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吸血公爵(20)

    我好像真的化成了一只蝴蝶, 在大树底下翩翩起舞。

    白澍的手仿佛有魔力,所过之处,燎原一片。

    我撇过头。外面, 天是黑的,雪是白的,点点滴滴落在窗户上, 一如他的节奏, 一, 二,三三, 二, 一

    “小蝶。”

    冷不防被叫了一声, 下一刻, 脸就被他转了回去。

    从没在这样的情况下望着他, 赤/裸的,轻佻的,不带任何掩饰的白澍。

    “别走神。”

    他教我,然后, 猛地低头。

    我情不自禁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眼前星河烂漫,缤纷绚丽,越来越亮, 越来越炽, 密密麻麻的, 终于组成了一张男人的脸。

    被送上云端的一刹那,我晕了过去。

    “小蝶,小蝶,怎么睡在了这里?”

    谁?

    “醒醒,快醒醒,这么睡下去你会被冻死的!”

    是谁?

    我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沙沙担心的脸庞。

    “沙沙?”

    我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厚厚的雪地里,周围白茫茫一片,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

    咦,我怎么睡在了这里?我不是——不是跟白澍睡在一起的么?

    还有。我看看自己的身上,这一身黑色的长款保暖裙又是怎么回事?谁给我穿上去的?

    “醒了就好,醒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吧。”沙沙松了口气,一把将我拉起来,“瞧,天快黑了。天黑之前我们要是还找不到住宿的地方,晚上真的会没命。”

    没命?

    我不解地看向沙沙,发现她也穿了一件奇奇怪怪的红色斗篷,此刻站在那里,帽子套在头上,白肤红唇,整个人说不出的诡异和荒诞。

    难道——

    我反应过来。

    这,又是一个预见梦。

    咯吱。

    咯吱。

    夕阳西下,沙沙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着。

    脚下的雪被我们踩得发出凌乱的声音,影子也随着夕阳渐渐拉长。

    我抬头,有些忧郁地望着沙沙的背影。

    这次的主角,是她么?

    正这样想着,沙沙突然一停,指着前方兴奋回头:“小蝶,快看!我看到灯光了!前面有房子!有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前方不远,出现了一个独栋的房子。微黄的灯光在傍晚的掩映下,斑驳陆离,如同一幅风景画,静静地等待着来往过客。

    “沙沙,”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想试一试,“别去好不好。”

    “说什么呢。”沙沙劝我,“走了老半天了,就看到了这一栋房子,我们要是不去,晚上就没住宿的地方了。”

    “走吧走吧。”说到这里,她不由分说牵起我的手,“知道你怕生,打交道的事情就全交给我吧。”

    十分钟后。

    我们来到了那栋房子的大门。

    沙沙敲门:“有人么?不好意思,我们被困在风雪里了,能不能借住一晚?”

    “主人在家么?”

    过了一会儿,门被缓缓打开,从里面探出了一张年轻的女人的脸,“你好。”

    “你好!那个,是这样的”沙沙解释起来。

    而这个过程中,我却一直盯着女人,一动不动。

    因为这个女人,是芭芭拉。

    听完沙沙的求助,芭芭拉上下扫一眼我们,似乎是考虑了一下,将门打开,“进来吧,家里正好有客房。”

    “哎呀,那真是太谢谢了。”

    沙沙边道谢边拉着我一起。

    嘭的一声。

    门在我背后重重关上。

    “来客人了?”

    里屋传来一道怯怯的女声。

    芭芭拉说:“是两个借宿的女孩子。没事,你出来吧,安琪拉。”

    咦,安琪拉也在?

    我心里一阵讶异,看看沙沙,再看看从里屋走出来的小女孩。这次的预见梦,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那厢,沙沙已经与姐妹俩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这个房子,只住着你们俩?”

    “不,除了我们,卧室里还躺着我们的外婆。不过,她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就不出来跟你们说话了。”

    “不用不用。”沙沙连忙说,“是我们打扰了老人家才对。”

    外婆?

    听到这里,我“啊”了一声。

    她们三人同时停下,看向我。

    我赶紧低头,再不说话。

    沙沙笑了一声,巧妙地将话题接了过去,不让芭芭拉姐妹过多关注我。

    见她们的注意力移开,我这才放松下来。

    但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多了一个外婆?

    正常的发展,难道不是只有芭芭拉和安琪拉两个么?

    我静静地听着她们对话,保持安静,对面的安琪拉碰碰我的手,主动道:“你不喜欢说话。”

    我微笑。

    “跟我一样。”她说,“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瞧瞧我们安琪拉,”旁边正跟沙沙说话的芭芭拉听到,忍不住插嘴,“难得见她肯跟别人交朋友。要知道,平时她只愿意陪外婆的。”

    “说明她们有眼缘。”

    沙沙很欣慰。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均客气地笑了起来。

    时间渐渐晚了,月色入云,芭芭拉带我们入住客房。

    直到关上客房的门,我还是一脸恍惚。

    多么荒诞,曾经一见面就吵架的两个女人,竟然在我的梦里和和气气地聊了一个晚上?

    “睡吧。小蝶。”沙沙打了个哈欠,将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衣架上,“明早我们还要赶路。”

    赶路?

    我问:“去哪里?”

    沙沙愣了一下,“对哦,要去哪里呢?我怎么忘了。”

    “”

    “算了算了。”她一点也不担心,瞬间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反正明天早点起来就是。”

    “”沙沙,梦里的你,好像神经更大条了。

    我们俩就这么肩并肩地躺在床上。

    这实在是一个很离奇的经历。我清醒地意识到,白澍现在应该睡在我的身边。可在梦里,我的身边睡的却是沙沙。我甚至能听到她舒缓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晚,起伏连绵。

    突然,屋外传来动静。

    我因为没有睡,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咚咚咚。

    我们的房门被敲响了。

    沙沙睡眼惺忪地起来:“谁啊?”

    “是我!”门外响起少女的哭泣,“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怎么办?

    沙沙赶紧下床,打开房门。

    刚打开,安琪拉就走进来,抽抽搭搭道:“芭芭拉,芭芭拉不见了,外婆的病又犯了,一直在喊疼,喊难受。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

    芭芭拉不见了?

    沙沙问:“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她。”安琪拉手足无措,“还有外婆,外婆她——”

    “好了,先不管其他的了,带我去看看你外婆。”

    安琪拉立马找到了主心骨:“恩!”

    擦擦脸,转身就走,给我们带路。

    走过客厅的时候,我停下,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钟分钟转到了一起,午夜十二点,果然是这个数字。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外婆的卧室。

    卧室不大,昏昏暗暗,依稀只能看到一个臃肿的,躺在床上呻/吟的老妇人。

    沙沙想去把灯调亮,安琪拉阻止了,“不要。外婆眼睛不好,太刺眼的光她会一直流眼泪的。”

    沙沙只好作罢,想了想,小心翼翼凑上去,问道:“您怎么样?哪里疼?”

    “背”老人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道,“药给我抹药”

    “什么药?”沙沙看向安琪拉。

    安琪拉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以前,以前这个都是芭芭拉做的。”

    沙沙只好又问老人:“您知道药在哪里么?”

    “床底床底下的抽屉”

    沙沙蹲下,迅速从抽屉里找出一大堆药罐。

    “是哪个?”

    老人疼了好久,才报出一个药名,竟然是另外一种语言。

    “找到了!怎么用?”

    “加温水呃涂到我背后”

    沙沙回头:“温水!”

    我没动,旁边的安琪拉立马接道:“我去准备!”

    她们两个手忙脚乱,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呆若木鸡。

    等回过神,水已经端了上来,放在老人的床下,沙沙则轻轻翻过老人,推上她背后的衣服,用手挖着药膏给她涂抹。

    “啊疼”

    老人的哀嚎随着沙沙的动作回荡房间。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沙沙。”

    我上前一步,她“嘘”了一声,示意我小声。

    手刚拿开老人的背,她又哼哼唧唧起来。

    沙沙连忙又抚了上去,轻轻揉着。

    老人的呻/吟再次停了下来。

    安琪拉拍拍我,“我们去门口,这里太多人也不方便。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话要说?

    我跟着她走到门外。

    关门的时候,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沙沙,女人轻柔地抚着老人的背,嘴里念念有词,如同在哄小孩。

    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又看了一眼老人。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被控制住了。

    我转身,看向安琪拉。

    “你是我的朋友。”她却牛头不对马嘴道。

    “什么?”

    “因为跟我很像,所以,我把你排在了后面。”

    “”我怎么听不懂她的话?

    她却自顾自说了起来:“我们这里,专门接待过往的路人。他们住进来的每一晚,我的外婆都会发病。”

    “”

    “而且哦,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外婆发病的时候,芭芭拉都不在。”

    “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呢。”虽然说着不知道,可她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反正第二天,外婆的病就会好一点了。”

    不知为何,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第二天,芭芭拉出现了么?”

    “恩。”安琪拉点点头,含笑望着我,“出现了。”

    “那,”我的嗓子堵在喉咙,好一会儿,才问出来,“住进来的那些路人呢?”

    安琪拉这次却没有马上回答我。

    良久,她终于叹息道:“应该都被外婆吃掉了吧。”

    “啊啊啊——!!!”

    背后的卧室突然传来沙沙的尖叫。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房间里冲!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看到,原本在床上躺着的老妇人此刻站在床上,眼冒绿光,肌肉发达,一寸寸地撑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毛发。

    她的脚下踩着沙沙,龇牙咧嘴,流着口水,手掌肉眼可见的伸长,再伸长,直到出现锋利的爪子。

    这是——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化狼!

    “小蝶!”看到我进来,沙沙肝胆欲裂,大声叫道,“快逃!逃啊——!!!”

    狼人低头,挥起爪子。

    “沙沙!”

    “根本没有什么外婆!她是芭芭拉!!!”

    伴随着这句话,狼人手起爪落,哗,鲜血四溅。

    我“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

    坐在那里,大滴大滴冒着冷汗。

    “怎么了?”

    身边传来熟悉的男声。白澍伸手,拉了拉被我扯下去的被子,将浑身赤/裸的我包裹到他怀里。

    “我梦到了。”我顾不上他对我的动作,转头,心有余悸地望着他,“沙沙。这次是沙沙!”

    白澍的手一顿。

    “她,她变成小红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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