现在已经死了, 获的是通敌叛国, 企图谋逆的滔天大罪。”

    “天一亮, 整个亲王府都要株连, 你趁着我的腰牌还管用,自己置办东西逃命去吧, 有了钱, 过了今夜, 挖去你心口乐氏刺青, 你从此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

    乐云说完朝着山奴挥了挥手, 就不再看他。端着烛台走到乐雨的床边,将蜡烛倾斜,点燃了被褥,又转到书房,点燃了铺陈在书桌上的宣纸书籍,火势开始蔓延,爬过书架,舔过屏风,又快速窜上了油纸窗扇,屋子里很快就浓烟滚滚。

    乐云端着烛台四处点火,火光中脸上的笑意渐深,从书房转回里间,见山奴竟然还杵在原地没走,顿时恼火大吼:“怎么还不滚?!”

    “山奴不走。”山奴直勾勾的盯着乐云,执拗又决绝,“主人不走,山奴不走。”

    乐云扔了烛台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一丝世家小姐该有的淑女端庄可言,恶言出口,字字诛心,“你算个什么下贱玩意,也配跟我一起死?赶紧给我滚!少在这碍我的眼!”

    山奴垂下头表情看不真切,却没有依言离开,而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乐云被烟呛的直咳,屋子里各种东西烧焦的气味混合弥漫,令人几欲作呕。

    山奴就像一座她挪不动也跨不过的高山,钉在地下任她怎么推怎么打都不动,眼看大火将窗户烧了个大洞,外头风顺着大洞一钻进来,更令火势陡然拔高。

    前院已经有人在嚷着走水,乐云捶了把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山奴,苦笑骂道:“我他娘的服你了!”说着扑倒桌前,摸到酒坛子提在手上,转头伸出双臂搂住山奴的脖子,“走窗户!”

    房门已经被大火覆盖,前院也聚集了不少的人,正在有秩序的提着水桶灭火,乐云抱住他的一瞬间山奴飞快站起来,奔到隔间,踹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后院一个人也没有,山奴抱孩子一样抱着乐云,轻车熟路的转过了角门,很快转到了王府后门一条小路上。

    一辆马车正栓在门口树上,山奴将乐云放上马车,解开树上的缰绳,调转车头,刚要走,车里传来乐云的叫声。

    “你是谁?!别过来!山奴——救命!”

    山奴一惊,立刻回身掀开了马车帘子,岂料没见到行凶的歹人,反倒是给迎面扑过来的乐云抱住了脖子,软软凉凉的小嘴,准确无误的附上山奴的唇,山奴宛如被定格一样,刹那失去了反应能力。

    一直到烈酒顺着两人想贴的唇渡过来,辛辣顺着他的喉管滑下去,山奴才反应过来——是酒——是他亲自去打,亲手下了迷药那坛。

    他抬手就要去推乐云,乐云却先一步,收紧了勾他脖子的手臂,“别动!让我抱抱,你喜欢我抱你对不对

    山奴眼中一闪,本欲去推乐云的手,不由自主的迟疑,悬在了空中。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什么动作都做不了,只能感觉着怀中柔软的身体,感受她有迅疾的心跳,被火炙烤还未降温,和有些急促的呼吸。

    “山奴,谢谢你。”乐云的声音有些不由自主的发颤,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欠他。

    “这世上对我来说,除了乐雨,你最重要。”乐云扳着山奴朝车里拉了一下,山奴便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倒进了马车,她松开山奴的脖子,跳下马车,扬起缰绳,狠狠的抽了下辕马。

    “好好活着。”

    山奴想要跳下车去追,奈何他手脚发软不听使唤,被抽惊的马车快速顺着小道窜了出去,把才抓着车壁爬起来的山奴,彻底晃倒磕晕过去。

    乐云并不担心山奴,这条小道是奔向城外树林,无论马车停在哪里,等到明天,谁也不会注意到,亲王府一个奴隶是不是连夜逃了。

    她从后门进去,沿着黑漆漆的小道转过了几个角门,偷偷的顺着窗户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把身上的外衣快速脱下来塞进被窝,又把中衣的领口扯乱,头发抓了几把,伪装出睡到一半才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淡漠沉稳的表情消失无踪,赤着脚,散乱着衣襟,带着一脸睡意未散的惊惧,披头散发的一把推开房门——

    乐云呛咳了半天,回头正要解释,狱卒拎着桶走了,她摇了摇头,斜眼又往山奴的方向瞪了一眼,还相好,想的美!

    坐牢的滋味,对乐云来说,不光不苦,还有点惬意,加上狱卒算有良心,拿了她的簪子,大概也卖出了好的价钱,餐餐给她偷偷加个剥了皮的水煮蛋,整天除了上茅房,吃过就睡,十几天下来,她不仅没瘦,反倒圆润了点。

    只不过乐云掰着手指头算计,这样好的日子,也就剩下最后两天,两天后,皇帝就会下令处置乐亲王家眷,男的一律进逃杀场,女的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充妓,身份高贵点的充官妓,丫鬟什么的就充军妓,第二条是就是去逃杀场。

    乐云托狱卒给她打的簪子还没有拿回来,她没有问,要是狱卒诚心不给她办事儿,她就算问了也是自取其辱,再说她天天加个蛋,要说是用簪子换,也不算吃亏,毕竟簪子要是在她手里,除了碎掉听个响儿,就没别的用。

    她每天抓紧一切时间享受眼前这宁静,养精蓄锐,殊不知宫中的皇帝,无意间见了一张关于她的画,竟然是对她起了兴致。

    御书房里,袅袅的香炉边上,一双指节纤长的手,正捻着桌案上的画纸,一页页翻过,圆润的指尖,一点点一寸寸的游走在画纸上的小人身上,半晌,一声清越的笑,纸张被手的主人抓起揉皱,随手扔在地上。

    玄色锦袍晃动,坐在书桌前的人起身,信步走到正在打瞌睡的老太监面前,一脚瞪在他的膝盖上,而后侧身避过,眼看着老太监扑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传朕旨意,”声音没有一丝身为帝王的威严厚重,反倒带着几分温润,“逆贼家眷今夜放逐苍翠林。”

    “女眷”轻笑声又一次响起,语调慢悠悠道:“不可充妓。”

    地上爬起的老太监捂着被磕红的脑门,躬身领命退出去,皇帝徒手拨弄了一会儿宫灯的烛芯,竟又弯腰捡起了地上被他揉皱的纸团,走到桌前,展平后用镇纸压着一端,手指细细的拂过,又有滋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上面画着的是乐云白天吃过饭,躺的身上都僵了,就随便抻了几下,因着前世有段时间学了些艳舞,这几下不知不觉就带上了那股子浪劲儿,结合她现在这张嫩脸,反差不可谓不大。

    她抻开了躺僵的身子,就又躺回去接着睡,殊不知她自从进了这牢中,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事无巨细的绘画下来,呈到了皇帝的面前,而她自得知了乐雨没有被抓后,放飞自我的各种表现,早就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以至于,原本两条路变成了一条,女眷不得充妓,只能进逃杀场,而皇帝一时兴起一句话,本来青天白日的放逐,变了夜半三更。

    乐云正皱着眉做梦,梦中她回到前世唯一过过的那两年,给一个小官当小妾的好日子,那小官为了要她,失了被举荐的机会,郁郁寡欢,却待她极好,自己对他心存感激,穿着一袭轻纱在月下为他歌舞。

    不曾想原配在酒菜中下了迷药,将小官迷晕,让家将抓了她,捆了送到码头,扔在了远行商人的货船底下,几经辗转,贩卖给了一个制毒的毒医,做了药人。

    被喧闹声吵醒的时候,乐云整个人宛如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梦中闷热的货舱,双手双脚被捆缚,嘴被堵上布巾出不得声音,无休无止的肆意侵犯

    乐云猛的睁开眼睛,脸上满是绝望水渍,她气喘吁吁的还没等坐起来,就被架着出了牢房,通道两侧尽是披甲执剑的官兵,乐云定了定神,心下骇然。

    这阵仗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要处置她们,可是上一世皇帝下旨处置她们明明是在八月初一,乐云记得那天太阳特别大,炙烤的人头昏脑涨,她站在那样的太阳底下,在死和忍辱偷生之间纠结了许久,最后咬牙选了充妓。

    怎么会提前了?乐云回头朝值夜的门口看,她的簪子还没到手,再说要是这样的夜里,皇帝丧心病狂的放了猛兽,逃生的几率太小了。

    她在脑中竭力思考着待会种种突发状况,要怎么办,但她也只是听人说过苍翠林里面的样子,还不排除包含了那恩客吹牛托大的可能,没有亲身经历,想的再多也没用,她也只能随机应变。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