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信号塔

    荒岛上通常会出现什么?

    蛇?

    白人尸体?

    土著人?

    以及一群不知道以何目的聚集在这里的波塞冬的人, 私自搭建地牢, 从世界各地“收藏”来一堆各色人种。

    但是柔弱少年的出现, 让韵生岛更添加了一份诡异。

    当少年以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出现时, 混子二话没说从草地上弹了起来,迅速跑过去一招将其拿下!

    混子:“我们才要问你是谁吧!”

    少年被死死地压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他的一张脸揪在了一起, 整个人陷入恐慌之中。

    “我我住在这里”

    混子:“住在这里?”

    混子回头,两眼茫然地看着他的刑队长。

    少年叫做李奚,他的父亲是一名生物学家,早年在研究院一直致力于生物病毒研究, 直到有一天一群人闯进了他的家, 将他的父亲和他一起绑架,被送到了这个岛上。

    “我每个月只能见我的父亲一面,吃一顿饭。其余时间就必须待在这个别墅里, 不能走动。”

    温洱等人从地牢中逃出来,推开地道的出口,看到的是一片荒野, 其实不过是少年李奚住的后花园。

    这片花园足够大, 种满了郁金香。

    混子松开了少年, 他挠着脑袋, 脸上露出和少年同款的茫然, 看着刑风。

    刑风:“你的腿?”

    李奚低头, 伸手拽了一下腿上的毛毯:“六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 我的腿和我的母亲, 都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

    李奚:“你们也是被抓在这个岛的么?”

    “你们可以来我的地方住下,这里没有人会来管一个不会走路的人,怎么逃出这个岛的。”

    李奚住的地方,是三层别墅楼,而一进门呈现出来的是一幅没有经过任何装修装饰的房子。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片从建立好后就没有人管理的房子罢了。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会有人每天定时来送食物。”

    李奚将轮椅滚进别墅内,这里的门连锁都不用锁,直接就可以推开,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温洱他们,就像是一个住在深山太久的人,太久没有遇见过同类。

    温洱认识这种眼神,认识这种渴望。

    她站在别墅的门口,从刑风、钱之宴的眼底都看到了犹豫,反倒是混子一脸的无所谓,对他而言,进或者不进这个决定,全靠刑队来决定。

    只不过混子没想到,刑风闷声就问了一句:“混子,进去么?”

    混子:“哈?”

    混子挠头,一时十分激动,他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刑队还会来询问一下自己的意见。

    只可惜混子还没想好答案,又伸手挠头挠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要不然我们就进去,稍微休息一下?”

    别墅的一层看起来没有经过任何装修,但是二楼却有好几个房间勉强能够住人。

    少年李奚将他们带到二楼,建议他们就待在楼上。

    “等会他们会来给我送晚饭,但是晚饭的分量肯定很少不够我们一起吃。”

    李奚脸上露出几分愧意。

    这大约是在岛上过的最舒适的一个夜晚,不必露天对付各种虫子,不必担心会不会突然冒出来走成一排的土著人,也不用想着怎么去对付地牢里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各色人种

    有别墅住,还能分到一点点干净的食物。最重要的,是还有淋雨可以洗一个澡。

    温洱打开热水龙头的一瞬间,觉得进入别墅这个决定,绝对是值得!

    在韵生岛上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值得去思考其危险程度,就算是看起来无害的少年,谁也不知道他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毒蛇。

    但是,能有一个机会洗一把热水澡,就值得深入虎穴,去判断一下这里有没有猛兽。

    只可惜,洗完澡这里没有一把吹风机。温洱拿着毛巾站在那里对着镜子擦来擦去。

    小助理余琪琪经常说温洱是天然美女,不化妆不打扮。

    其实只是余琪琪不知道,温洱在高中毕业的那段时间,是很痴迷于化妆的。她想要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刑风敲门进来,看到温洱在擦头发,他走过去顺手接过毛巾,帮忙擦了起来。

    温洱头微微低着,笑着。

    “这是你第一次帮我擦头发。”

    刑风的手在毛巾间穿梭,顺便给温洱的头皮做了个简单的按摩,放松一下神经。

    他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温洱伸手朝后,按住了刑风的手。

    “刑哥。”

    温洱现在已经很少这么喊刑风了,可是这个称呼一出来,很多往事都会跟着出来。

    “不用等这件事结束了,或许我们现在就可以谈谈。”

    温洱看着镜子里面的刑风。

    镜面斑驳老旧,就像是一层天然滤镜,看着有几分模糊,看不太清楚刑风的表情。

    尽管这样,温洱还是察觉到刑风微微的异样。

    刑风:“还是等事情结束吧,我出去看看钱之宴”说完刑风将毛巾拿下,放在温洱手里,转身准备出门,而手腕却被温洱一把抓住。

    温洱笑出声。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刑风面前。

    “好啊,那我不说话。”

    垫着脚,温洱吻了上去。

    有些感情,就是撞了南墙,还想要再撞上一次、两次、一百次,坚决不回头。

    从高中的暑假,看到少年的第一眼,温洱就知道,这个南墙她是非撞不可了。

    装修简陋的荒岛别墅,行动不便的人质少年,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光。

    钱之宴笑着站在走廊灯光下,透着几分诡谲:“这是在拍荒岛惊魂么?”

    温洱牵着刑风的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钱之宴:“别告诉我,你们在这个也能”

    温洱瞪了一眼:“想什么呢?”

    钱之宴露出一个无奈神情,扯着嘴角没有再继续朝下说。

    混子半裸着上半身从自己的房间也走了出来,大呼太爽!

    “这个热水澡真的是我这辈子洗过的,最舒服的热水澡了!就算是让我现在吃了一颗毒苹果我都乐意!”

    钱之宴“哦”了一声,侧眼看过去:“这个恐怕有些困难,毕竟皇后的毒苹果,只会给白雪公主。”

    说完这句话,钱之宴又转过来看向温洱:“sorry,公主殿下。如果有毒苹果,我一定会为您先尝试的。”

    四人在走廊里相聚,显然不是为了讨论毒苹果的归属问题,而是早前约好去探讨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以及探索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别墅。

    由于客房都是安排好的,不太好去判断究竟有没有偷听设备,刑风只能凭借自身的专业性,另找了一间别墅的小房间。

    房间内设备十分简陋,除了一张稍微破旧的地毯外,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刑风和混子坐在地毯上,将之前的地图拿了出来,用铅笔把这几天遇到的地牢,以及从地牢里的地道如何行走到了这个别墅的路线都画了出来。

    温洱围绕着房间,发现墙上有一副油画。画的是一片夜晚的海,色调选了紫色,天空与海相连,昏暗而又让人痴迷。

    从画面周围的绿色植被以及地形来判断,这是韵生岛的海,并且在一处高地俯瞰画下的。

    温洱对油画的认识并不深,多数还要归功于她的大学室友杜南。杜南除了研究医学外的时间,都用来画油画了。

    她的油画是从小母亲教的,据说当时高考,她差点儿就不顾家人反对,选了画画这条路。

    温洱的手指抚摸在这张画上,她的指尖感受油画表面微微有些的凹凸不平,杜南说这个动作就像是在摸一件有生命的东西,它可以让人更深刻的去感受一副画的心情。

    感受画这幅画的人,当时的内心世界。

    温洱想。

    那个人在画这幅画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

    她的指尖顺着画,摸到了右下角画家留下的标志——dn。

    温洱的指尖顿住了。

    杜南说过,每一个画家都喜欢在他的作品上,留下专属于自己的标志,这个标记可以是自己的名字,也可以是什么特别的颜色符号组成的标记。

    刑风:“所以我们现在在岛的另一边,比较靠近太平洋。但是这一边的地形较为平坦,就算是这个三层的别墅,都很容易看到大海。想要从这里不动声色的继续朝海边走,几乎是不可能。”

    钱之宴:“就算我们到了海边又能如何呢?我们没有船。”

    刑风点头。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再次比划,做出三角形区域。

    “这个岛上的信号塔,只能藏在高树笼罩的森林里。而最接近核心的森林群,只可能在这一片了。”

    刑风的铅笔,在地图的一片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混子坐在旁边假装听着,可惜自己什么都听不懂,又困又饿的,就差点儿将脑袋点头点掉下来了,突然听到刑队喊了一声:“小耳朵?”

    混子的脑袋,猛地清醒了!

    温洱站在油画前已经站了很久了。

    她一直在盯着这幅画看,就算是刑风喊她也没有听到,直到刑风走过来,伸手拽了一下,温洱才回过头来。

    刑风:“怎么了?”

    温洱抬手,指了指这幅画,刚准备说些什么,小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李奚就这么再度出现在门口。

    刑风皱眉:“混子,你没锁门?”

    混子:“啊我记得我锁了啊!”

    少年李奚的手还在门把上,他不太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这个别墅所有的门锁都是坏的,他们怕我闹绝食藏起来。”

    刑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李奚。

    刑风这几年的看人的时候,眼神本来就不太友好。二队队员只要一犯错,刑风就这么安静下来,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队员被看几分钟,立刻跪地喊爸爸,背地里什么小动作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李奚被刑风这么看着,吓得赶紧儿将手里抓着的东西举了起来!

    “我我我想着你们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房间里还有些饼干,所以所以想去给你们,可是你们都不在自己房间里我我就挨个儿找了一下,我没有恶意的!”

    李奚的眼神太诚恳,被刑风吓得眼泪都要落了出来。

    而混子早就习惯了刑队吓人的姿态,非但不觉得小小少年几分可怜,还一脸痴汉的盯着人家手里的饼干。

    混子:“李奚也是好意嘛,还劳烦大晚上的给我们送饼干!”

    尽管混子对少年李奚手里的饼干已经爱的深沉,但是介于对刑队的阴影同样深沉,从地毯上站起来后,双手磨蹭着裤边磨蹭了好久,也没敢上去拿饼干,可怜兮兮的看着刑风。

    最后还是钱之宴主动走过去,接过李奚手里的饼干,温柔的笑:“劳烦你了。”

    李奚双手在空间直摇摆:“不劳烦不劳烦!一点儿都不!你们你们能在这儿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李奚大约是真的被刑风吓到了,说完“开心”,坐在轮椅上就哭了起来。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过话了。每天来送食物的女佣,就像是不会说话一样,无论我和他们说什么,他们都不回应我一句”

    钱之宴拆开饼干,先是自己塞了一小块,觉得口感还不错,又分给众人。

    钱之宴:“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儿么?”

    李奚抬手擦了擦不争气的眼泪,摇了摇头:“不是,之前还有几个人也住在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其中其中有个姐姐在这个房间里画过油画,就是墙上的那副。”

    李奚的目光,落在了温洱站立许久的油画身上。

    温洱还站在油画旁边,甚至她的手依旧落在油画的右下角。

    李奚问:“温姐姐,你很喜欢这幅油画么?如果杜南姐姐还在这里,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奚说,这个岛上的人,从世界各地抓过来很多学者专家,但是有些人或许因为不够格,被安排住在了这个别墅里,充当随时可以替补的角色。

    杜南就是其中之一。

    “杜南姐姐是两年前来到这里的,但是她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她是主动来这里的。”

    根据李奚说的时间,杜南来到这里,恰好是她让温洱冒充她的身份,跟着医疗队离开费加列之后不久。

    杜南在这里呆了半年多,岛上的人都没有让她接触核心事件,什么事情都不给她安排。

    没有任何实验,没有任何工作,杜南从看守人员那里要来了油画工具,待在这个小房间的地毯上,一待就是好几天。

    “她画过很多画,每一幅画一画好,她就将画拿到海边烧掉。只有这一幅,我请求了很久,杜南姐姐好不容易才同意留了下来,挂在了这个房间。”

    “但是自从这幅画挂在这个房间后,杜南姐姐就再也没有来这个房间画过画了。”

    再后来,核心地区缺人,杜南被召唤过去好几个月。

    李奚不知道杜南在那边过的如何,他也曾经和自己的父亲打听过杜南的情况,但是父亲表示自己和杜南不是一个实验,并没有什么工作交际,不太了解。

    而半年后,杜南又被人送了回来。

    这次回来,杜南有些变化。

    变得沉闷,不太说话,就连她眼底的光都消失了。

    李奚担心了很久,他试着和杜南说话,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只是杜南更爱去海边看海了。

    后来在一个深夜,李奚在走廊里看到杜南站在窗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而窗外在下着暴雨,雨水沿着窗户打了进来,走廊的那一头都湿透了。

    杜南更是变成了落汤鸡。

    李奚着急万分,不断地对着杜南说:“没事的,没事的。杜南姐姐,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杜南回头,将身体从窗外收回来,看着李奚,突然笑了起来。

    她走过来,蹲在李奚的轮椅前,伸手摸了摸李奚的腿。

    “小奚,我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好好做研究,早日找到让你站起来的方法呢。”

    李奚抬手抱住了杜南:“姐姐,我们都会好起来的,真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杜南将手环抱住李奚,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奚带着温洱等人去了他的房间,从床头拿起一张照片——照片就在这个别墅门前的郁金香间拍的。

    杜南站在后面,伸手推着李奚的轮椅,笑得一派轻松。

    李奚:“这张照片,是杜南姐姐在去核心之前,好不容易请求拍下来的。也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李奚:“那个雨夜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杜南姐姐了。他们很多人都说杜南姐姐已经死了,但是我知道,她还活着,她逃出去了。”

    李奚抬头,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她真的逃出去了。杜南姐姐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刑风低头看着合照。

    照片拍的十分自然,两人之间有互动,看起来关系很好,不存在是p图的可能。

    刑风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她逃出去了?”

    刑风在麒麟地里见过杜南,自然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但是一个常年被关在别墅里的少年,又怎么能这么肯定杜南真的逃出去了呢?

    李奚:“她在雨夜将半个身体探出去,是在找避雷针的方向。”

    信号塔藏在森林之中,而森林中有无数树木,若是暴雨,电闪雷鸣,若是一个闪电一不小心,将会点燃整片森林。

    李奚:“而且那天晚上,她将这个塞给了我。”

    李奚拆开照片相框,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递给了刑风。

    刑风将纸张打开,是一张完整的韵生岛地图,并且非常详细的标记了信号塔的位置!

    混子惊呼。

    “你有地图你为什么不逃走?!”

    李奚低头看着自己的轮椅。

    一个残疾少年,就连韵生岛的人都不派人来看守着他,就是知道他靠着自己的力量,别说是到信号塔了,就连这方圆几里都走不了。

    不要说那些毒蛇猛兽以及山坡陡壁,单单是他要怎么靠自己吃喝,都成为问题。

    刑风将从李奚那里得到的地图,同这些日子他们一点一滴绘制出来的地图进行比较,发现除了某些不确定的细节上有些出入外,基本可以肯定,李奚给的这个地图是真的。

    而且他给出的信号塔的位置,也和之前刑风推测应该出现的地方完美重叠。

    温洱看着那张照片,她突然问了一句:“可是杜南逃出去后,并没有告诉世界,也没有让人来救你。你不恨她么?”

    李奚坐在轮椅上,他的手指在轮椅的轮子上轻轻滑动,喉结吞咽数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没有被关在这里很久很久的经历,那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刑风没有等到天亮,在拿到地图的第一时间,五人组召集会议,决定连夜赶路,前往信号塔。

    李奚看着行动已经十分艰难的余琪琪,他道:“这位姐姐的病,已经非常严重了。”

    若不是李奚说起,众人都快要忽略掉余琪琪的存在了。不是说对余琪琪不关心,而是她就像是陷入待机状态的机器人,始终不说话的站在某个角落里。

    这样的余琪琪,真的和过去很是不一样。

    温洱很担心。

    李奚道:“去信号塔这条路很难走,如果你们放心,可以让这位姐姐留在这里,我会看好她的直到她的病彻底发作的那一天。”

    温洱敏锐的察觉到李奚的欲言又止,她追问了一句:“你对这个病毒了解多少?”

    李奚似乎不太想谈这个事,但是无奈温洱的执着。

    少年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听来的。岛上有很多人都被用来做实验,根据这位姐姐的情况,应该是美杜莎5号。再过两天她就会彻底陷入美杜莎状态,大脑不受控制,行为不受控制,机械的去做病毒下达的命令。”

    温洱:“什么命令?”

    李奚:“这是生物病毒,每一个病毒进入体内,他们的行为都会被核心地的人控制,写入中毒者的基因之中,被称为宿主第一原则。”

    “第一原则,无论任何原因,都必须执行。也就是说,如果基地的人想要通过余琪琪杀死你们,她也会照做不误。”

    温洱从没有想到,美杜莎病毒已经进化到了这个地步!

    她看着站在角落里,仿佛什么都听不到的余琪琪:“这个病毒,怎么解?”

    李奚摇头。

    “基因病毒,除非将她的基因重组,不然从中病毒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解开。”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悲观,美杜莎5号只不过是试验品,效力往往并不高,中病毒者只能机械的去做这些事,不太会动用原本的情绪和思维。真正恐怖的,是冥王海。”

    钱之宴上前一步,看着李奚,重复了一遍:“冥王海?”

    李奚也抬头,看向钱之宴。

    不知道是不是温洱的角度问题还是什么,温洱突然觉得李奚在抬头看着钱之宴的那个瞬间,似乎笑了一下。

    “应该说美杜莎病毒不过是冥王海的平民版,一个致力于将制作成本极其高的冥王海量产的实验病毒罢了。而且,还是个拙劣的仿制品。”

    “这个岛上最恐怖的,是冥王海。”

    如果说美杜莎病毒,中病毒的人会穿上奇怪的土著服饰,会排成一排走在森林里,嘴里说着奇怪的语言,会不受控制的拿起刀杀人

    那么冥王海,简直就像是噩梦。

    而李奚却不再肯说,这场噩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再度垂下眼,泪水顺着脸颊,落在了轮椅的毛毯上。

    “很抱歉,我说出冥王海的名字就已经告诉你们很多了。关于冥王海的事情,我不能说,如果你们被核心抓住,他们知道我告诉你们有关冥王海的事情,那么我的父亲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混子大约是慈母心冒出来了,突然很不好意的来了一句:“没事没事,你别哭了啊!”

    混子满屋找纸巾,怎么也找不到,加上自己因为洗完澡开心也没穿个上衣,一时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奚自己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

    “如果你们能到信号塔那里,能将这里的事传递出去,等确认我和我的父亲安全后,我想我父亲一定会将这个岛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们。”

    “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找到信号塔。”

    天还没亮。

    余琪琪被留在了别墅里,温洱、刑风、混子以及海盗头子钱之宴前往信号塔。

    森林里的虫子实在太多,温洱的脖子不小心被虫子咬了一口,特别痒。她伸手挠了很多下,一大片通红。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刑风心疼的看着那一片红,一时之间没有办法。

    钱之宴刚喝过水,很是嫌弃这里的淡水,觉得水里总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钱之宴:“我们在别墅喝的水还不错啊,可以看出来这个岛对科学家的家属还是挺招呼的。公主殿下,您这个脖子是种了草莓么?”

    混子原本蹲在那儿,一听猛地弹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哇——刑队你真的很过分了,都什么时候了!”

    刑风白了一眼混子,又沉默的看着钱之宴。

    钱之宴勾着笑,就像是皮了一下子,又赶紧收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自己偷偷笑着。

    温洱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钱之宴,突然想到李奚那个笑容,记忆很多时候会骗人,温洱突然很不肯定,当李奚提到“冥王海”的时候,究竟有没有笑了一下。

    温洱:“你们相信李奚说的话么?”

    混子:“相信啊!”

    钱之宴:“不信。”

    温洱看向没说话的刑风,刑队显然还是不太想说话。但是女友都看过来了,不说两句这不是“送分题”么?

    刑风指着地图:“至少这个是真的。至于他的目的,肯定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混子不解,忙问为什么。

    却没有人去理会一下可怜的混子。

    刑风道;“不管他的目的如何,至少这个目的地,和我们原来的计划相似。至于信号塔”刑风手指点在地图上信号塔的位置,“如果在最好,如果不在这里,也肯定是在附近。”

    钱之宴接话:“目前我们也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照着这条路朝下走了。”

    因为没有退路,也没有别的选择,就算明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也只能循着这条路继续朝前走。

    温洱点头。

    她从石头上站起来,在荒岛上,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休息。

    温洱:“走吧。”

    不管这个信号塔还藏着什么秘密,只有我们到了那里才会知道。

    而走在最后面的钱之宴,将手伸进口袋,摩挲着一张薄纸。

    那张纸和刑风手上拿着的地图,用的是同一种。

    钱之宴勾起唇角。

    对他而言,他来到这个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不过是娱乐时间。

    温洱同刑风他们,趴在一个草地里趴了好一会儿了。

    在他们眼前就是信号塔。

    信号塔的周围人并不多,但是每一个看起来都足以同钱之宴的那些手下媲美,而且他们的手上都握有机关|枪,看上去可一点儿都不容易对付。

    刑风:“混子,等会你去引开他们,尽可能的朝着森林另一头跑,如非必要,你只管跑”

    温洱突然打断了刑风的话:“如果李奚没有骗我们,那时候杜南也是来到了信号塔,然后逃出去的。”

    “这样就会出现两个问题,第一,杜南给谁发了信号,让谁来帮助了她逃出这个岛;第二,她是怎么进入信号塔的?”

    温洱突然眯了一下眼睛,神情不太好。刑风在旁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温洱摇头。

    她只是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那时候李奚的笑容,这个笑容实在是太不是时候的冒出来了,稍微勾了一点,抬头看着钱之宴的时候

    看着钱之宴的时候?

    温洱脑海中,有一根神经炸裂开来!

    “钱之宴,你的人经常在这一片活动,对这片海所有的通讯设备是不是都有监控?”

    被突然点名的钱之宴,抬头笑得一排自然:“公主殿下,您应该知道,监控通讯这种事情,刑队他们做的应该比我们更专业,还更合法。”

    混子:“钱之宴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温洱道:“我们所有假设,都建立在李奚没说说谎的情况下。那么当时杜南确实从这个岛上发出信号,并且有人过来将她救走了。”

    “但是杜南是自愿来岛上的。而且她应该是背着祖国,背着所有人自己来岛上的。”

    或许当年,杜南根本不是为了帮助温洱不被发现的离开费加列,也不是因为在椰岛图奇爱上了什么所谓的费加列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自己送进这个岛。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岛的?谁送她进来的?又是怎么离开这个岛的?给谁发了信号?

    温洱蹲在信号塔外的草丛里,认真地看着钱之宴:“你和杜南认识是不是?”

    钱之宴叹了一口气。

    没等他开口回答什么,信号塔巡逻员的枪,就这么抵在了他们面前!

    巡逻员是个白人,个子很高,带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枪举着站在温洱等人面前,用英文吼了一句:“举起手!”

    温洱、刑风、混子和钱之宴纷纷将手举了起来,依旧保持着蹲在那儿的动作。

    白人巡逻员并没有开枪,他将一只手从自己的机关枪上拿开,伸手进怀里摸索出对讲机。

    就在他将对讲机准备按下去的一瞬间,刑风猛地从草地上站起来,飞快的扑上去,第一时间将枪抢了过来,回头准确的扔到了混子的怀里。

    就在这个万分紧张的时候,温洱的心跳都到了嗓子眼,还能听到钱之宴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我的枪法也是很准的,为什么不给我呢?”

    刑风将白人巡逻员扑到,可是由于周围还有太多巡逻员,刑风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在制约的动作上显得很是局促。

    混子举着枪跑到旁边,对准巡逻员,吼了一句;“再挣扎我就开枪了!”

    可惜这个巡逻员似乎是个不要命的,又或者料到他们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手上反抗的动作一丝都没有放开!

    刑风反手给巡逻员的胸口一击,他的手抱住巡逻员的头,在地上狠狠地撞击了好几下,好不容易将人弄晕了过去。

    钱之宴走到旁边,伸手探了一下气:“还活着。”

    刑风松了松筋骨:“混子,把人绑起来。”

    混子:“好勒——钱之宴你干嘛!”

    混子:“好勒——钱之宴你干嘛!”混子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钱之宴,正在给躺在地上的那名白人巡逻员脱衣服!

    不仅仅是上衣、裤子、帽子和口罩,都扒了下来。

    如果说一开始钱之宴在做脱人家上衣的时候,混子还有些不理解,但是当对方将所有行头都扒掉的时候,混子再傻也明白了,这是打算将衣服留着,看看等不等鱼目混珠。

    众人也就没有理会钱之宴对地上躺着的人做些什么了。而就在钱之宴将人扒光之后,手里突然拿出一把尖锐的树枝,慢条斯理的戳进了那白人巡逻员的心脏!

    白人巡逻员死前被疼痛惊醒,死死地瞪着钱之宴,就这么彻底地倒在了地上。

    这次就算是刑风也没有忍住,直接过来二话不说抓住钱之宴的衣领:“你干什么?!”

    钱之宴:“解除一颗地雷而已。你们应该感谢我。”

    刑风:“我们能从他口中套出来信号塔的信息!你就这么把他给杀了?!”

    钱之宴:“别傻了,他不可能说任何事情的。你还没有发现么,这个岛上的所有人,都无比的忠诚。”钱之宴转过去,看向温洱,继续说完下半句话,“包括离开这个岛的人,依旧保持着忠诚度,就像你的大学室友——杜南,她不是就算到了临死前,也什么都没有说么?”

    温洱眯眼。

    在李奚说起杜南的事情的时候,温洱和刑风心有灵犀的选择保密,没有提及到任何有关杜南和自己的关系,以及在不久前亲眼看着杜南自己走上地雷自杀

    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时候的杜南,也是种了美杜莎5号,某种植入基因中,一旦打算说出有关美杜莎病毒就会选择自杀的行为。

    温洱鼻头一酸,她看着蹲在地上,将沾了血的树枝扔掉,正在仔细的检查自己的双手有没有沾染鲜血的钱之宴:“你果然认识杜南。”

    钱之宴突然放肆的笑开了。

    “当然,是我把她送进了岛,也是我接她出岛的。可是那个女人,却毫不懂得感恩,有关这个岛的信息,一个字都没有说。”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