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女帝绝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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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衡一袭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中,手中批阅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停顿了下来奏折被朱砂沁润也由不自知,脑海中不断盘旋的是那日错认女子冷若冰霜的眼神。

    和当年的宁儿何其相似甚至比宁儿更冷冽三分,明明身处闹市,却自有一种微幽兰之芳藹兮步踟蹰于山隅的宁静悠远之感。

    玉衡似乎还能隐隐回忆起那夜拥住的女子的朦胧婉约清香犹如还在鼻息间涤荡。

    暗风悄无声息地进入御书房跪在玉阶下没有出声安静地等着玉衡的询问。

    须臾,玉衡回过神看着已经被润湿的奏折微拧眉头发现只是御史台日常的奏折之外,直接叠起放至一旁。而后抬手扶了扶额头,他怎么会在批阅奏折时想起那个女子。

    这么多年来后宫空置,除了爱着宁儿之外也有厌弃那些莺莺燕燕太过嘈杂的因素在。如今遇见那个女子也不过是意外,而且即使再相似也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何必此般费神。

    玉衡收敛好神思,看见了跪着的暗风,低声开口:“可查到了?”

    “禀主子,属下查遍了京城所有的闺秀,但都不是。”暗风头颅低得几入尘埃。

    “罢了,不必查了,退下吧。”玉衡挥手。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即使和宁儿有几分相似,却还用不着为此大动干戈。

    “是。”

    八月初六,良辰吉日,宜嫁娶。

    丞相府门庭若市,前来恭贺的人几欲踏破丞相府的门槛。

    被人牵引着行完所有礼以后,玉微被南砚宸抱回婚房时简直要累得虚脱。

    南砚宸直接挥退一群丫鬟,为玉微揭下喜帕。

    一袭凤冠披霞的玉微淡却几分仙气,更显娇媚动人,那是一种印刻在骨子里的美,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玉微得到解放的瞬间就直接扑倒在婚床上,差点累死。

    玉微唉声叹气:古人结个婚怎么都这么麻烦!

    系统:粑粑,现代结婚也这么麻烦!

    玉微:

    系统:真开心,终于有一次怼赢粑粑了。微笑jpg

    “慕慕可是累了?”南砚宸看着毫无体统地躺在床上的人儿。

    玉微坐起身,用眼神示意南砚宸:“帮我把凤冠摘下来,太重了。”

    华美精致的凤冠估计有几斤。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顶几斤的凤冠晃荡了将近一日,玉微欲哭无泪。

    再也不想结婚了

    就算只是在任务世界里。

    “好。”南砚宸笑得温润,手间的动作更是细致小心。

    取下凤冠后,南砚宸修长白皙的手穿过玉微柔软似绸缎的发,为她梳理着略微有些凌乱的青丝。

    玉微感觉沉重的头脑瞬间轻松,摇晃一下还能动的脖颈以后,便把玩着腰间的禁步,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还不出去?”

    “马上就出去。”南砚宸为玉微梳理好秀发后,细细端详玉微片刻,起身,“慕慕要是觉着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作为新郎,南砚宸将玉微抱回洞房以后还需要去招待那些宾客。

    “嗯。”玉微头都没抬,继续把玩禁步。

    南砚宸也不气恼,轻柔地在玉微额头印下一个吻后,转身走了出去。

    确认南砚宸已经走了以后,玉微倒下床,闭上眼睛之前吩咐系统:天黑之后叫醒我。

    系统疑惑:天黑了不是该睡觉了吗?粑粑,你还起来干什么?

    玉微:月黑风高

    系统立刻接口,这个它知道:杀人夜

    玉微本来想骂系统,但是实在困得不行,懒得教育系统,只嘟哝了一句:月黑风高,撩人夜。

    系统:怪我太单纯。

    戌时

    系统看了看逐渐黑下来的天空:粑粑,快醒醒!天黑了。

    玉微听到系统的声音,猛地从床上坐起,有一瞬间想在床头摸闹钟,片刻后才想起来,这不是二十一世纪,更不是她所在的元隋皇朝。

    玉微:什么时辰了?

    系统:戌时。

    玉微翻身下床:定位一下君钰在哪儿。

    系统打开自己的定位装置,搜索了一下:在秦王府的后花园。

    玉微记得帮我变回玉微原来的模样。

    秦王府

    君钰一袭华服坐在凉亭里,但是衣袍略微松散,露出了白皙健硕的胸膛,比之白日里的严肃威严,多了些许慵懒肆意,显得魅惑摄人。

    想起今日看见的蓝宁,她神色中的幸福美满,即使不用言语也能感受出来,君钰的心就感觉又沉下几分。

    宁宁这些年过得很好,他应该为她高兴的。

    可惜,他终究不是圣人,做不到微笑着看自己最爱的人和他人浓情蜜意。

    君钰端起桌上的桃花酿,猛地饮下。

    原来一晃这么多年,南砚宸都已经娶妻。

    喝完所有的酒以后,君钰起身准备回房休息,却在转身的一霎那,僵硬在原地。

    花园的尽头,火红衣袂翻飞的绝色女子站在那里,红色的丝绸包裹着身着红色嫁衣的佳人,如妖冶盛开,只待采摘的牡丹,国色天香,娇艳欲滴。

    尽管是黑夜,却也无法遮掩佳人的殊丽无双。

    君钰蓦然想起了十九年前,玉微就是着这样一袭凤冠披霞嫁给了他。

    “钰”佳人的声音如琴声低迷动听,婉婉消散风中。

    君钰眯起眼眸,这是玉微的声音。

    可是玉微早就已经死了。

    “钰,你爱过我吗?”女子的声音清晰了些许,却依然带着模模糊糊的朦胧。

    “没有。”君钰笃定地开口,也许曾经有过,但是自从知道她欺骗他以后,就已经不再爱。

    他很清楚,现在他爱的是蓝宁。

    君钰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玉微早就已经死了,他怎么会看见她?还如此清晰。

    “我还记得那年,你说过生生世世护我安稳,你说过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你说过太多,我都记得。可是你却早已经忘了。”女子置若罔闻,依然柔柔地笑着,只是眼角渐渐溢出晶莹的泪珠,在笼罩在银色月光下,滑落的眼泪宛如从眼角滑落下一颗颗珍珠。

    美人垂泪,最是动人心弦。

    可惜君钰不是那等怜香惜玉之人,更何况,玉微提的还是他最悔不当初,不愿想起的过去。

    一瞬间,君钰浑身的气息都变了,四周的温度都低了下去,只是想到那日君霜说的话,没有开口。

    然而玉微似乎依然没有感受到那冷意,低低述说着那些过往。

    “够了!”终于,君钰忍无可忍,低声呵斥。

    他能忍她这么久,不过是念着旧情。

    君钰疾步穿过花园,走到玉微面前。

    玉微丝毫未动,任由君钰的靠近,只是拉起自己的嫁衣裙摆,殷切期盼地看向君钰:“钰,我穿这身嫁衣好看吗?”

    似乎想起了什么,玉微的神色落寞起来,声线低落下去:“十九年前,新婚那夜,我就是这样穿着嫁衣,等到了天亮,等到了龙凤烛燃尽,却等不到你。这十九年来,我也这样哀哀地在素澜院等着,可惜,依然等不到你。前世你说过的会找到我,可是为什么,有了蓝宁一切就都变了。”

    说到最后,玉微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厉控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本就单薄的身子,在夜风里飘摇,如梦似幻。

    君钰听着玉微嘶哑凄厉的声音,不由皱眉,想起了那夜滴进他心里的眼泪。

    又是前世今生。

    君钰有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欲要拉住玉微,可是却直接穿过了玉微的身体,抓住一片虚空。君钰的神色骤变。

    玉微见君钰骤变的神色,痴痴地笑起来,火红的身影片片消散风中,只余下一句低喃的话语:“君钰,我恨你。”

    声线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仿佛有能化作实质的恨意砸落君钰身上,压得君钰几乎喘不过气来。

    玉微死去已经这么久,他竟然在今日看见了如此真切的幻影,一时间,君钰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境,为何如此真切?

    如果是现实,为何如此虚幻?

    玉微回去的时候,南砚宸还在应酬宾客。她早就睡醒了,现下又无聊至极,就坐在桌上翻找着喜欢的糕点吃。

    南砚宸踏进婚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玉微垂着脑袋,半爬在桌上的娇俏模样。

    “慕慕怎么不去床榻上休息?”

    “不是在等你吗?”玉微歪着头,理所当然地反问。

    南砚宸看着玉微的模样,仿佛妻子等着晚归的丈夫,一时间本就暖融融的心,似乎瞬间融化成春水:“是我的不是,回来晚了,让慕慕担心了。”

    一边说,南砚宸一边走到玉微身边,倒出两杯酒,递了一杯到玉微面前:“饮下合卺酒,我们就洗漱歇下罢。”

    玉微伸手接过,举着酒杯绕过南砚宸的手臂,微闭着双眼,饮下了那杯酒。

    南砚宸看着玉微烛火下动人的如玉娇颜,温和地笑着,自此以后,他们终于名正言顺,谁也不能再拆散他们。

    明明酒不醉人,南砚宸却觉得此刻有些薄醉。

    南砚宸低下头,靠近玉微耳边吹着热气,嗓音染上情欲,低沉黯哑:“慕慕,我们歇下吧。”

    “好。”玉微颔首,看向南砚宸的侧脸,他明明已经装得很镇定,可是脸颊到底是有几分绯红,宛如染上尘埃的谪仙。

    玉微舔舔唇角。

    南砚宸得到玉微的首肯后,打横抱起玉微往一片火红的床榻走去。

    “你会吗?”玉微笑意盈盈,语气轻佻。

    南砚宸被玉微的话惊得步子一顿,脸红得更加厉害了,几乎要燃烧起来。明明已经是流火的天气,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燥热。

    玉微仰起头,樱唇覆在南砚宸的唇上,细细研磨着他的唇,却就是不肯进去。一双手也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南砚宸本就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生涩得紧,此刻被玉微这样撩拨,还是自己最爱的人,若是忍得住,就真的是身子有问题了。

    拥有玉微的一瞬间,南砚宸几乎狂喜,他爱玉微,虽然他不在意玉微的贞洁。可是能完完整整地拥有自己最爱之人,怎能不欣喜若狂?

    事后,南砚宸抱着几乎睁不开眼的玉微去沐浴之后,才满足地拥着她沉睡过去。

    五月初,春花开败,夏意转浓。片片绿荫遮掩,削减了几分原本的紧张急促。京城近些时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甚至设下了宵禁。

    不知所以然的百姓仍旧是不紧不慢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即便位于皇城之下,朝堂之事距离他们也依旧遥不可及。与百姓的悠闲不同,朝中众臣忙得昏天黑地,时常疲于奔命。

    南砚宸自小便跟在玉衡身边,算得上是得玉衡倾囊相授。而且玉衡因为想要和玉微归隐,有一段时日甚至还特意放权给他。如今他毫无预兆的造反,几乎是打得玉衡措手不及,让玉衡焦头烂额。

    日日的八百里加急密文无一不是全军溃败的结果。

    以至于玉衡这些时日处理南砚宸造反事宜都感到有一些力不从心,经常在玉微睡后方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寝殿,一番梳洗后匆匆歇下,第二日便又早早地起身。

    又是一日玉衡早出晚归的日子。

    无论外面如何纷乱不堪,都与玉微无关,她依然不疾不徐地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

    一年多了,她撒下的大网,很快便可以验收成果了,她很高兴。

    玉微懒洋洋地倚靠在软塌之上,抱着一只幼小的雪白狐狸逗弄。

    极其娇小的狐狸,毛色雪白光滑,没有一丝杂色,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包裹住它的整个小身子。小狐狸睁着两颗圆滚滚的乌黑大眼睛,乖巧地窝在玉微怀里。

    玉衡虽是忙于处理南砚宸之事,倒也未曾忽略玉微。怕她长居深宫寂寥,便特地给她寻来一只幼狐。幼狐还未长牙,不会伤人,又惹人怜爱。

    玉微饶有兴致地蹂躏着小狐狸。揪着小狐狸的尾巴把它的身子拉下去一段距离,小狐狸不死心地爬回去。玉微复又伸手拉它下去,如此不断反复。

    系统看得无语:粑粑,好玩吗?

    玉微轻笑:不怎么好玩。

    系统一脸“我就知道,你不用解释了”的表情:不怎么好玩还能玩得这么高兴?

    玉微逗弄狐狸的动作没有停顿:古代的娱乐工具本就少,若是自己都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真的要无聊至极了。

    系统:无话可说。

    君钰闯进凤仪宫时看见的便是玉微偷得浮生半日闲,逗弄狐狸的懒散模样。

    他顾不得太多,抓住玉微的手便要拉着她出去:“微微,跟我走,南砚宸就要攻进京城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方才躲过巡查的皇宫侍卫,进得凤仪宫。皇宫本就戒备森严,凤仪宫更是被玉衡保护得犹如铜墙铁壁。

    “本宫为何要跟你走?君钰,你别忘了,我们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干系。”玉微甩开君钰的手,笑吟吟地望着他,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京城守不住了,玉衡的皇位就快要没了,你想要发泄的怨念也该发泄完了。你随我去灵缘寺,我们去寻了缘大师,我不会任由你就这般死去的。”君钰语气急切,抓住玉微的手不自觉地用着力。

    这些日子,他不用再和玉衡争来夺去,头脑中便越发清醒,日复一日的反省着过去,方才惊觉,是他对她太过苛刻。他从未询问过她,只是从自己认定了她那一刻开始,便一厢情愿的以为当年救他的便是她。

    他彻底醒悟的那日,心如死灰,本是想就此离开京都。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是京城。但,就在他离开那一日,却无意中知晓了怨魂是不容于世的,终会魂飞魄散。

    那一日,他搁置下了原本想要离去的念头,去灵缘寺寻了了缘大师。了缘大师道,怨魂的确是不得往生的,只能报完仇后消弥于天地之间。除非那怨魂甘愿留于佛光普照的地方潜心修行一百年,方能得到再世轮回的机会。

    那一刻,他心底一直紧绷的弦突然间就断了。他辜负玉微本就是错了,事到如今,竟是连赎罪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吗?这便是对他想要逃避的惩罚吗?

    一想到面前之人很快便要魂飞魄散,往后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名叫玉微的女子,他便忍不住地惶恐,那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的惶恐,无法遏制,只会不断发酵。

    是他薄情寡义,令她一腔痴情错付,为何最后却是她落得如此结局?

    玉微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君钰,我本就已经死了,何来死去一说?”

    “不,当你怨念消散时,你会魂飞魄散的。”君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不同于往日的威严肃穆,此刻的他焦急忧虑。

    “魂飞魄散又有什么不好?这世间,值得我留恋的本就太少,到如今,已是丝毫不剩。”玉微看了看君钰,又望着窗棂外,低低笑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如此度日,了无生趣。”

    君钰见玉微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间抽疼起来,伸手便想打晕了玉微带走。

    玉微立即躲过,嘲讽地笑道:“君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呢?我恨你,你不知道吗?我宁愿就此魂飞魄散也绝不肯接受你的施舍。”

    语毕,玉微便大声叫来了守在宫殿外的侍卫。

    君钰一心想要带玉微离开。是以,他一手抱着玉微,一手与侍卫们缠斗。然而以一敌众,纵使他武功奇高也难以抵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君钰便被擒下。侍卫们拖着君钰便要退出殿外,却被玉微叫住。

    “君钰,我恨你。”玉微抬起君钰的下颚,深深凝视着他,缓缓地道,声音淡漠,带着几分冷酷寡恩,字字如刀似刺,扎进君钰心间。

    君钰疯了一般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却只是越发狼狈,浑身染血。即使是被侍卫拖住,君钰依旧不死心地嘶吼着玉微的名字,声音嘶哑凄厉,令闻者不由得皱眉。

    玉微视若无睹,安然地坐回软榻抱起小狐狸,笑意盈盈地继续逗弄着。

    夜间,玉衡裹挟着一身更深露重的凉意钻进了被子里,拥住玉微:“君钰今日来了?”

    “嗯。”玉微懒懒地从鼻息间挤出一个音调。

    “他来做甚?”玉衡追问。

    微微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君钰的安晏。君钰他来凤仪宫到底想做甚?

    玉衡从不承认玉微是安晏。

    他不敢,也不想。

    “可能是觉得你罢黜了他的王爵,心有不满,特意来报复?但是被我发现了,皇上不必忧心。”玉微思忖片刻,悠悠地道。

    玉衡闻言,自欺欺人地放心了些许,阖上眼:“睡罢。”

    这些时日他太累了。

    除了有忙于战事的疲倦,还有被一手栽培之人背叛的失望透顶。

    “好。”

    “没了?”君钰眉峰微拧,烦躁地道,“那就再酿便是。”

    他喜欢桃花酿的甘醇浓厚。这些年,除了桃花酿,他从不饮别的酒。

    除了怀念之外,也许更多的也是惊叹于桃花酿的醇馥幽郁,说是琼浆玉液也不为过。

    “可酿造桃花酿的人”老管家低眉顺目,支支吾吾地有些含糊不清。

    “怎地了?”君钰追问。

    老管家咬咬牙:“桃花酿是王妃酿的。”

    尽管知晓王妃对王爷是一个禁忌,但是老管家依旧忍不住地开口了。

    他算不得高山景行之人,不然也不会在王妃身处琼华院被下人欺凌时冷眼旁观。

    他那日也见到了王爷对君霜多嘴多舌的暴怒,自那之后,君霜便被调离了王爷身边,去了最严厉的刑罚堂。但君霜并没有说错,王妃贤惠恭谨,素来都是温和待人。

    也许是真的要人之已死,世人才愿意真真正正正视她的那些好。

    他已是行将就木,不过拖着一副破旧残躯,苟延残喘。若是今日之言能让王爷怜惜王妃些,将王妃的尸骨迁回王陵。他便是此刻去地下给王妃赔罪也是甘愿的。

    君钰闻言,提着老管家的手像是触了火一般,倏地松开,猛地倒退几步,狭长的凤目微眯。

    桃花酿是玉微酿的?

    君钰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今日玉微的笑,明明在笑着,却无端地让人如坠冰窖,寒彻心扉。

    他的心不断地收缩,像是被什么猛地捏住,收紧,再收紧。百般情绪涌上君钰的心头,像是要把他吞噬进无底深渊。

    就连当年宁宁拒绝他时,他也未曾这般心神崩溃过,几乎哀毁骨立。

    他到底怎么了?明明不爱玉微的。

    为何此刻犹如百爪挠心,脑海中不断翻腾着与玉微过往的一点一滴。

    “王爷?”老管家以为会等来想象中的暴怒,却未曾想君钰听见他的话之后竟是松开了他。

    老管家战战兢兢地抬眸向君钰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君钰绝望神伤的模样。老管家一瞬间大惊失色,以为是自己触怒了君钰,让他想起了蓝宁。

    “王爷,老奴斗胆,请王爷看在与王妃的夫妻情分上,将王妃的灵柩迁回王陵。王爷,王妃不能至死都不能归家啊”老管家声音有些哽咽,佝偻着残躯伏首跪拜,虽是惶恐不安却依旧为玉微求情。

    君钰眼含复杂地望了一眼老管家,没让他起身,绕过他便抬步走远。

    玉微这些年到底是多得人心,竟是连看着他长大,铁石心肠的老管家都为她求情。

    老管家望着君钰走远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失望一闪而逝。

    皇宫

    太极殿

    雕梁绣柱,高堂广厦的大殿内,朝臣们身着华丽繁复的官袍,手执笏板严阵以待。

    吏部尚书上奏后,恭顺地半躬身躯,等待着玉衡开口。

    然而,半刻钟过去,一刻钟过去,大殿内依然没有听见任何声响,鸦雀无声。甚至听得见彼此衣袖窸窣的声响。

    一众朝臣不由得面面相觑,怪哉,怪哉!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皇上这般。

    玉衡一袭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十二冕旒冠上的珠玉垂下,遮挡了他的视线,高贵滟华。

    他手指不停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下又一下。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当心烦意乱之时便会不由自主地转动它。近几年他已是很少遇见烦心之事,是以,这玉扳指几乎只是摆设。但自从遇见玉微后,他转动玉扳指的时候比他以往加起来都多。

    玉衡思忖着要如何处罚玉微。重了他舍不得,轻了又心有不甘。

    他是说过如若玉微胆敢背叛他,他便会杀了她。然而事到临头,他才发现他下不去手。只是一想到要杀了玉微,他便会犹如经历切肤之痛。

    理不清为何,他想这是因为玉微和宁儿相似,他才会如此恋恋不舍。

    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走进大殿,来到忆年身侧,覆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忆年听后大惊失色,连忙跑到玉衡身边。

    皇上在走神,他本不该打扰,但是事关贵妃娘娘,他不敢擅作主张。

    “皇上?”忆年低声试探。

    忆年的音量虽低,但在安静的大殿中尤为刺耳,如划破寂静的长鸣,悠悠飘散。

    高居皇位的帝王纹丝不动,身姿高傲,微眯着狭长的凤目,悠远深邃,清冷神秘。

    忆年擦擦额头的冷汗,大声了些许,姿态却更加恭敬:“皇上?”

    稍有大胆的朝臣便翘首望去,欲要一探究竟。

    “嗯?”玉衡回过神,气定神闲,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走神过,瞥了一眼出列的吏部尚书,敷衍地道,“张尚书的提议甚好,朕准了。”

    一时间,大殿内万籁俱寂,连针掉落的声响都能听得见。

    吏部尚书启奏的是关于今年殿试前三甲应授予何官职的奏本,他虽是掌有任免官员官职的权利,但也仅限于四品之下的官员。还并没有权大滔天,胆大妄为到能直接给前三甲任免官职。

    吏部尚书叫苦不迭。

    按理说,殿试当日,前三甲的官职便应该由玉衡亲自定下。但是昨日殿试,玉衡只匆匆选了前三甲,撂下一句“改日再议”后便退朝了。

    素来温吞沉着的帝王近日竟是如此急不可耐,朝臣们莫不是瞠目结舌,但却不敢妄议帝王,只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到般。

    倒是可怜了吏部尚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忆年见此,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皇上,贵妃娘娘那边出事儿了。”

    贵妃娘娘继昨日召见丞相,惹得皇上震怒离去后,今日竟又召见了秦王爷。

    “贵妃怎么了?”玉衡一听见玉微,立刻止住了转动玉扳指的手,急切地问道。

    “贵妃娘娘召见了秦王爷,至今宫门大闭。”忆年没敢看玉衡的神色,头颅几乎低入尘埃。

    话音刚落的刹那,忆年便听见了玉石碎裂的声响。上好的温玉扳指在玉衡的十层内力之下直接化为灰烬,四处飘散。

    玉衡如玉的俊颜镀上一层铁青,凤目冷厉,声音寒凉彻骨:“散朝。”

    他起身,疾步踏出太极殿。

    忆年如芒在背,见玉衡走远,方才一拂衣袖,高声唱词:“退朝”

    语毕,忆年急匆匆地转身想要跟上玉衡。不过须臾,玉衡早已没了身影。

    忆年知自家主子是往止兰宫而去,便也运起内力,如流星飞电,疾速往止兰宫而去。

    威仪的帝王一离开,朝臣们立刻活跃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须臾,玉衡回过神,看着已经被润湿的奏折,微拧眉头,发现只是御史台日常的奏折之外,直接叠起,放至一旁。而后抬手扶了扶额头,他怎么会在批阅奏折时想起那个女子。

    这么多年来,后宫空置,除了爱着宁儿之外,也有厌弃那些莺莺燕燕太过嘈杂的因素在。如今遇见那个女子也不过是意外,而且,即使再相似,也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何必此般费神。

    玉衡收敛好神思,看见了跪着的暗风,低声开口:“可查到了?”

    “禀主子,属下查遍了京城所有的闺秀,但都不是。”暗风头颅低得几入尘埃。

    “罢了,不必查了,退下吧。”玉衡挥手。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即使和宁儿有几分相似,却还用不着为此大动干戈。

    “是。”

    八月初六,良辰吉日,宜嫁娶。

    丞相府门庭若市,前来恭贺的人几欲踏破丞相府的门槛。

    被人牵引着行完所有礼以后,玉微被南砚宸抱回婚房时简直要累得虚脱。

    南砚宸直接挥退一群丫鬟,为玉微揭下喜帕。

    一袭凤冠披霞的玉微淡却几分仙气,更显娇媚动人,那是一种印刻在骨子里的美,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玉微得到解放的瞬间就直接扑倒在婚床上,差点累死。

    玉微唉声叹气:古人结个婚怎么都这么麻烦!

    系统:粑粑,现代结婚也这么麻烦!

    玉微:

    系统:真开心,终于有一次怼赢粑粑了。微笑jpg

    “慕慕可是累了?”南砚宸看着毫无体统地躺在床上的人儿。

    玉微坐起身,用眼神示意南砚宸:“帮我把凤冠摘下来,太重了。”

    华美精致的凤冠估计有几斤。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顶几斤的凤冠晃荡了将近一日,玉微欲哭无泪。

    再也不想结婚了

    就算只是在任务世界里。

    “好。”南砚宸笑得温润,手间的动作更是细致小心。

    取下凤冠后,南砚宸修长白皙的手穿过玉微柔软似绸缎的发,为她梳理着略微有些凌乱的青丝。

    玉微感觉沉重的头脑瞬间轻松,摇晃一下还能动的脖颈以后,便把玩着腰间的禁步,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还不出去?”

    “马上就出去。”南砚宸为玉微梳理好秀发后,细细端详玉微片刻,起身,“慕慕要是觉着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作为新郎,南砚宸将玉微抱回洞房以后还需要去招待那些宾客。

    “嗯。”玉微头都没抬,继续把玩禁步。

    南砚宸也不气恼,轻柔地在玉微额头印下一个吻后,转身走了出去。

    确认南砚宸已经走了以后,玉微倒下床,闭上眼睛之前吩咐系统:天黑之后叫醒我。

    系统疑惑:天黑了不是该睡觉了吗?粑粑,你还起来干什么?

    玉微:月黑风高

    系统立刻接口,这个它知道:杀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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